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少平点点头,开口道。
“赵叔,你帮我看着点现场,我带铁柱他们,沿野猪来路反向侦查一下。”
赵老栓应下,嘱咐了几句。
“行,你小心点。”
陆少平转身下山,直接去了张铁柱家。
张铁柱刚起床,正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陆少平,愣了一下。
“少平哥,这么早?”
陆少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铁柱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
“少平哥,你说咋办?”
“跟我上山,再叫两个细心的,咱们沿野猪来路,反向侦查。”
“得找到源头。”
张铁柱二话不说,放下斧头,就去叫人。
很快,叫来了两个社员,都是平时干活细心、胆子大的。
四人带上工具,再次上山。
到了昨天野猪冲下来的山坳,陆少平仔细观察地面。
野猪冲锋的痕迹很明显,踩倒的草丛,拱翻的泥土,一路向上延伸。
四人沿着痕迹,反向追踪。
越往上走,痕迹越新鲜。
显然,野猪是从更高处冲下来的。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到了一处山脊。
这里已经是后山的深处,平时很少有人来。
陆少平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
山脊背坡,有一片明显的异常。
大片碎石滚落,岩壁上有新鲜的裂痕。
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震裂的。
“看这儿。”
陆少平指着岩壁上的裂痕。
张铁柱三人凑过来,仔细看。
裂痕很新,边缘锋利,没有风化痕迹。
“这是…震裂的?”
陆少平点点头,眯着眼打量起来。
“像是爆炸震的。”
他蹲下身,在碎石堆里翻找。
很快,找到几片纸壳碎片,纸壳是黄色的,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
陆少平捡起一片,仔细辨认。
字迹虽然残缺,但能看出是矿用两个字。
“矿用?”
“这是…矿上用的东西?”
张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起来。
陆少平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沉闷。
“看来,源头找到了。”
他继续翻找,在石缝里,又发现了一样东西。
半截未完全燃尽的导火索残骸。
导火索是灰色的,型号比猎枪用的导火索粗得多,明显是工业雷管用的。
陆少平拿起导火索残骸,仔细看了看。
“工业雷管。”
“这是开山采矿用的。”
张铁柱三人脸色都变了,面面相觑。
“开山采矿?”
“咱们这儿,哪有矿?”
陆少平站起身,看向山脊另一侧。
“山那边,是邻公社的地界。”
“我记得,那边有个红旗矿场,开采石灰石的是吧?。”
带来的两个劳壮力小伙子点点头,开口道。
“对,是有个矿场,我有个亲戚在那边,说过一嘴。”
“最近几天,我好像常听到闷雷似的响声,我还以为是要下雨,但天又晴着。”
“现在想想…可能就是放炮的声音,咱公社修水库,哪有这么不仔细的?”
陆少平心里有数了,这才正色。
“红旗矿场,为了赶工程,日夜加班,放炮开山。”
“动静太大,震裂了山体,惊了野猪。”
“野猪受惊,往下冲,就冲到了咱们这儿。”
张铁柱气得直咬牙,声音还带着后怕。
“这帮王八蛋,为了他们矿场,差点害了咱们的庄稼!”
“要不是少平哥及时发现,咱们的苞米地就完了!”
陆少平摆摆手,语气强硬。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得回去告诉队长,这事儿得交涉。”
四人带着证据,快速下山。
回到村里,直接去了大队部。
徐大强正在跟会计商量分肉的事儿,看到陆少平四人急匆匆进来,愣了一下。
“少平,咋了?”
陆少平把发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然后把纸壳碎片和导火索残骸,放在桌上。
徐大强拿起证据,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矿场放炮,惊了野猪,差点祸害咱们的庄稼…”
“这事儿,严重了。”
“少平,你确定?”
他放下证据,看向陆少平。
陆少平点点头,解释道。
“确定。”
“岩壁裂痕是新的,纸壳碎片和导火索,都是矿场用的。”
“而且,卫东说最近常听到闷雷似的响声,时间对得上。”
徐大强气得手都在抖。
这年头,农业生产是头等大事。
农业学大寨,粮食是根本。
矿场搞建设是重要,但也不能这么胡来!
放炮之前,不通知周边村子?
不做好安全评估?
这要是昨天野猪真冲进地里,或者撞伤了人,谁负责?
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也带着怒火。
“走,去矿场!”
“这事儿,必须讨个说法!”
陆少平见状,拦住他开口。
“队长,先别急。”
“咱们得准备一下,带上证据,多去几个人。”
“矿场那边,人多势众,又挂着‘工业学大庆’的牌子,不好说话。”
徐大强冷静下来,点点头。
“你说得对。”
“这样,你,我,铁柱,再叫上民兵排长,咱们四个去。”
“其他人,该上工上工,不能耽误生产。”
他想了想,又说。
“把导火索和纸片都带上,还有…把昨天受伤的几个社员的情况也记下来。”
“咱们有理有据,不怕他们不认。”
徐大强雷厉风行,立刻叫上民兵排长,又叫了两个民兵,带上枪。
一行七人,陆少平、张铁柱、徐大强、民兵排长,还有两个民兵。
带上证据,出发。
红旗矿场在邻公社,离这儿有十几里地,得走两三个小时。
但没人喊累。
这事儿关系到集体利益,关系到庄稼收成,必须弄明白。
一路上,徐大强脸色阴沉,很少说话。
陆少平也没多话,默默跟着。
张铁柱和两个民兵,小声议论着,语气里都带着愤慨。
这年头,农业生产是根本。
矿场为了赶工程,放炮开山,惊了野猪,差点祸害庄稼,这是原则问题。
走了两个多小时,翻过一座山,终于看到了红旗矿场。
矿场建在山脚下,规模不小。
高高的围墙,大门上挂着标语。
左边是工业学大庆,右边是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
机声隆隆,烟囱冒着黑烟,显得很红火。
但陆少平看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矿场为了自己的红火,差点让他们的庄稼遭殃。
这事儿没完!
矿场的铁门关着,旁边有个砖砌的门卫室。
一个戴眼镜、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办事员坐在里面,正低头看报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隔着窗户打量徐大强他们。
看到张铁柱和两个民兵背着的枪,他眼神警惕起来。
“干什么的?”
“这里是红旗矿场重地,闲人免进。”
办事员声音冷淡,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徐大强上前一步,沉着脸。
“我们是山下江坪村生产队的,找你们领导,反映情况。”
办事员皱了皱眉,放下报纸。
“反映什么情况?”
“咱们领导都在忙生产,哪有空来搞接待?”
“要紧事。”徐大强强压着火气,语气强硬。
“这事儿不小,得跟负责人当面说。”
“是关于你们矿场放炮,惊了野猪,差点祸害我们庄稼,还伤了人的事。”
办事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放炮开山是正常生产,我们矿场是县里重点单位,承担着重要生产任务。”
“至于你们说的野猪…山里的畜生乱跑,怎么能怪到我们矿场头上?”
“领导都在忙生产,没空接待。你们回去吧,别耽误咱们生产。”
他摆摆手,像是要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