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可怜?”
芳华点点头,“奴看得出,文景帝对您的爱恋似乎已到了执迷的地步,可您却……”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马车颠簸不停,脑海里却回荡着方才宗政熙的话。
“芳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日后万万不要轻易去同情谁。”
“奴只晓了。”她应了一声,便没再同我说什么。
宗政熙虽旧伤复发,可到底也并不致命,只是派出去打探魔罗殿消息的人却没再回来。
修竹又派宫中之人去打探,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人恐惧,那派去打探的两人竟惨死在西夜同南昭边境之处,连皮肉都不剩,只有被人肢解的尸骨,还有我无月宫中人的衣饰。
“是魔罗殿的人!”修竹愤然起身,“如此残酷手段,除却那邪教,便再无旁人!”
我缓缓睁眼看他,“左护法稍安勿躁。”
他长吁口气,坐下后胸口仍起伏不定。
那两人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弟子,左右也有二十几年了,突然被人这般暗害,自然是悲愤交加的。
“过两日便是祭典了,这般看来,我们不得不防,魔罗殿的人怕是会有埋伏也未可知。”
“那便按着左护法的意思。”
我如此说完,冒霖也看了修竹一眼,便收了回来。
晚间,我正准备练祭典上的拜月舞时,芳华便为我送汤来了,身后还跟着小君儿。
这孩子虽每每见我都有些怯懦,可我也知晓他是喜欢我的。
随手递给他桌上一盘莲蓉糕,“拿去吃吧,本宫瞧你喜欢这个。”
他朝我眨了眨眼,胖乎乎的小手合十,同我作揖,奶声奶气地道:“君儿谢过大祭司。”
君儿在一旁玩得开心,芳华却是叹了口气,一脸愁云,“好在您让我们母子伺候在您的身侧,不然,我们母子如今是生是死都难说。”
“无月宫百年基业,宫人又自视清高,往往真将自己当了大罗金仙,便想着用那一套神仙规矩约束旁人。”
芳华点点头,又面色严肃地同我道:“那过几日的祭典当真是危险重重,您可准备好了?”
“自然,我一早便准备好看‘狗咬狗’的戏了。”
“‘狗咬狗’?!”她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十分不解。
我只笑笑,便将那白瓷瓶打开了,用匕首划开胳膊,赤红的血液朝低落而下,瓷瓶微动,看来是这金蚕蛊在吃了。
“大人,如今这东西喝的血越发的多了,如此下去,您这身体……”
我将食指放在唇中,小声道:“这虫蛊灵的很,可莫要说它坏话,小心它去吸干,你的血。”
芳华一听,连忙伸手掩住嘴唇,吓得不敢再说话。
金蚕蛊喝饱了,芳华连忙拿药替我包扎伤口,不过是一处小小的划痕,愈合后便能好了,不若那般脱胎换骨之痛,一生都记得清晰。
接连过了两日,都十分平静,并未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可越是这般,我心中便越是不安,总是挂心旁的事。
第三日,总算到了祭典之期,芳华一早便为我准备好了一切。
我是头回看过这无月宫的祭典华服。
一身素白纱衣,边缘和腰束皆是红色,但仔细看那纱衣上却是用孔雀羽丝找掺杂着银线绣的古老图腾,想必这便是象征着无月宫尊崇的地位吧。
头冠也是珊瑚珠所制,额中是精致的流苏,接连着的便是大小不一定珊瑚珠,后系两条同色缓带,夜风吹过,好似蝴蝶飞舞一般。
这次祭台设在了王都外的一处野地,我同无月宫教徒到的时候,这里已跪满了黑压压的百姓。
“恭迎大祭司!”
一道整齐的喊声传来,震动天际。
我顺着台阶看去,那最上面的不是别的,正是一面巨鼓,以身为锤,鼓声祭月,便是这祭月礼的第一步。
石阶共有一八零阶,跪着的百姓大臣却无一人敢抬头看。
芳华走到台阶之前,也不在上前,恭恭敬敬地站在我的身后。
我一手拿着玉笛,另一手提起裙摆,一步步上前。
今晚夜月色格外明亮,可越是往上走,便越觉得寒冷,即便我曾在寒池待过七天七夜,剥皮换骨也没有这般冷。
踏上巨鼓,右脚一踏,便传来一道沉沉地闷响。
“咚——”
众人这才抬眼,我又接连踏了几步,又是几声闷响,我停住脚步,转头面向众人,耳边却突然传来簌簌声响。
飒飒风起,不远处似有一片暗红。
我眯了眯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手中玉笛微微转,我放在唇边,吹起了笛谱上的一篇《御兽》,那远处的赤红果真飞扑过来,众人也察觉到了异样,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血蝙蝠’三个字,一众人等便再也跪不住了,四散逃窜。
无月宫众人寡不敌众,以神明的名义也压不住他们。
突然之间有些讽刺,生死关头,还哪有对什么神明的虔诚呢?
我不疾不徐地吹奏着乐曲,那一众血色蝙蝠便这般萦绕在祭台的周围,邪诡的很,那一众百姓也忘记了逃窜,纷纷站在了原地。
“看!那毒物竟被祭司大人制服了!”
“是呵,是呵,不必逃窜了!快回来跪拜!”
我缓缓睁眼,那一众血蝙蝠也被笛声困住,动弹不得。
我随手拿起火把,走到祭台一侧,刚要用火将这群毒物体烧死,便有一众黑衣人自台下飞来,直直朝着我的方向飞来。
他们手上拿着的武器各异,我却觉得莫名眼熟,我看了眼修竹和冒霖,他二人连忙上前,喝道:“保护祭司大人!”
修竹此刻也不顾礼仪,飞身上前,同那黑衣人缠斗起来。
唯有我一人,站在鼓皮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众人。
烈马长鸣之声响彻天际,我却并未猜想到今日会这般热闹,引来了这许多人。
宗政熙在祭台之下静静地看着我,却没再开口。
他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带着众人去将那坠下祭台的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空隙。
看来,今日的祭典,已落空了。
芳华连忙上前为我披上披风,瞧瞧在我耳边道:“奴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