『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济南日本特务机关驻地,经一路2号。最初为津浦铁道公司,后改成津浦铁道公司的宾馆,济南沦陷后,成为日本特务机关驻地。特务机关的主要任务就是建立、控制伪政权,并在幕后决策指导,其特务机关长是陆军少将中野英光。
日本特务发明了一种户口管理办法。把户口分成五类,分别进行管理。
甲种户口:伪职人员,大商人,士绅,每年调查一至二次。
乙种户口:中产者,小手工业者每半年调查一至二次。
丙种户口:工农群众,每月调查一至二次。
丁种户口:旅馆、浴室、妓院、大杂院等人口复杂的地方,经常性进行调查。
特种户口:对象为政治上有嫌疑和受管制的人,对这类人均附照片,随时进行调查,调查情况随时送日本宪兵队。
魏大可、郑仕当然是属于甲种户口的这一类,负责调查这一类户口的一般都是日本人,一方面是调查,另一方面拉拢、利用。一来二往,慢慢地就熟悉了,有时候还去饭店喝个小酒,戏院听个戏,表面上看像是朋友,只是各怀鬼胎罢了。
有个叫山河武田的日本特务和郑仕就是这种关系。今天郑仕约武田在丰泽园吃饭,下午五点,在二楼的日式包间,二人席地而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武田对郑仕说:“郑桑,请我喝酒,一定有事情求我,是不是?用中国话说,这叫临时抱佛脚,你今天要抱我的脚!哈哈哈……”
郑仕似醉非醉的说:?“你的脚是狗脚。”
武田怒道:“你的,看不起我,骂我?”
郑仕微微一笑,摇着头,无奈的说:“你、我都是狗,你是中野机关长的狗,我是魏老爷的狗。”
武田听后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狗,不过你的,是哈八狗,我的,是狼狗。”
郑仕拍了一下桌子,正色道:“我不要做狗,我要做老爷!武田君,你想不想做老爷?”
武田越听越迷糊,疑问到:“姥爷?我没有女儿,怎么做姥爷?”
郑仕又是摇了摇头,自己都感觉是在对牛弹琴:“我说的是老爷,不是姥爷。”
武田打了一个哈欠道:“你去做老爷吧,我不做了。我要睡觉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包间的“榻榻米”上呼呼睡着了,一直睡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去。
沦陷时期的济南晚上9点全城戒严,两个人又都穿便服,一帮巡逻的宪兵稀里糊涂把两个人带到宪兵队。中野机关长又派人把两人带回梅花公馆,关了禁闭。第二天一早,三课鸠山课长把武田叫去训了一顿,并让他把昨天的行动仔仔细细地写下来。武田详细地回忆了他和郑仕的对话,逐字逐句地写了下来。
郑仕莫名其妙地被关了一夜,正在纳闷,武田过来了,高兴的说:“快,快起来,鸠山课长要见你,你的,运气大好!”
郑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武田拉着来到鸠山办公室。
鸠山看见郑仕来了,说道:“哦!郑先生,快快请坐,误会,误会了!都是武田没有说清楚,郑先生受委屈了!现在我要请你喝茶,给你道歉。”
郑仕稍微明白了一点,连忙给鸠山鞠了一个躬,说道:“这是我和鸠山课长的缘分,不然我们怎么能在课长的办公室里喝茶呢。”
鸠山微微一笑道:“郑先生真会说话,我非常喜欢和郑先生说话,这样吧,武田君,你让人去汇泉楼送一桌菜,我给郑先生压惊。”
郑仕道:“鸠山课长的中国话说的真好,既然鸠山课长这么有诚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鸠山又对武田说道:“武田君,你陪郑先生走走,然后到餐厅等我。”
武田一个立正,尊敬的说:“嘿!”
出了鸠山的办公室,郑仕问武田:“鸠山课长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呢?你是不是把昨天我们喝酒时说的话告诉鸠山课长了?”
武田不好意思的说:“说了,这是我们的纪律,每次出去都要汇报。”说着两人来到了小餐厅,小餐厅其实不小,因为原来这里是铁路宾馆,所谓小餐厅也都很大。
鸠山身着中式长衫,看上去俨然一儒雅绅士,金丝镜片后面,是一双狡黠而智慧的眼睛。鸠山起身,客气地说道:?“郑先生请坐,按照郑先生的说法,我和郑先生有缘分,‘缘分’二字,我专门查了《康熙字典》,其解释是:命运纠缠的丝线,人与人之间无形的链接,如此说来,我和郑先生有必然相遇的机会和可能喽!”
郑仕也是不卑不亢,说道:“鸠山先生对我中华文化如此了解,真乃学贯中西。”
鸠山指着桌上的酒说道:“这是一瓶山东产的兰陵大曲,中国唐朝的大诗人李白有诗云:?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酔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今天郑桑一定要不醉不归才好。”
郑仕回答道:“中国还有一位大军事家、政治家曹孟德,曹操所作的乐府诗《短歌行》,其中说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鸠山连连拍手叫好:“说得好!这最后一句‘天下归心’说出了当今天下运势,时代潮流。”鸠山举杯说道:“为大东亚共荣,为天下归心,干杯!”
鸠山继续说:“郑先生对当前局势有何高见?但说无妨,我们只是朋友之间的探讨,与政治无关。”
郑仕喝了一杯酒,壮了壮胆说:“就中日的军事力量而言,日方是绝对优势,但是想要统治有着5000年文化历史,四万万人民的一个国家,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日本统治了中国,其最好的结果是200年后,全部被中国同化,就像当年满人入关一样的结局。”
鸠山点点头说道:“郑先生站在国家的层面上分析的不无道理。现在我们不妨换一个角度,站在个人的角度去分析一下,假设中日胜负各占一半,无论是抗日还是降日,对于一个为其中一方奋斗的人来说,都有50%的成功的概率。”
“一是当一名抗日战士,中国胜利,人生得以成功,高官厚禄,万人敬仰。即使失败也是民族英雄。”
“二是帮助日本实现‘大东亚共荣’,日本胜了,同样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就像清朝‘三潘’的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即便就像郑先生所说200年以后被中国文化同化了,也是功成名就,青史留名。”
“其实鸠山并不喜欢打仗,特别是和中国打仗,我崇拜儒家文化,喜欢中国书法,更愿意做一名大学教授,在中国军队里就有我的学生。来到中国战场,或青史留名,或杀身成仁。但决不苟且偷生,碌碌无为。不知郑先生以为如何?”鸠山对郑仕反问道。
鸠山的一席话击中了郑仕的要害,他不得不对这个日本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