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领头的白袍人走至茶馆中央原本说书先生的位置，左右手下熟练地掏出白色的宽布盖在座位上。
这多半就是那个“上圣天璇护身法王”了吧。
名头很长的法王旋身坐下，宽大的白袍随着他的动作呼啦一声展开。
剩下八位白袍人在看台四周站定，皆是一样微垂着头，把脸半隐在兜帽下。
茶馆中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法王从袖子中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招手的姿势，那只手洁白修长，过分骨节分明，说不上丑陋但也算不得好看。
八名白袍人一齐伸出双手，两手的手心处忽地凭空燃起火焰。
围观的众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纷纷向后躲去，发出阵阵惊呼。
楼上的章怀宁也很意外，奇怪的小教派不稀奇，出场的时候讲究排面不稀奇，但在这个时代敢玩火着实不容易。
是魔术界祖师爷吗？红旗下长大的他倒是不会相信现实世界真的有神迹。
白袍人的整齐划一，跳起像是祭祀用的舞蹈。他们手上的火苗依然燃烧着，随着动作晃动，不时舔舐过白色的袍子。那袍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被火苗烧过也没有一点痕迹。
他们边舞边吟唱道：“炎炎圣火，昭昭我心……天佑白莲，浴火重生……”
除了白袍的九人之外，周围还有一些额头上画着白色莲花花纹的人双手上举做出一个“接”的动作，一同吟唱着。
看来这白莲教人数还不少。
待到祭祀舞告一段落，法王站起身来。周围教众跪伏在地大呼“白莲救世”。
“皇帝不贤引得天神震怒，降下天罚。如今邪祟现世，以人血肉为食。我教虽无力力挽狂澜，但存怜悯众生之心，若世人供奉白莲，既可保自身不受邪祟侵扰。”
话音一落，人群中传来混杂在一起的谈论声。
章怀宁叹了口气，心道看来哪朝哪代都不能免俗，趁乱蹭热度的□□虽迟但到。
他搬着凳子往齐瑄那边挪了挪，想和他耳语几句。刚放下凳子还未说话，齐瑄转过头来，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没料到齐瑄会突然回头，两人的距离很近，连忙向一旁挪了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并不觉得别扭。
齐瑄轻声道：“此处人多眼杂，怕有人偷听。待你我离开此处……”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人群中突然站起一壮硕大汉，“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公然指责皇帝？什么白莲救世，火戏法我也会，别把人当傻子！”
上圣天璇护身法王把两手扣在胸前，“这位迷途者若是不信，还请上前来吧。”
那汉子嗤笑了一声，拨开前面的人跳了上去，“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花招。”
另一个额头绘着白色莲花的教徒在与他两步远的位置站定，“信奉白莲教之人水火不侵，是莲花再生之身，你一届凡人，也想尝尝圣火的滋味吗？”
法王缓缓走到那汉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教不伤无辜之人，你只要跳下台子，火焰便会熄灭。”
说完，他双手像其他白袍人一样燃起了火焰，对着两人的位置一推。
轰的一声，两团火焰落在地上燃起了一人多高的大火。
几乎是同时，刚刚还对火焰戏法嗤之以鼻的汉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嘶喊，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教徒背着双手，气定神闲，仿佛笼罩在他周身的火焰并不存在。
两个白袍人上前将挣扎哀嚎的男人从火焰中拖了出来。
这不是当众行凶吗？
章怀宁从楼梯跑下去，想查看那个人的伤势。
他浑身的衣物被烧焦了许多，头发也几乎全烧光了，裸露的皮肤上很快起了大片的水泡。章怀宁把他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希望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让一让。”身后传来声音，章怀宁回头，是那个什么法王。
“他就是不信又能如何？这么大面积的烧伤是会要人命的啊，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章怀宁气愤道。
“你们为什么还愣着，叫大夫啊。”
旁边一个大爷叹了口气，“小伙子，这人烧成这个样子也就没有活路了，你放下他吧，莫要再折腾他了。”
法王的语气依旧未变，“若要想他活命就让一让。”
有手臂从上环过他的腰，是阿瑄。
齐瑄轻声道：“将他放下吧。”
章怀宁心中哀叹，但也无能为力，最终还是把那人轻轻放在地上，顺着齐瑄的动作站起来。
白莲教的几个白炮人环过来，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其中一人上前在哀嚎不止的大汉额头用白色颜料画了个莲花的图案。
那大汉渐渐止住了惨叫，过了片刻居然两手一撑自己坐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皮肤，竟恢复了原状。
这……这怎么可能？
教众得意地笑道：“看见了吗？只要加入白莲教，一同拜上圣天璇护身法王，便能水火不侵，那吸人血的邪祟即便出现，也害不了我白莲教的教徒！”
“上圣天璇护身法王”负手而立，兜帽宽大看不清他的脸，日光照在雪白的袍子上还真有些圣光普照的意思。
章怀宁向台上刚刚燃起火的地方看去，火焰已经消散，教徒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茶楼里也没有灼烧的痕迹。
是他出现幻觉了吗？章怀宁朝齐瑄看去，对方倒是并不显得十分震惊。
这时，一大队官兵冲了进来，“白莲教是吧？有人举报你们在此煽动民众作乱，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莲教的退场像出场一样突然，剧情在高潮戛然而止。刚觉得护身法王像个副本boss，结果就这么被官差带走了。
章怀宁心情复杂，和齐瑄一起离开了茶楼，走开一段距离之后，终于有机会问问他对白莲教的看法。
谁知齐瑄并没回答，反而换了个问题问他：“你觉得当今的朝廷如何？”
“挺好的吧。”章怀宁满脑子都在复盘刚才玄学的那一幕，思路突然被拉了回来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不知道政局怎么样，但起码还算富裕。”
“光是看街上这许多卖花式零食玩具的小摊，就知道人们家里在正常的吃穿用度之外，还能有些闲钱。”
似乎是对他的答案感到满意，齐瑄点点头道：“是啊，百姓的日子过得下去便是治国有功，白莲教此举意在扰乱民心，并不只是收揽教众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白莲教的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而这个人的目的是推翻朝廷？”突然阴谋论了起来，章怀宁觉得背后发凉。
果然还是□□吧，虽然确实挺玄的。“那刚才的火焰又是怎么回事呢？”
齐瑄轻笑一声，“若是你想，你也可以做到。”
章怀宁：！
听完齐瑄的解释，章怀宁才知道原来教众毫发无伤而路人被烧伤，只是因为火焰被内力包裹，所以能够随人心思而动，怪不得他刚刚不惊讶。
不能理解的事情增加了，看来自己低估了这个世界中武学的玄幻程度。
想想小说里的大侠还能用内力聚锋杀人，这个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只不过这御火的法子十分消耗内力，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耗去一个高手一年的修炼，用的不当还会损伤元气，我也是在一本旧书中读到过，今天是第一次见。”
章怀宁道：“但只要来这么一回，就真的会有人以为白莲教能救他们于水火，魔教的洗脑手段是不是也是这样？”
魔教……齐瑄沉吟了片刻道：“据我所知，白莲教倒不是魔教的属下……既然他们已经被官差带走了，不如我们先去当铺看看。”
“啊！”章怀宁一拍手，“对对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们就从前面那条街开始找吧。”
齐瑄趁章怀宁不注意，在路过的几个街角做了记号，三横两竖，召唤魔教信使。
既然对方有不臣之心，不如让他以魔教的身份会一会这个白莲教。
如齐瑄所料，这么大的洛阳城要找一块丢失的玉佩犹如大海捞针，两人从上午找到夜幕降临也一无所获。
看着垂头丧气的章怀宁，齐瑄安慰道：“商铺都关门了，不如我们明天再找，说不定是偷盗之人想避避风头准备过些时日再出手。”
章怀宁因为内疚，找不到玉佩不想见陈瑶瑶，央求齐瑄陪他在外面再呆一会，最好回去的时候陈瑶瑶已经睡了。
在章怀宁的一再央求下，齐瑄终于松口道：“其实除了当铺，还有另一个办法。”
章怀宁一脸期待地看向他，“什么办法？”
“一座城再怎么表面光鲜，都免不了有小偷小摸之人，而他们也多私下聚集，有些共用的门路。”
章怀宁连连点头，“是这样，那我们怎么才能打入敌人内部呢？”
“既然不想早归，不如一同去会一会丐帮？”齐瑄看了看章怀宁道：“章兄出来可带了值钱的东西？要是他们真有门路找回玉佩，到时候可做交换。”
章怀宁突然想通了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个武侠世界不够正经，原来是少了丐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