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复存在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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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头,漆黑的长发散开遮住了她复杂的表情:“本就是皮条交易,随你怎么说。”

孙斯年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

趁她没看他,他走到近处的直饮机前,从下面附带的柜子里,很磊落的拿出一管冲剂,冲开了睡,走到虞诗身边,坐了下来。

客厅没有开灯,但外面的霓虹灯光却将空间印的迷幻。

透过身上的睡衣,他轻撇一眼她身上裸露出很明显的伤口,然后重重的靠在了靠背上,把水伸到了她面前。

看到水,她刚准备接,想起上次的事,她很担心。

不想他却说:“你都说了是皮条交易,我何必再对你下药?”

倒也是。

然后她没有犹豫,拿起来,就喝了。

但他却抿着唇,想笑却没笑出来。

喝过后,她放下杯子,不知该做什么,他倒是叫了她一声。

“诗诗。”

“有话直说。”

从旁边拿过还没喝空的酒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问她:“你今天说,很羡慕我和浅歌?”

肩膀猛的一颤,她拉了拉自己枯燥的发,想起上午说过的话,她觉得这些,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便应道:“嗯,很羡慕,宋浅歌喜欢你那么多年,终于和你成了眷属。”

听了她的坦白,他明明还没喝酒,喉骨却重重的吞咽了一下,垂头,额前的发丝遮挡了眼,他继续问:“你今天说……找瑾年,嗯?”

她干脆把头埋在了膝盖上,无视了膝盖被自己按的发疼,她嗯了一声,“要是这次又被你们冤枉,我不得死?那位可是你们夫妻俩的二叔!”

“啊……”孙斯年弱弱叹了一声,“所以瑾年走后,你虞诗在我面前再没提过瑾年,不是放下了?”

嗯。

她想直接就这么承认,可是又觉得,一个语气词,对于她来说,轻的可恶。

当年瑾年的葬礼结束后,她在第二天,就在心里为他筑了一座坟。

把她和他,都埋在了其中。

所以,她之后少之又少的提过孙瑾年这个名字,连每年给他的扫墓,她都不去。

在她心里,喜欢瑾年,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虞诗已经死了,行着这具皮囊去做些安慰自己的事,就是耽误时间。

失去初恋的她,和失去最亲的弟弟的孙斯年,无疑成了同病相怜的人,他们惺惺相惜,互相抱着取暖疗伤。

又因为孙斯年和瑾年基本相似的皮囊,有时候心里那些忍不住的情绪涌上来后,看着他,还是能找到一丝安慰。

“哪能放下?”

突然,她开了口。

“你告诉我哪能放下?”

“孙斯年我实话告诉你吧,当初他离开后,我和你订婚,对你好,想要照顾你,就是舍不得你这张脸,我怕看到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再离开我!”

突然她就像放开了口的气球,一股脑说了好多。

“那你和我订婚,出于什么目的?”

目的啊。

孙斯年那时,从没说过他对哪个女人有兴趣,也从不和除了她以外的女人接触。

当年宋浅歌追他,追的人尽皆知,就只有他一个人当不知道。

他明明也清楚的表示过,不会和宋浅歌在一起。

所以她这种在十来岁感情就枯竭的人,和他这种不知自己能活多久,未来渺茫的人在一起,挺合适。

即便他和瑾年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日久生情,虽然没爱,别的感情还是有的。

有些夫妻,不就是互帮互利么,既然孙伯父想让他们订婚,那就答应呗。

她心里想了这么多,可回答的话却是:“你猜猜。”

等了那么久,就等了这么一句?

“呵——”他冷笑一声,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伸手拨开她的长发,露出了她还未消肿的脸,沉下眸光,道:“你看着我。”

虞诗一侧头,鼻尖离他仅仅只有几厘米,他们的呼吸轻而易举的交织在了一起。

瞳仁颤动,她的心也跟着悸动。

不明白孙斯年要做什么,是要开始了?

没想到他却说:“诗诗……人要是有灵魂,你想过没,你和与男人苟且的事,被他知道了,会怎样?”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也越来越觉得,她快不认识孙斯年了。

一弯水眸变的凌厉,“不必用瑾年来刺激我,六年前你把我送给别人,我绝望时,我意识到自己再也不干净的时候,我就决定……”

“有我死的一天,我一定要火葬,让人把我的骨灰,送去地球的另一端,被风吹散,离瑾年远远的。”

“但是,我不是怕面对瑾年,我对他的感情,问心无愧,而是……”话她说的很狠,可情到了,她怨恨的双眼还是没忍住眼泪,“而是我接受不了,我最亲爱的哥哥,会把我和瑾年彻彻底底的分开。”

“孙斯年,你给了我永远都不会释怀的痛,你连我和瑾年葬在一起的机会,都剥夺了。”

眼泪顺着眼尾缓缓不断,可她的语气,没有一丝哭腔。

她说的那么决断,那么悲戚。

有些话,有些事她不必想的那么绝对,可是——

谁让孙瑾年,是她在感情还未萌芽时,就占满她所有想象和希望的人。

有些东西,人到了死,都不一定能说得清。

而她却能肯定,越是单纯的时候,有些感情越真。

不论现实里感情和姓欲分的多开,在她的世界里,她和瑾年很干净。

那种干净一旦一去不复返后,不论别人怎么看待,她自己就难以接受。

本想给最爱的人,她的一切,但凡有一点没给,那就是遗憾了。

见孙斯年不做声,她继续道:“我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脏,也就是被你设计了一次,又被你亲自恶心了几次,我并没有其他的……男人。”

“所以任凭接下来你会对我做什么说什么,会给我多增痛苦的,不会是旁人,只会是你一个人罢了,但我不会恨你太深,因不在意你,你屁都不是,而我也不会在意你!”

“孙瑾年。”

“才是我虞诗不复存在的唯一。”

话音一落,她揩了下划过嘴角小伤口的咸涩眼泪,喘了一大口气。

灯光越来越暗,她看不到孙斯年的眼神,不知他听了自己这些话,又会是什么表情。

不想,他的脸又往她脸前凑近了一点,他蓬松半干的头发都蹭到了她的鼻尖,磁性的声线放低,“瑾年,是你……不复存在的唯一?”

她水唇微张,刚准备答,可下一秒,他的唇猛的衔住了她的小口。

紧接着,他的双手也攀上她的肩膀,把她按到,双手慢慢至下,就这么出其不意的开始了皮条交易。

闭起眼,憋住内心的苦涩,她下意识反抗了下,可就在他松开她的唇,在她的鼻头上,轻咬了两下之后,她浑身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紧闭起眼睛,凸显出的长睫毛。

看他的样子,似乎他刚才的做法很是无意,因他紧接着又自然的转移到了与她的拥吻。

可是她却被他那个动作,整懵了。

他吻她的时候挺短,然后松开她后,薄唇挨着她被扇破的唇角,低声道:“算是哥哥给你最后的温柔,你把我当成瑾年……未尝不可。”

然后他又束缚了她的唇。

他的话入心后,须臾她鼻头酸的刺激大脑。

眼泪越来越多,划过了唇角,却又被他带过。

她不知孙斯年在她内心惊愕之时说的话是什么用意?

可她却真的被他的举动,折磨的不知该如何去想。

除了18岁的噩梦,之前她亲密接触过的异性,就瑾年一个。

纵然瑾年到了十六岁,到了感情懵懂的花季雨季,可他还是喜欢她。

可她又太小,比他小了四岁。

他对她做过最早熟的事情,就是像溺爱孩子的大人一样,亲吻她的脸颊。

要是哪日看她穿了很漂亮的裙子,他觉得她好看的不得了,就会轻轻的咬她的鼻尖,最好是印个齿印。

她单纯,他懵懂,却又在努力的往对方靠近。

那样的他,给她留下过什么,哪怕十年过去,她根本忘不了。

可是为什么……

现在的孙斯年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

当年她和瑾年偷偷摸摸做那些刺激的事时,没有一次是孙斯年在场。

这……算是双胞胎间的心电感应吗?

瑾年肾上腺素高了会这么做,所以他孙斯年也是如此?

不,不对!

为什么,他突然的动作和吻会变的那么温柔,却又疯狂?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很想想明白,可是生理反应被孙斯年一点一点撩拨起来后,她不知真如孙斯年所嘲讽的那样,她自己太敏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身体软的一塌糊涂,大脑也越来越迷茫,思考的力气逐渐消失。

他还未来得及进攻,她就睡着了。

……

一场缠绵到了尾声,如果她此时醒着,一定会惊讶。

那个一句话不恶心她就浑身不舒服的孙斯年,会帮她擦干净身子,又小心的拿出医药箱,把她身上的伤口,重新换了药包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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