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裴玲低着头,不说话。
裴肆诀走过来,脸色沉沉的,看着她。
“裴玲,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跑出去,我们找了你一晚上?”
裴玲的头埋得更低了。
裴肆诀的声音更冷了。
“你嫂子还怀着孕,跟着担心了一晚上,你有没有良心?”
裴玲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乔小小赶紧拉住裴肆诀。
“行了行了,别说了。
人没事就好。”
她把裴玲拉到身后,护着她。
裴玲躲在她身后,小声地抽泣着。
乔小小这才想起赵宏军来,转头问他。
“你刚才说的大事,是什么?”
赵宏军看了看裴玲,说。
“让玲玲在这儿休息吧。
我带你们去看。”
乔小小点点头,和裴肆诀跟着他出了门。
三人走到村子边上的一间小木屋前。
那木屋看起来很破旧,门板歪歪斜斜的,窗户也用木板封着。
赵宏军推开虚掩的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乔小小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角落的稻草堆上,蜷缩着一个人。
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面目。
乔小小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往前走了几步,凑近了看。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慢慢抬起头。
一张消瘦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乔小小愣住了。
那张脸,虽然瘦得脱了相,虽然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秦兰?!”
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抖。
那人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裴肆诀也愣住了,快步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人。
没错,是秦兰。
那个掉进河里,打捞了三天都没找到、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秦兰。
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藏在清水村?
乔小小转过头,看向赵宏军,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
赵宏军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压低声音说。
“昨天晚上,我在河边发现她的。
她是从下游爬上来的,浑身是伤,差点就没了。
我不敢声张,就先把她藏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看着秦兰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沉声说。
“人救回来之后,她什么也不肯说。
就嚷嚷着要找裴家人,除了这句话,一个字都不肯多讲。
我怕惹出什么乱子,只能先把她藏在这儿。”
乔小小心里咯噔一下。
要找裴家人?
秦兰落水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活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裴家人?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木屋里光线昏暗,角落里那个披头散发的人蜷缩成一团,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乔小小走近几步,蹲下身,对着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人说。
“秦兰,你要找的裴家人在这儿。
你想说什么?”
那人原本呆滞地坐在那儿,双目无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一听到乔小小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乔小小。
她伸出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朝乔小小抓去。
裴肆诀眼疾手快,一把将乔小小拉到身后。
秦兰抓了个空,却也不在意。
她盯着乔小小,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利,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假的…都是假的…”
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整个人又哭又笑,癫狂得像个疯子。
乔小小心里一紧,追问道。
“什么是假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着乔小小,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清明无比,清醒得可怕。
“秦枝枝是假的。”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她不是我的女儿。她不是!”
乔小小愣住了。
她看着秦兰那张消瘦苍白的脸和那双清明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惊。
“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蹲下身,顾不上裴肆诀的阻拦,抓住秦兰的肩膀。
“你为什么说她不是你的女儿?她不是你带来的吗?”
秦兰又笑了,这回是冷笑。
“是我带来的。
那个身体,是我女儿的身体。”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可里面的东西,不是她。
是个孤魂野鬼,是个恶鬼。
她把我女儿杀死了,夺了她的身子,占了她的位置。”
她抬起头,看着乔小小,一字一句地说。
“她是恶鬼。”
赵宏军站在门口,皱着眉头说。
“乔同志,她意识不太清醒,说的都是疯话。
可能是落水后受了刺激,脑子坏了。”
乔小小站起身,却摇了摇头。
“不,不是疯话。”
她看着秦兰那双清明的眼睛,肯定地说。
“她很清醒,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且,她说的未必是假的。”
赵宏军愣住了,裴肆诀也皱起了眉头。
两人都看着她,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乔小小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追问秦兰。
“是不是秦枝枝推你掉进河里的?
是不是她害的你?”
秦兰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乔小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正准备再问,秦兰忽然抬起头。
“是。”
一个字,清晰无比。
乔小小心里一片明朗。
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
秦兰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缓,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天从裴家出来,她推我下桥。
我抓住绳子,她踩我的手,一根一根地踩开。
她说,她会给我烧纸钱。”
她说着,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我的女儿,我的亲女儿,要杀我…
不,她不是我女儿,她是恶鬼!”
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乔小小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当初你们为什么要来月牙村?”
秦兰的笑声停了。
她看着乔小小,眼神又变得清明起来。
“是她,是她非要来。”
她顿了顿,回忆着。
“我本来要去投奔她表叔,可她不干,非要来月牙村,非要找裴家。
说什么…说什么裴家以后会大富大贵,要是能攀上裴家,就能当阔太太。”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这回是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