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可现在偷粮食被抓了个正着，虽然人跑了，但那伙人肯定心有余悸，不敢再这么干了。
为了解决温饱，他们一定会把主意打到别的地方。”
她刚说完，裴肆诀就明白了。
他脱口而出。
“粥棚。”
乔小小笑着点头。
“没错。咱们那个施粥棚，每天那么多粮食进进出出，又会剩一些粮食锁在那。
那伙人要是想弄吃的，最好的目标就是那儿。”
刘明一听，也明白了。
可他想了想，又皱起眉头。
“办法是好，可我就一个人，到时候抓捕起来…”
乔小小不等他说完，就摆摆手。
“刘调查员放心，村里都是自己人。
到时候人手不是问题，保准能把人抓住。”
刘明看着她，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他站起身，对着乔小小郑重地鞠了一躬。
“乔同志，裴同志，大恩不言谢。
等这件事过去，我回去一定如实向上头报告，好好奖赏你们！”
乔小小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
“刘调查员，别这样！这都是应该的！”
刘明直起身，又跟裴肆诀交代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他走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等人走了，裴肆诀和乔小小对视一眼，也往外走。
出了小屋，两人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往粥棚那边走。
路上，裴肆诀忽然问。
“你打算怎么做？”
乔小小笑了笑。
“今晚就开始准备。”
裴肆诀没再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下午的时候，两人照常去了田里。
那些逃荒的人已经干了两天活，干劲更足了。
地翻了一大片，浇了水，施了肥，正等着播种。
乔小小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人挥汗如雨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丫丫也在人群里，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帮大人递工具，送水，一刻也闲不住。
她妹妹被放在树荫下的草席上，有人轮流照看着，小脸比刚来时红润了些。
乔小小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那个小丫头。
她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丫丫跑过来，看见她在看妹妹，咧嘴笑了。
“姐姐，俺妹妹这几天吃得好，睡得香，比以前有劲儿多了！”
乔小小摸摸她的头。
“你也是，别太累，该歇就歇。”
丫丫摇摇头。
“俺不累！俺有力气！”
乔小小看着她那张瘦小的脸上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又染上了橘红色。
收工的时候，那些人都舍不得走，还想再多干一会儿。
乔小小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回去吃饭。
回去的路上，裴肆诀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
乔小小忽然说。
“今晚得安排一些身手好的。”
裴肆诀点点头。
“好，守夜的人，我来安排。”
乔小小想了想。
“粥棚那边，多放几袋粮食。
诱饵得够香，鱼才会上钩。”
裴肆诀嘴角弯了弯。
“行，听你的。”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回家。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村子里亮堂堂的。
远处，那栋孤零零的老房子隐在夜色里，看不清轮廓，只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乔小小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收回目光，进了院子。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被云层遮住，整个月牙村陷入一片黑暗。
菊花婶家旁边那栋孤零零的老房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几点忽明忽暗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几个人摸黑凑在一起，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
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头的红光映出一张消瘦的脸。
正是沈书恒。
比起之前在城里的样子，他瘦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狼狈得很。
他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只是抽着烟，目光阴沉地盯着站在旁边的几个手下。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谁出去偷的东西？”
几个手下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沉默了几秒，其中一个人终于忍不住站出来，结结巴巴地开口。
“老大…是我…”
沈书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那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解释。
“老大，您别生气！咱们的粮食真的快吃完了，兄弟们饿得不行了！
这地方太偏了，不像城里，镇上那些供销社店铺全关门了，东西都被卖光了，有钱都买不到！
兄弟们饿着肚子，实在没办法，才…”
沈书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烟头按灭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所以你就蠢到去偷东西，还被人家发现了？”
那人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老大您放心，我蒙着脸呢，她没看清我的脸！
我跑得快，她追不上！”
沈书恒冷笑一声：
“没看清脸？人家是没看清你的脸，可人家看清了你这个人！
知道有个外来的贼在村里活动！你以为这地方小，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会没人注意？”
那人被他说得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沈书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语气放软了些。
“我知道兄弟们跟着我受苦了。
但这段时间是关键，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低着头的手下，声音沉沉的。
“等这一批货交了，咱们后半辈子只有花不完的钱，吃不完的山珍海味。
到时候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
“必须给我忍着，谨慎行事。
谁再敢轻举妄动，坏了大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几个手下连连点头，嘴里应着。
就在这时，安静的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那声音又响又长，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正捂着肚子，满脸尴尬。
“那个老大，我一天没吃饭了…”
沈书恒看着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兄弟们饿。
他自己也饿。
这破地方，什么都买不到。
回城？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