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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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诗的世界,我已经没资格去拼命了,的确是该为了星儿,拼命一次。”

随后,他又飘忽的来了一句。

小鹿垂下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那半个月后,你让我和孩子去见她么?”

“不让!”

话不是瑾年说的。

他和小鹿都被这突然的声音惊的回过了头,德兰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依旧是那副高傲冷艳的模样,走路无声,双手抱胸。

“你什么时候来的?”瑾年问她。

德兰西得意一笑:“不告诉你。”

瑾年沉下了脸,但德兰西却蹬蹬走了过来,对他道:“瑾年,你可不能再受刺激了,从星儿认了你这个爸爸后,你的心情越来越好,你必须要保持。”

“那个虞诗,她既然跟了别人,还有了别人的孩子,这都无所谓……现在星儿是咱们的女儿,我会收收自己的脾气,做一个温柔的妈妈。”

话是这么说,但德兰西那恨不得将鼻孔朝天的样子,让小鹿很不爽。

可是,她又不敢去反驳几句。

瑾年转院到美国,全都是德兰西参与并找了全世界一流的心脏外科医生把他从死神手里抢过来的。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德兰西作为黑客排名在她之后,是因为她在别的行业也属于顶端人物,比如医学界,她比虞诗厉害。

更甚者,瑾年当初心脏复发还能被救,就是因为德兰西救了她,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救瑾年离开了海,他也绝对会因为心脏病离开这个世界。

她不仅仅是爱慕瑾年的人,更是他的救命恩人,而瑾年现在的心,还是她父亲的。

这一切,也让瑾年和德兰西有割不开的关系。

于此,她很好奇瑾年的想法。

不料瑾年却说:“就算我死了,星儿孤苦无依,我也不会让你当她的继母。”

“你的父亲当年救我的命,不是为了做圣人,他究竟为了什么,我信你知道……别逼我把话说绝,你也不用一直用这件事来压我。”

“在乎,我当回事,不在乎,你就当我是没人性。”

寥寥几句,就又把德兰西的脾气给点燃了。

“孙斯年!”

“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这么狠的话了!你记住你说的!”

瑾年皱眉看她,有些不耐烦。

德兰西便又匆匆的走了。

就是此时,回了房间的星儿。

突然就没了之前陪在瑾年身边的开心模样。

她躺在床上,从自己的小行李箱里,拿出了之前瑾年交给她的平板,躲在被子里打开了。

……

平板上只有一个app。

点进去后,它会如现在的社交软件一般,弹出一个类似有人来电的界面,一般的社交软件,它只是为了宣传新功能或者为什么产品或者明星做广告。

而这个,按了那绿色的接听键后,不是广告也不是功能,而是一则很长的视频。

刚进入后,一片黑,然后有男人的咳嗽声,可拉长尾音的一声:“嗯……”

听着声音,咦,有些熟悉,好像是瑾年的声音。

接着他哼哼起了歌——

多少人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我们是不是该知足,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慵懒随性的嗓音意外哼的很好听。

曾经斯年说过,歌是很神奇的东西。

音律搭配辞藻,能唱出灵魂心底的东西。

犹如,浅歌低唱。

如今瑾年这样的哼唱,也算是浅歌低唱了吧。

跟着歌声,视频有了抖动,然后有了画面,疑是他把录视频的DV固定了。

昏黄的小灯光,深色的桌面,一只修长白皙带着银色手表男人手。

那只手,整理着桌面凌乱的文件,然后打开了桌台侧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本相册。

再接着,有了椅子拖动的声音,是男人坐了下来。

同时,他开始打开相册,停下歌声,开口说了句话——

“抱歉宝贝,久等了。”

这话说的有些寓意不明,久等,什么久等了。

只是在他翻开相册后,上面的照片,该是会让星儿大吃一惊。

那都是她妈妈手机里照片,竟然被人给洗出来了。

从她还是个小婴儿到现在,每个时期的都有。

男人的手放在了她婴儿时期的照片上,食指轻轻她肉嘟嘟的小脸上打着圈儿,轻声说了句:“so-cute。”

然后又打开了另一本相册,在其中翻翻看看,也找了一个小婴儿的照片。

照片发黄而陈旧,慢慢的年代感。

继而是男人轻轻的却故作惊讶的声音:“哇哦,这两个小婴儿有没有很像?”

“他们看起来,是不是好像一个人?”

第好多次看了,星儿再看到了这个后,那双大眼睛还是会瞪大,小脑袋跟着视频里的声音猛的点头。

接着,他又翻了一张,是星儿三四岁时的照片,然后再在另一本去找,也找了一张和星儿很像的照片。

只不过,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两个一模一样,完全分不清彼此的小男孩。

星儿也依旧觉得这个很神奇。

——视频开始录了,我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嗯……宝贝,你种下的满天星开花了,是不是很开心?

——看着你小baby时期的照片,觉得你和另一个婴儿真的太像太像,让我更加的语无伦次,哪怕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但不久之后,我说的,我做的,你都能看到,都能听到了。

——也要知道爸爸是谁了。

宝贝,对不起,瞒了你很久,第一次见你,也没像你期待那样,把你抱起,再举高高。

虽然我很想那样。

你知道这另一本相册里的小婴儿和小男孩是谁吗,是爸爸,是不是和你很像?爸爸觉得很像,从你来到妈妈肚子里的那一刻,就和爸爸是一家人了。

而另一个,是爸爸的双胞胎哥哥,是你uncle,但是他……已经去天堂了,爸爸也见不到了。

但只要爸爸活着,是不是就觉得uncle也活着,就像躲在爸爸身后一样?

视频里,他在视频里展示着星儿和自己的照片,从出生到六岁,希望等看到视频的星儿,能直观的明白,血缘是多么奇妙的东西,谁才是她的亲爸爸。

也给她解释着,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和爸爸不像了,那是因为她是爸爸和妈妈的结合体啊,星儿比爸爸妈妈都好看,把爸爸妈妈最好看的地方都带走了。

视频里,他声音淡淡的,就像刚睡醒的模样,嗓音也带着沙哑,说出的话是很拘谨生疏,但越是这样,越能让人看出。

在他意识到这些东西是女儿看的时候,他连情绪都不会控制了。

他说星儿和他怎样的像,说罢后,又翻出了小时候和虞诗一起拍的照片,一张张清晰明朗的呈现在镜头下,直到在他18岁离开这个家,没了他的照片时,他突然合上了相册。

——我和妈妈,曾经很好很好,看妈妈那么爱你,我想她的想法应该和爸爸是一样的,能和妈妈生下你,是爸爸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爸爸离开了妈妈很久很久,后来和妈妈生下了你,因为很多事,没能陪着你和妈妈一起生活,很抱歉。

——甚至,爸爸都没面对着你,看着你的眼睛,对你说这些话的勇气。

但说了这么多,如果不让你看看爸爸的样子,星儿一定会伤心吧。

再然后他把相册放好,站起了身,视频又乱抖了起来。

等视频再稳定后。

镜头里出现了穿着整洁的白衬衫的瑾年。

他头发没平日整理的那么严谨,很蓬松,还有些凌乱之感,让他带了几分青春活力。

他还很年轻的,不过二十八而已,正是男人可盐可甜的黄金阶段。

那双严肃起来很冷冽,笑起来又很勾人的凤眼看着镜头中心,唇角微微变动着表情,似乎是在害羞,但更多的是他不知该用什么表情。

他双手握着放在最前面,垂下眼时便抿起唇,抬起眸时就舔舔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一定是在想,星儿看到是他后,会是什么反应,他该说些什么话,才能稳住孩子的心情。

迟疑了很大一会儿,他该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先是定定道:“星儿……”

抬起头,喉结滚动,嘴唇发白,再平时前方,咬了咬唇——

“不论爸爸之前怎么对你,不论爸爸之前在你心里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爸爸必须要告诉你。”

“知道你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爸爸就很爱你,爱妈妈,爱家里的每一个人,如果能给这份爱加个时限,爸爸希望是一万年。”

到了这里,画面突然静止,几秒后有成了没有任何图案的黑。

但就在那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很沉重很深刻,亦很温柔的话:

——星儿,我是爸爸,我是孙瑾年,我很爱你。

……

星儿第一次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是瑾年来到美国住进ICU的第一天,因有容与和德兰西陪着,星儿一个小孩子被容与安置到了病房旁的房间呆着。

她觉得自己没事了,就坐在沙发上,趁着纽城午后的阳光慵懒,打开了平板,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

稚嫩的孩子,从打开视频,听到瑾年说话后,就配合着他点头或答应。

甚至他带了首个“爸爸”的话说出去后,星儿还疑惑,总觉得话听起来别扭,有些不懂。

直到他很多话里都带着“爸爸”,她才懂了是什么意思。

那期待紧张的小脸慢慢变得吃惊,又跟着瑾年的话慢慢平静,再到他诉说真心时,孩子大眼闪烁,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天,她盯着这设置了循环播放的五六分钟的视频,足足看了一个小时。

而后,就是容与在病房里详问德兰西瑾年病情时,星儿省略了以往的礼貌模样,直接推门而入,跑到容与面前,气喘吁吁的问:“他是我爸爸?”

“嗯。”容与毫不犹豫的答。

然后就在几个大人的眼皮底下,他们看星儿突然呆住,那双漂亮的,像藏着半个星空的眼睛失去了焦点……

在她很久后终于回过神来后,她又风一般的跑去出,趴在了ICU的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瑾年。

然后哭了。

他在视频里,道歉多余解释,诉说爱意也多余解释。

可即便他最后还是没把为什么会和妈妈分开的原因说出来,星儿却因为别的,理解了他。

“星儿!”后来容与后知后觉的追了出来,一脸愕然的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容与叔叔,我妈妈说过,心脏不跳了,人就死了。是不是爸爸有很重的病,而星儿的愿望,爸爸很难满足,所以他才不见我和妈妈的。”

她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瑾年,哽颤的问。

甚至,星儿这话,还真是没离开其中的根本。

“星儿真乖。”容与道,“你爸爸的身体要是能和容与叔叔一样强壮,他恨不得日日夜夜陪着你的。”

“那我不会怪他了,我想他好起来,跟着我去见妈妈。”

那时,星儿这样说。

可谁知后来,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又给了她幼小心灵一个打击,虞诗和傅之恒结婚了。

再后来,让星儿陷入绝望的,不是知道了虞诗要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而是——

“baby?”

就在星儿躲在被窝,一遍遍听瑾年说爱他的那段的语音,高兴的不要不要的时候,一道让她深觉恐怖的声音传来。

在瑾年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德兰西进了室内,来到了星儿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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