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过往的人看到这一幕后,都驻足,询问。
膝盖疼,肉疼,脸疼,心也疼。
雨水顺着她精致的脸流下来,可仅仅是雨水,她没有一滴眼泪。
六年前,她站在法庭时大抵也是现在这个心情。
她父亲随便给她塞了个律师就跟她把父女关系撇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她孤身站在被告席,看着从商的孙家和从政的宋家,再和公正严明前的法官狼狈为奸。
如今找上她麻烦的又是宋家,她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墙倒众人推,她只能任人鱼肉。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这个恶毒的女人,手术中害死了我的父亲!”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谁,这可是当年陷害孙氏集团现任的董事长孙斯年的虞诗啊!”
“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就能来斯意当医生呢?是不是院长老眼昏花,不认得她了!”
她本来有点想哭,可听着宋琸颖和宋琸帆,以及别的宋家人鬼哭狼嚎的样子,她忍着痛,却忍不住唇角的那些苦笑。
突然就是想笑。
笑自己一朝沦为阶下囚,被身边人抛弃后,就再也没翻身的时候了,也不会有一个人相信她。
“滴答滴答——”
是雨水落在伞布的声音。
混杂的,还有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以及超明显的快门声。
猛的,她抬起了头,准确找到了拍照录视频的路人,冰冷的声音有些虚弱:“请别拍照。”
可她的话声落下去后,回答的是宋琸颖又一次响亮的一巴掌:“啪——”
接下来,哭肿双眼的宋琸颖死命薅住了她淋湿的头发,怒骂:“你还敢说话?你有脸说话?”
“大家快拍,把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拍下来!”
“六年前她差点害死了我斯年姐夫,六年后,她直接把我父亲给害死了啊!”
听宋琸颖的哭叫,虞诗觉得自己都快要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了,她也真快听哭了。
脸又肿了一个度,如今雨水淋过后,皮肤有了刺痛感,可她还是看着人群,冷冷道:“请别拍照。”
这是她唯一想坚持的原则,只因为,自己的女儿,也在这个城市,她也会玩手机。
怕女儿看到她这么没出息,这么孤单狼狈的一幕。
容与老早就出院了,想必现在也不在屹城,不然她还能屈膝去求求他。
可她的话,真的太苍白无力。
“婊子还想立牌坊?”有人这么形容她。
听了这话后,她麻木无神的双眼,酸涩了不少,有种眼泪要流下的冲动。
可双手死死掐着大腿的肉,她拼尽全力,忍住了会出卖脆弱的眼泪。
为什么事情突然就会发展成这样?
究竟是她命犯太岁,还是有人故意在找她麻烦。
细细想来,她今天本来是要休息的,甚至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去找小鹿,结果途中接到了副院长的电话。
然后她要面对的患者,竟然是宋浅歌和孙斯年的二叔公。
之前主刀医生也说过,这件事孙斯年知道,那他想必了解过了医生阵容。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在非洲虽然实践操作丰富,可比起人家那些资历过深的老医生,无疑算个新手,这样的手术,本不该安排她的。
想到这里,虞诗忍不住气血翻涌。
这一切,有无可能是孙斯年故意的?
首先,宋老先生的肿瘤已经到了晚期,就是个九死一生的问题。
会不会是孙斯年老早就明白老爷子肯定熬不过去这一次手术,所以才安排了这一出又会把她推进深渊的大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虞诗死,也要拉上孙斯年做陪葬!
事情越闹越大,其中小鹿可能是从网上看到了斯意突发的事情,还跑来医院看了看,却进不去。
因医院大门外拉上了警戒线。
按理说,警察一旦过来了,她就该带去警局接受调查,可她不知为什么,宋琸颖却有意阻拦,非要等到孙斯年和宋浅歌回来后,才要多方面专业人员介入。
小鹿有心想进去给虞诗撑把伞,却被那些拿政府俸禄的公务员一把推在了水洼中。
这下急的小鹿是团团转。
此时此刻,孙斯年和宋浅歌已经在回国的专机上了,预计第二天上午十点就能到了医院。
之后虞诗就这么被宋家人苛刻对待,在医院跪了一个通宵。
翌日。
天空放晴。
清早的阳光和晨风灌进了虞诗湿透的衣服内,她双手支撑着身子,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
而她又被施暴,又被雨淋,折腾了一个晚上后,她头昏脑涨,精神恍惚。
明明没吃过东西,还恶心想吐。
更甚者,她的小腹下坠鼓胀,剖腹产留下的刀口也在发痒。
很明显,身体被折腾怀了。
但是身体再难受,她看着那来来回回的警察,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这又是一次百口莫辩,所有人只听强者一面之词的局面。
但这一次,估计比六年前要严重一点,如果她被安上“故意杀人罪”后,她就死定了。
还是那种两个月后,直接执行死刑的闪电死法。
真的要这样吗?
老天真的就不能给她一条活路吗?
她最喜欢的人已经被老天带走了,难道她这次真的要下去陪他了?
可是她现在真舍不得死,她死了,星儿怎么办?
哪怕她不知星儿父姓,可孩子到底也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个血淋淋,呱呱哭泣的生命!
宋琸颖昨天在她跟前哭骂了两个小时后才离开,今天倒是来的很早。
她戴着一副墨镜遮了自己红肿的双眼,丝毫不顾及曾经和虞诗是同窗的旧情,过来就用怨毒的话对虞诗道:
“现在网上,对你是一片谩骂声,因为你,你家在帝都的公司股市都下降了,你就等死吧!”
虞诗闭着眼,都没精力看她,但虚弱的语气,却说出了口气不小的话。
“要是我死不了,你给我等着。”
“啪——”
又挨了宋琸颖一个巴掌后,虞诗不禁在想,这女人是不是以前就记恨了她,以至于这一次她逮到了机会,会这么打她。
还是打了她的脸。
很好。
算上她弟弟宋琸帆的那一巴掌,他们姐弟俩,一共给了她二十三巴掌。
都记账上了。
……
早上八点多,虞诗万万没想到,昨天被人用手机录已经够了,今天竟然会来那么多媒体。
虽说没有电视台的记者,但互联网上那乱七八糟的网站,比电视台更有传播力。
六年前她坐牢,虽然也震惊了媒体,可媒体胡乱编造时,她已经待进了牢里,眼不见,倒也干净。
今次果真不同。
人的议论和谩骂,还有媒体记者们以讹传讹更加恶化的传言,就像来自地狱的魔咒,萦绕在身体越来越难受的虞诗脑中。
好可怕。
好冷。
谁能……救救我。
最终——
她体力不支,即便被人再强迫跪着,她还是摔在了地上。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溢出她绝望的双眼,划过了她的鼻梁。
“我没有害人……”
“我没有害孙斯年……”
声音哽颤,她无力的呢喃。
可没人听到她说的话。
疼痛肆虐,她意识越来越薄弱之时,刺眼日光中,她突然看到有个男人,不顾一切,冲开人群朝她奔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服,就像是地狱的使者,也像是从小就在保护她,宛如童话中保护公主的暗黑骑士。
因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但看他高挑的身影,精瘦的身材,她翕动干裂的唇,扬起了苦苦的笑……
可眼泪,却突然放肆涌出,她用尽全力撑起了一只胳膊,哭腔里满含希望:“瑾年,是你吗?”
突然——
“斯年,你等等我……哎呀!”
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刺破了她的幻视,眼前的人还未清晰,他就突然迅速转过了身子,朝着背后那个跑着跑着,不小心摔倒的宋浅歌过去了。
虞诗那只冰冷满是泥水的手,就在意识到他是谁后,再无挣扎的摔在了地上。
认错了。
原来是认错了。
瑾年,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他死了十年了,十年间,连个梦都舍不得给她。
就她还苦苦的,念着想着,哪怕自己千疮百孔,浑身是伤,她都没想放弃,还是一心想着要查清他死亡的真相……
为什么,你们兄弟,都要这么狠呢。
你哥哥孙斯年这么对我,你孙瑾年都不肯给我个梦,你是不是也把我忘了?
小鹿进不去,她一直在外面看着虞诗的情况。
她看着她受尽旁人欺负都拧着没吭一声,却在看到孙斯年突然冲进来后,摔倒在地,无声抽泣的模样时,也红了眼。
甚至在孙斯年转身拉起摔倒的宋浅歌后,他就没有再放开他那位妻子的手。
最后的局面就变成了,孙斯年和宋浅歌伉俪情深般的站在了虞诗面前,一群宋家人分站两边,围着她。
世间最痛苦的事,大抵就是如此吧。
看着一个与自己深爱的人,一模一样面孔的男人,受尽他的折磨。
而她想报复时,想起爱人来,还怎么都下不了手。
爱情,真鸡儿是个càodàn的玩意儿。
小鹿仰头憋着自己的泪,要不是因为还没救出星儿,她现在绝对拿出自己藏着的那把枪,把最中间的孙斯年给毙了!
眼泪模糊了虞诗的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双昂贵的男人皮鞋的鞋肩。
之后,是孙斯年冰人的冷语:“虞诗,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