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挽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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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不远的人, 乍然听见洛凡这个名,皆如草木之兵,他们四下张望, 拿起手中的兵器,准备随时应敌。

被王胜称作洛凡的‘疯子’手顿了顿, 他再看了眼自己手中这人的脸,没有印象。

随即手下力道又加重几分, 洛凡寒声道:“本君问你话呢, 有见着这人吗?”

他咬牙说完, 抬袖一挥, 王胜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面火镜, 镜中有一青衣少年。

王胜一眼便认出,这青衣少年就是宁徵。

“居然是找那小子的, 魔王大人早把他扔冰脉里去了。”

“就是,啧,八成早死了吧。”

四周也有不少认出宁徵的人,他们都亲眼看着,魔王梁达将那小子丢进了冰脉里。

“冰脉?”洛凡喃喃着这两个字,他手一松,直接将王胜扔到了地上。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眼前那个‘疯子’便已经消失了。

王胜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神色古怪的看着洛凡消失的方向,努力调整好呼吸, 才开始思索洛凡和宁徵的关系。

洛凡混乱的记忆里,还依稀有着南荒冰脉的印象,毕竟,若没有冰脉, 就没有如今身负红莲业火的他。

南荒魔族叛逃之后,冰脉之地已经无人看守。

不过其实也不需要看守,因为这冰脉看上去,只是一面静湖。

透亮的湖水平静无波,湖面上萦绕着一层白雾,四周寒气透骨,而这水下,更是比千年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洛凡迎风而立站于湖边,寒风飒飒吹拂在他脸上,带来刺骨寒意。

冰脉在察觉到红莲业火的气息时,原本平静的湖面现出一圈圈涟漪。洛凡沉吟着,衣袖下的手反复摩挲着一块玉佩。

下定决心后,洛凡往前迈出一步,衣角很快被湖水打湿,鞋面没入水中,他身子微颤,那单薄的身形,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去。

洛凡之前吃过避水丹,所以就算跳进冰脉里,也不至于被淹死。

但他生来畏寒,冰脉与他体质又相生相克,若此行找不到宁徵,那他便随着宁徵一同赴黄泉吧,来世,再做师徒。

这一世,总归是自己害他落到如此下场,若宁徵没有被自己扔去南荒,也不会遭此不幸。

被冰脉之水彻底湮没时,洛凡已经被冻得浑身僵硬。而在水下,红莲业火被完全压制,除了能在水下呼吸,他只能像个凡人一般,一寸寸寻找着宁徵的踪迹。

但是冰湖之大,一眼看去时,一望无际的蔚蓝,让洛凡犯了难。

身周流动着一缕缕若有似无的龙脉之力,洛凡如今虽已过了魔皇的天劫,但真的天魔劫还未到,而就算过了天魔劫,也需要得到龙脉,才能有统一魔族的可能。

宁徵才堪堪筑基,他不敢深想,他是否还活着。

带着这点微弱的希翼,洛凡屏气凝神在水下搜寻着。

“长晟,长晟。”水下的气压越来越强烈,寒气透骨的冰水紧贴在身上,洛凡被冻得唇色乌青,视线模糊不清,他只能一遍遍叫着宁徵的字。

若他能听见,会有回应的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汩汩由水流形成的水链,悄然爬上洛凡逐渐僵硬的身体。

视线里出现一道青色衣摆,洛凡眼底现出光彩,人很快在水下滑出一道水花,眼见着就要触及到那片青色衣角。

突然,强劲的水流开始沸腾,水链彻底攀爬上洛凡的身体,将他四肢牢牢捆缚住,洛凡眸一沉,知道这是冰脉开始抗拒他了。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洛凡尝试着运用红莲业火的力量去抵御体内的冰寒,可在冰脉下,他的红莲业火被完全压制,根本没有作用。

洛凡心有些慌,他颤着手想要结印,用自己仅剩不多的仙力,可水链越缠越紧,被冻僵的手怎么也完不成印诀。

阻断的呼吸湮没在水中,窒息感传来,洛凡终是连眼皮也抬不起来。

水下荡起一圈圈涟漪,一人在洛凡即将彻底昏厥时,轻托住他的身体,将他禁锢在了怀里。

冰冷的唇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了上来,炽热的呼吸突然涌进肺部。

洛凡僵硬的身体有了一丝温度,可这到底是饮鸩止渴,他只能贪婪又疯狂的,想要夺走对方的呼吸和温度。

“…师尊,我以为,你放弃了我,真好,真好,你来了。”那人嘶哑的语调略微哽咽,他在洛凡耳边低语着。

洛凡浑浑噩噩的思绪一瞬间被击碎,他来不及细想,嘴角已经缓缓上扬起来。

他找到宁徵了。

兄长,怀禛定不负所望。

“为师来…带你回去。”洛凡同样低哑的声音几乎微乎其微,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捆缚的四肢被宁徵解下,洛凡恢复了自由,他反客为主,直接捞起宁徵,带着人奋力往上游去。

“师尊,你身体吃不消的。”宁徵拧着眉,但还是由着洛凡带着他回了岸上。

洛凡没有问宁徵为何还活着,又为何能在冰脉下自由呼吸,或许,这对于宁徵来说,是一次天赐机缘。

洛凡衣襟湿透,紧紧贴合在身上,身下还在趟着水,瘦削的身形在寒风下轻颤着,他坐在岸边,旁边躺着正闭眼享受着这片刻宁静的宁徵。

被水打湿的眼捷模糊了视线,洛凡甩甩头,一头青丝甩出一片水珠,他伸出右手,指间努力想要凝结出一簇火,可只有零星的一点火苗时隐时现,被寒风一吹便彻底熄灭。

洛凡放弃了用红莲业火取暖的打算,如今功体受制,连蒸干身上的湿衣都成了困难。

“师尊,你冷吗?”宁徵睁眼,偏头看着洛凡正拧着眉与指间的火较劲。

他轻笑一声,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件御寒的仙衣出来。

这件仙衣,还是秦钰送给他的及冠礼,他一直没舍得穿,如今正巧派上用场。

洛凡收回手,视线落到那件仙衣上,是件白色的外衫,衣服上萦绕着浅淡的仙气,的确是件只能御寒的仙衣而已,连点防御作用都没有。

洛凡眼底带着嘲弄,他抬手,将仙衣勾了过来,随即眼也不眨的扔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里。

他又从自己的芥子空间里翻出一件防御力及高的仙衣,然后直接丢给宁徵。

“穿上吧。”洛凡起身,视线却一直盯着宁徵。

宁徵摩挲着怀里的仙衣,无论是质地还是上面的仙气,都比方才他给洛凡的那件要好上很多,而且这件仙衣的颜色,是他最喜欢的青色。

“多谢师尊。”宁徵眉开眼笑的将仙衣穿上。

洛凡见着宁徵穿上他给的仙衣后,眼角眉梢柔和下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时是笑着的。

“我们回南域。”洛凡在见着宁徵后,混沌的记忆总算清醒了,他想起如今南域的处境,眉头微蹙。

“可是师尊,你身体吃得消吗,至少先换身衣服?”宁徵忙从地上爬起来,担忧的问道。

洛凡:“不必,本君只是怕你受凉。

但南域之劫,避无可避,这是在所难免之事。

以吾之所能,尽力挽憾,还南域一片安宁。”

他没有回首,那瘦削的背影一瞬间显得异常孤寂。

“所以师尊,弟子不能跟您一起回去。”宁徵苦涩的笑了笑,他后退一步,与洛凡拉开距离。

洛凡一愣,终是回首看向他,眼底带着疑惑。

“师尊要去拯救南域,而弟子,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宁徵说完,紧接着保证道:“我一定活着回来。”

洛凡蹙了眉,他抿着唇,欲言又止,但他到底没说什么。

洛凡:“你且去吧。”

话既出口,便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南域和南荒开战,以南荒为首的,是实力达到魔王的梁达,而以南域为首的,是三长老扶翼,与左护法徐图。

“云泽,你说,这一战要怎么打?”徐图身下坐着一只雷翼魔兽。

这种魔兽体积庞大,生着对巨大双翼,血红的眼睛宛若铜铃般大,头上还长着一对犄角,身上漆黑的鳞片坚硬无比,是最适合上战场的魔兽。

“实力悬殊,我军不足对方一半,那梁达实力在魔王以上,若君上还在,一个区区魔王罢了,不足为患,可如今,难。”云泽身下同样坐着一只雷翼魔兽,与徐图并排在前。

再往前,便是骑着青炎狼的扶翼。

察觉到身下的雷翼魔兽有些躁动不安,徐图摸了摸它的鳞甲,试图安抚。

徐图:“要是缪清在便好了,有他的阵法相助,也未必不能与南荒一战。”

云泽挑了挑眉,嗤笑起徐图来:“哟,头一次见徐大护法也有怕的时候,你别想了,缪清得保护尤止和桑有。”

他嗤笑完徐图后,又惆怅的叹息着:“我这刚回来,就碰上这事,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喂,要是你还活着,记得替我照顾好尤止。”

徐图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头也不回,冷声道:“那你就好好活着,活下来,自己照顾他。”

“众军听令,给老夫拿下梁达首级,封官进爵。”随着扶翼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响起,整军待发的南域魔兵齐声高和一声:“擒梁贼,诛叛党。”

战事一触即发,随处可见尸山血海。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魔族生来好战,他们愈战愈勇,骨子里的热血沸腾着,燃烧这一片土地。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把排版换成了以前的,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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