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钱雒村所有的人家都熄灯睡觉了,只有偶尔响起几声狗叫划破夜空。
梁河涛的腿都蹲麻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又怕苟奇志突然从哪钻出来,被他看见,只能在原地轻轻活动着。
汪尕黔烟瘾犯了,又不能抽,只好借着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用很小的声音说道:“这苟奇志咋还不来?不会不来了吧?”
“再等等,最后等半小时。”
梁金水看了眼表,眼神里不见丝毫急躁。
今晚抓不到,那就明晚,明晚如果还抓不着,那后天晚上继续过来蹲守。
既然金涛说苟奇志有问题,那就一定能抓住姓苟的把柄。
就在时间慢慢溜走,四人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的时候。
苟奇志老相好家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电灯的白光,是昏黄的烛光,从窗户缝里透出来。
四人瞬间精神大振,梁河涛赶紧按住想站起来的韦老九,用眼神示意他别动。
“我估摸着姓苟的应该快来了!”
梁金水嘴唇动着,声音压的特别低,连比带划,提醒其他人一定不要发出声音。
果然,过了一小会儿,一个人影从西边的巷口出来,贴着墙根往这边走。
那人裹着件大衣,帽檐压得很低,走得轻手轻脚,走几步停下左顾右盼,跟做贼似的。
到了院门口,没敲门,只是轻轻一推,大门居然就开了——显然是早就说好了的。
人影没立刻进去,站在门口停了几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又把门推开一点,侧身溜了进去。
紧接着,“咔嗒”一声轻响,大门从里面闩住了。
虽然来人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可四人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仅凭走路的姿势,那黑影,不是苟奇志还能是谁!
梁河涛激动得攥紧拳头,差点喊出声,梁金水赶紧捂住他的嘴,然后跟韦老九递了个眼神,两人猫着腰,按照之前说好的,悄无声息地去找社长了。
社长家离这儿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三百多米。
梁金水敲了半天门,社长才披着外套出来,睡眼惺忪地问:“谁啊?大半夜的砸门,还让人睡不睡了!”
“钱社长,是我,峡口村的梁金水!有急事!” 梁金水等院门从里面打开,压低声音说道,“苟奇志这会儿在铁蛋家,你快跟我们去看看!”
“啥?” 钱社长一下子清醒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说啥?苟乡长?在铁蛋家?”
铁蛋妈就是苟奇志的相好,是他本家侄媳妇,侄儿子常年在外做工,家里就娘俩个。
“千真万确!我们亲眼看到他进去了!” 韦老九在旁边补充,“你快去看看,晚了他就跑了!”
社长的脸色 “唰” 地就变了,赶紧穿披着的外套,一边穿一边极力压抑着怒火骂道:“这个苟奇志!胆子也太大了!铁蛋妈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哎!”
夜深人静,他不敢大声嚷嚷,害怕惊动村民,那样的话老钱家的脸可就丢大了。
等钱社长跟着梁金水、韦老九回到大果子树跟前,梁河涛和汪尕黔赶紧迎上来。
钱社长一瞅,这怎么还有两个人啊。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心思也不再这个上面,往院里瞅了眼,烛光还亮着,气得眉头皱成一团:“你们确定是苟奇志?没看错?”
“错不了!” 梁河涛肯定地说,“他走路的样子,即便用大衣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可认识他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钱社长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道:“不行,得等他出来!我得亲自确认是不是苟奇志,不然去乡上说了,他不认账咋办?”
梁河涛有点急了:“社长,这都快十二点了,等他出来得啥时候啊?咱明天早上去乡上反映也一样。”
“不一样!” 钱社长摆了摆手,“我不亲眼看见他出来,心里不踏实!你们要是着急,就先回吧,我一个人等!”
四人对视一眼,都知道钱社长是认死理,只能留下来陪他等。
零点以后的夜里更冷了,这里又靠近河湾,风吹过来裹挟着水汽。
四人裹紧大衣,躲在背风处。
梁河涛掏出包里的干粮,分给大家,小声说:“垫垫肚子,一会儿还得走回去呢。”
钱社长这会儿有点回过味了,看了身后的四人好几眼,嘴巴也张开了好几次,可就是没问出心里的疑问——你们怎么会知道苟奇志晚上会来这里?
最后。
钱社长想了一会儿,厚着脸皮转过身,小声对乡干部梁金水说道:“金水啊,我求你们一件事,苟奇志黑天半夜来铁蛋家的事,除了乡领导,再不要给其他任何说。
我们老钱家丢不起这个人啊!!”
梁金水、梁河涛、汪尕黔和韦老九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反应过来,都没有相互交换眼神,就连连点头,表示不会说出去。
原来,苟奇志相好的夫家姓钱。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快凌晨一点的时候,苟奇志老相好家的烛光灭了。
时间不长,院门“咔嗒”一声开了,苟奇志从里面溜出了来,转身跟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贴着墙根原路返回,帽檐压得更低了。
“就是他!”
钱社长压低声音喊,眼睛死死盯着苟奇志的背影,强忍着一肚子的怒火没有追上去。
直到苟奇志消失那片包谷地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脸色难看地说道:“行了,确认了!金水,明天早上我跟你去乡上!”
四人这才松了口气。
梁河涛揉了揉蹲麻的腿,在心里笑着道:“总算抓到证据了!看他这次还咋狡辩!”
钱社长身心俱疲,拖着像是灌了铅的两条腿送了四人一程。
梁金水知道他的心思,分开的时候保证道:“钱社长,你放一百个心,今晚这件事我们四个人谁都不会往外乱说。”
梁河涛点头也说道:“老钱,这种事又不像别的事,我们四个大老爷们都是有婆娘的人,肯定不会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