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开始，裴家的灶台上就真的闻不到肉味了。
早上是白粥咸菜，中午是青菜炒豆腐，晚上更简单，一碗素面就打发了。
裴母还特意在院子里大声跟裴玲说。
“你嫂子害喜厉害，闻不得荤腥，以后咱家就吃素了。”
裴玲不知道是演戏，还真以为乔小小不舒服，急得团团转。
被裴母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这才恍然大悟，憋着笑配合。
头两天，陈嫂子还没什么反应。
到了第三天，她端着个空碗又来串门，一进院子就使劲嗅了嗅鼻子，发现裴家厨房飘出来的只有青菜味儿，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她站在门口往里头张望，嘴上还客客气气的。
“裴嫂子，今天做的什么呀？闻着怪清淡的。”
裴母按照乔小小说的话，叹了口气。
“害喜呢，闻不得肉味。
我们家小小闻着就吐，没法子，只好吃素了。”
陈嫂子手里那个空碗没派上用场，讪讪地回去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裴家还是一点荤腥都没有。
陈嫂子连着来了几回，回回都空着手回去，脸上的笑一次比一次勉强。
乔小小这边也没闲着。
她让裴玲扶着，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眼睛往隔壁陈嫂子家瞟了好几眼。
她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清楚楚。
陈嫂子从裴家拿了多少东西，她心里有数。
现在该收回来了。
第七天傍晚，陈嫂子家炖鸡了。
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浓得化不开，混着红枣和枸杞的甜香，在裴家院子里绕了好几圈。
乔小小扶着腰站起来，冲裴母使了个眼色，然后慢吞吞地往院门口走。
裴母在后面忍着笑，跟上去扶着她。
“陈嫂子在家吗？”
乔小小站在陈家门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有气无力的味道。
陈嫂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是乔小小，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到底还是挤出一个笑来。
“哟，小小啊？怎么了这是？”
乔小小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陈嫂子，您家炖鸡呢？这味儿真香。
我这几天害喜害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就闻着您家这味儿，反倒舒服些了。”
陈嫂子的笑容僵了一瞬，可人家都站到门口了。
她也不好把人往外赶，只得让进来。
“那…那进来坐？”
乔小小也不客气，迈步就进去了。
裴母跟在后面，低着头，嘴角使劲往下压，怕笑出声来。
陈嫂子家的餐桌上摆着一锅炖鸡，汤色金黄，油亮亮的：
旁边还有一盘红烧鱼、一碗炒鸡蛋，丰盛得很。
乔小小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陈嫂子家伙食真好。
我在家什么都吃不下，闻着肉味就吐，可闻着您家这味儿，倒不觉得恶心了。”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那锅鸡汤。
陈嫂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装没看见，只得盛了一碗递过来。
“那…那你喝碗汤吧，补补身子。”
乔小小接过来，喝了一口，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满足。
“真好喝。陈嫂子，您这手艺比我婆婆还好呢。”
陈嫂子被她这一夸，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可第二天，乔小小又来了。
这回是午饭时间，陈嫂子家刚做好饭，还没来得及端上桌，乔小小就扶着腰站在门口了。
“陈嫂子，我又来了。
您家饭真香，我一闻着就不吐了。”
陈嫂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可又不能把人赶走，只好又留她吃了顿饭。
第三天，第四天，乔小小雷打不动，准时出现在陈家门口。
她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闻着陈嫂子家的饭香，害喜就不厉害了。
陈嫂子家的饭菜一天比一天少，陈嫂子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假，到最后简直是在脸上画出来的。
到了第五天，乔小小换了目标。
她在院子里“无意间”看见陈嫂子在后院翻咸菜缸，眼睛一亮，让裴玲扶着走过去。
“陈嫂子，您家还腌咸菜呢？这萝卜干看着就好吃。”
陈嫂子这回学聪明了，一点咸菜和肉还是没法比的，赶紧说。
“喜欢吃啊？那你拿点回去尝尝。”
乔小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让裴玲拿了个盆来，蹲在咸菜缸前面，一块一块地往盆里捡。
萝卜干、芥菜丝、雪里蕻、豆角子，一样不落，捡了满满一盆。
陈嫂子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可话是自己说出去的，收不回来。
两天后，乔小小又来了。
这回她盯上了另一口缸，里头腌的是陈嫂子最拿手的糖蒜。
腌了大半年，就等着家里来客吃的。
“陈嫂子，您家这糖蒜闻着真香，我吃一口肯定不吐了。”
陈嫂子这回是真急了，挡在缸前面，脸上的肉都在抖。
“小小啊，这糖蒜腌得咸，你怀着身子，吃多了不好。”
“没事。”乔小小笑眯眯的。“我就少吃点，拿几头就行。”
她说着，让裴玲动手，一口气捞了十几头糖蒜，用袋子装好，拎回了家。
陈嫂子站在后院，看着那口被捞得七零八落的缸，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裴家院子里，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乔小小！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我那缸咸菜腌了大半年的，你给我全捞走了！你这也太不客气了吧？”
乔小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这话，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无辜。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地说。
“陈嫂子，您来我家拿肉拿菜的时候也没客气过啊。
我以为咱们邻里邻居的，都不在意这些呢。”
陈嫂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乔小小看她那样子，又补了一句。
“您要是不高兴，那我把咸菜给您送回去？不过我家已经吃了一些了…”
陈嫂子哪还能说要把咸菜要回来？
那不是显得她小气吗？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