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冲裴肆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叮嘱。
“你小心点。”
“嗯。”
裴肆诀应了一声，转身，很快便消失在村道拐角。
乔小小收回目光，看向依靠着自己的王翠，心里沉甸甸的。
她放柔了声音。
“翠姐，我先送你回去。”
王翠听乔小小要送自己回去，心里过意不去，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推辞道。
“不用麻烦你了，小小妹子。
我让同村在卫生所帮忙的娟子带话回去了，说今天坐牛车回来。
让壮子他来村口接我，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往村口方向望了望，眼神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乔小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村口空荡荡的，除了几个玩耍的孩童和慢悠悠走过的老人，哪里有什么刘壮的影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来早来了。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更放柔了声音。
“翠姐，你看这也没见着刘壮哥的人影。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来，你这身子现在可吹不得风，站着等多受罪。
我正好有空，先送你回去歇着，也是一样的。”
王翠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路口，又感受着身体里一阵阵发虚的无力感和小腹隐隐抽痛。
那点微弱的期盼像风里的烛火，晃了晃，终于熄灭了。
她没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乔小小搀扶着她，慢慢往她娘家的老房子方向挪去。
一路上，王翠几乎没什么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乔小小也不多问，只是稳稳地扶着她，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
到了王翠家的老院子外，院门虚掩着。
两人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听着还挺热闹。
其中一个尖利又带着点得意洋洋的声音，正是刘老婆子。
“…哎呀，齐婶子你这说的，姑娘真有这么好？”
另一个陌生的嗓音立刻接上，拔高了调子。
“那可不！刘嫂子，我齐婆子在这十里八乡说媒，那是出了名的实诚！
你看看这姑娘，水灵灵的，刚满十八，一朵花似的！
家里家外的活计，没一样拿不起来的，又勤快又孝顺！
要不是她爹前年伤了腿，家里急着用钱，这么好的姑娘，哪能…”
乔小小心头一跳，这场景，这话头，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王翠。
只见王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原本虚弱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乔小小的搀扶。
几步就冲到了虚掩的院门前，用力一把推开了门！
砰的一声门响，打断了院里正说得起劲的对话。
院子里，刘老婆子正坐在她那崭新的轮椅上。
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花褂子，满脸堆笑的胖婆子，正是附近有名的媒婆齐婆子。
齐婆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穿着碎花褂子的年轻姑娘。
确实模样周正，带着点怯生生的羞涩。
这阵仗，这组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干什么。
相看！给刘壮相看新媳妇呢！
王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黑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院子里她丈夫的方向。
刘壮就站在他老娘轮椅旁边，耷拉着脑袋，看不清表情，但也没躲开。
“你们在干什么？！”
王翠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滔天的愤怒。
突如其来的喝问，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刘老婆子扭头看见是王翠，先是一惊，随即那张老脸立刻沉了下来，拉得老长，尖声道。
“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卫生所吗？谁让你回来的？！”
王翠却根本顾不上理会她，她的眼睛像是被钉在了刘壮身上，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刘壮的胳膊。
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带着悲愤。
“刘壮！你说！你说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今天回来吗？啊？！
你在卫生所跟我说，你要上工，没空，让我自己顾好自己…
我没求着你来照顾我！我体谅你！
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对得起我吗？！
我们的孩子才没了几天啊！刘壮！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哭喊着，摇撼着刘壮，瘦弱的身子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刘壮被她抓着，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慌乱窘迫。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笨拙地想甩开王翠的手。
“你个丧门星！撒什么泼！”
刘老婆子见状，厉声骂道，伸手指着王翠。
“你自己没本事留住我刘家的种，还有脸回来闹？
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着，她竟然转动轮椅，伸出手，就要去推搡情绪崩溃的王翠。
一直紧跟在王翠身后的乔小小，早就防备着这一家子混账呢。
眼看刘老婆子那带着狠劲的手就要推到王翠身上，乔小小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王翠摇摇欲坠的身子。
同时侧身挡了一下，隔开了刘老婆子的手。
乔小小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渣子，扫过刘老婆子那狰狞的脸。
她没高声叫骂，但声音里的寒意，却让刘老婆子动作一僵。
“翠姐，我们走。”
乔小小紧紧扶着王翠，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起在这一片狼藉的院子里。
“这地方，这家人，不配你动怒伤自己身子。”
王翠浑身脱力，靠在乔小小身上，眼泪滚滚而下，却再也没看刘壮一眼。
乔小小半扶半抱着王翠，转身就往院外走。
身后，传来刘老婆子不甘心的尖声叫骂和刘壮含糊不清的嘟囔。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院子，王翠还在发抖，明明烈阳高照，却让人觉得身子发冷。
乔小小带人出来，才觉得堵着的那口气稍微顺了一点。
她看着怀里哭得几乎晕厥的王翠，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这一大家子，真不是人！
踩着儿媳的血肉，算计着房子，转头就要娶新老婆。
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