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洛凡第一反应是当即离开此地, 而他脚尖刚离开瓦檐,在他方才站过的地方也同样出现了一道六芒星法阵。
可顾及到宁徵的安危,洛凡还是抽身回了驿站。
此时的驿站内院灯火通明, 烛火摇曳,几十个临墟弟子从驿站内冲了出来。
洛凡拧眉, 他的神识方才探查过整个驿站,但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能抵挡住他神识探查的法器, 一定不低于天品仙器, 而能拿出天品仙器的, 都是仙界大能, 看来今日这局就是冲着他来的,对方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呵,好一招请君入瓮。
他本该抽身离去,就凭着下面这些人,谁都拦不住他,可他为了宁徵,还是孤身入了阵。
这个阵法仿佛就是针对他而来的,自他脚尖刚一落地的瞬间, 无数泛着金光的经文便爬上了他的身体。
耳边隐有梵音。
“师尊,您怎么回来了。”宁徵瞪大眼,眼里有着不可置信,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真以为洛凡会不顾他的死活,直接离去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洛凡竟会回来,明知是个局, 却还甘心入了局。
“你是本君此生唯一的徒弟,莫要担心,为师定会护你周全。”洛凡勾唇,冲他安抚的笑了笑。
随即眉目一凛,眼见着秦钰在一群临墟弟子身后出现,他右手抬起,一把赤色弯弓出现在了手中。
宁徵永远也忘不掉,那赤色弯弓的模样,当年,他便是亲手用那把弯弓射穿了慈誉师叔的心脏。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为何要将箭术练得如此出神入化,只恨当时死的人为何不是自己。
眼见着洛凡将箭尖对准了秦钰,宁徵脑袋一时无法思考,脱口惊呼道:“师尊!”
箭矢射出的刹那,因为下意识看向宁徵,让箭矢偏离了原有的轨道,秦钰刚一踏进院,一支赤色光箭,带着凛然的魔气,夹着红莲业火自他鬓边擦过。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即使箭锋未伤到秦钰分毫,但红莲业火的灼气还是伤到了他脸上的肌肤。
秦钰沉下眼睑,冷声喝道:“布阵。”
其余弟子不敢懈怠,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准备结阵。
洛凡冷寒着脸,将手中的贪狼收回了介子空间,视线从宁徵身上扫过,徒弟的脸上带着惊惧,那双眼里的愤恨终于显露出来,不带丝毫掩饰。
脚下的阵法犹如沼泽,死死咬着他的腿,让他不能动弹分毫。
洛凡修为比四十年前倒退了数甲子,此事谁也不知,所以这次用来对付他的法阵用上了佛门的无上经法,里面还夹着乾坤大法,和一道浩瀚的仙力。
这仙力有些熟悉,洛凡蹙眉,后脑一阵刺痛,眼前恍惚一阵,就见司妍跟随在秦钰身后出现。
周遭隐隐有魔气流窜,洛凡垂下眸,嘲弄出声:“为了对付本君,你们临墟的人,不惜放下对魔族的偏见,与南域叛党合作,当真是令本君刮目相看啊。”
他看着秦钰,眼底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他十分清楚,若这些人对付不了他,那藏在暗处的梁达也会出手,只有见着自己彻底被临墟的人制服,梁达才会放心。
心中了然的同时,不由又看向宁徵。
也不知这个叛师的狼崽子,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刚一这么想着,宁徵便已经抬腿从法阵中走了出来。
以他如今的仙力,自是不会被专门用来封魔的阵法困住,只有洛凡,还傻傻的以为,宁徵会出什么事。
但现在,洛凡见此情景自然知道,宁徵在这一局里,扮演的就是诱饵。
但宁徵赌的,也就是洛凡的恻隐之心。
只要他不心软,只要他不回来,这一局如何也成不了。
“诚然,只要抓了你,南域也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届时,还天下太平,其间种种过错又算得了什么。”秦钰自人群后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直看得洛凡心头的魔气越发狂肆。
眉间的堕仙印取代了那点朱砂,那张平凡至极的脸也缓缓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你也是如此想的吗?”洛凡没理会秦钰,侧头看向宁徵,眼底竟平静无波,毫无起伏。
“呵,那三千血途,以及所有死在你手下的生灵,还有我爹,这些加起来,都足矣让你受万雷轰顶而死。”司妍忍不住了,一把推开正要开口的宁徵,面目已然现出癫狂之色。
她快步上前,想要抽出腰间的软剑,洛凡冷冷看了她一眼,血眸中寒芒一闪,一簇红莲业火自脚底蔓延开,直直烧向司妍的方向。
也许是被洛凡周身的红莲业火给惊吓到,那些手里拿着不少法器的临墟弟子面面相觑,随即一横心,整齐划一的喊道:“诛魔头,灭南域。”
“师尊,事到如今,你还不收手吗?你还想再造多少杀孽?”宁徵缓步上前。
脸上一贯的乖巧不再,只剩当初在临墟劫他回魔界时的横眉冷对。
“他们,难道不该死吗?”洛凡努力按压下心头翻滚的杀念,滴血的眸子满是阴霾,他反问着宁徵。
他也不打算坐以待毙,手指飞快结印,想要挣脱束缚,从法阵中脱身,可那法阵死死咬着他,体内的灵力还在不断被法阵吞噬,流失得越来越快。
“师尊,这场婚事本就是个局,引你我前来的一个局,今早我与大师兄见面时,便知道了,而司妍,误打误撞劫走了胧月,确实是在意料之外,但她身上本就没有魔气,当初,便是你害的她,还将此事嫁祸到了她的头上。
四十年了,如今她犯的这点小错,也该够抵消这罪责了。”
如此颠倒黑白的话竟从宁徵口中而出,洛凡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失望的看着宁徵,对于别人听到宁徵的话后,那些露出了憎恶眼神的人一概无视。
当年的真相分明清清楚楚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宁徵不可能不知道内情,可他却为这些道貌岸然的人选择了撒谎。
“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啊。”洛凡低笑出声,笑声里似夹带着一丝凄凉之意。
“别废话了,众师弟们,开始结阵,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活捉千岁忧。”秦钰不再迟疑,抬袖一挥。
数十名临墟弟子开始用自己的法器准备结阵,他们身形交错间,排列整齐,显然已是准备多时。
“师弟,你随我退下,一会以免误伤了你。”秦钰拍拍宁徵的肩头。
宁徵恍然回过头,眸底的呆愣与复杂还未来得及散去,被秦钰尽收眼底。
“大师兄,你答应我,千万别伤他性命。”话一出口,宁徵自己都愣住了。
他为何会对洛凡生出恻隐之心,他明明该亲自动手,手刃血仇的。
“不会,掌门师尊有交代,必须活着带回去,千岁忧残害了那么多生灵,让他死,岂不是太过便宜他了。”秦钰冷声说完,复又回头看了一眼洛凡的方向。
那个法阵里,可是加持着上仙的仙力和神佛的佛力,是专门用来对付洛凡的,任凭他有红莲业火也罢,也踏不出法阵半步。
洛凡即使是被那么多人围攻,也是丝毫不见一丝狼狈,他无法动弹,脚下的法阵还在疯狂吞噬着他的灵力。
那些弟子还未靠近洛凡,便被他周身四散的灵力弹开,司妍见状,提了剑,便运起灵力向着洛凡攻去。
洛凡周身魔息狂肆,脸上那诡异的图腾也显现了出来,图腾现出瞬间,配合着这个法阵,一瞬间便将他的灵力吞噬殆尽,周身的魔气也被强行驱散。
“兄长”洛凡恍惚的眨眨眼,无力的手顿住,他缓缓垂下手,苦笑着摇摇头。
那道诡异的图腾是洛池种在他身上的,本意是想替他压制着体内的魔气,却不曾想,变作今日的受制于人。
有人见他没了反抗之力,犹豫着不肯上前,倒是司妍,已率先出手,裂帛之声传来,紧接着,是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
洛凡额上有冷汗滑下,他的右肩被洞穿,血色染红了白衣,看起来触目惊心。
“是,是你应得的,你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错。”司妍没料到他真没有躲开,手中的剑一时拿不稳,铛的一声x掉落在地。
她仓惶的摇着头,忙后退几步,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脸上有着愤恨又带着茫然和一丝慌乱。
“师妹,你没错,错的是他。”秦钰忙上前将司妍搂入怀中,安抚着她。
“师兄,他救过我,我下不了手,还是下不了手。”她是真的以为洛凡会躲开的,他为何不躲?
司妍慌乱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她不敢再去看洛凡,忙从秦钰怀中挣扎出来,头也不回的跑进了驿站。
“师尊。”宁徵只是呆呆的看着。
他看着洛凡被两个临墟弟子压下,双手被锁链牢牢束缚住,背脊被人按压下来,随即被折断了四肢,还将他的经脉封锁住。
然,洛凡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看着他的方向,即使疼得冷汗涔涔,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秦钰吩咐道:“将人带回临墟仙牢,听候发落。”
宁徵从他身后走过来,迈着越发沉重的步伐,想要靠近洛凡,洛凡却连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失望太多,洛凡现在只想嘲讽自己。
何以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