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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这绝不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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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小心头那点微妙的失落,刚生出来。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裴肆诀伸过来的手臂给打断了。

那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在揽住她腰身的瞬间放缓,松松地将她圈进怀里。

属于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里衣传过来,像冬日里最暖和的火炉,烘得人骨头缝都酥软了。

原本那点子因他不解风情而起的气闷,在这暖洋洋的怀抱里瞬间散了大半。

乔小小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顺水推舟,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脸颊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困意来得很快,将她缓缓拖入梦乡。

意识沉浮间,她似乎感觉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还有下颌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的触感。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灰蓝的一片。

乔小小生物钟很准,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留下一个微微凹陷的痕迹和被窝里尚未散尽的余温。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还有点没完全清醒的懵然。

屋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裴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解。

“肆诀?你干嘛呢?这大冷天的,一大早怎么还洗上冷水澡了?

水缸边沿都快结冰碴子了!也不怕激着!”

冷水澡?乔小小眨了眨眼,彻底醒了。

她忍不住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小声嘀咕。

“坏男人…撩拨得自己也难受了吧?哼,活该。”

这么一想,昨晚的不满彻底烟消云散。

她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利索地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刚把外衣套好,还没顾得上梳头,堂屋的门忽然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冷风呼地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钻入鼻息。

“孩儿妈,孩儿妈!”

是裴父的声音,喘着粗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乔小小心里一紧,几步走到房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裴父站在堂屋中央,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前襟和袖口都沾着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沾着泥和血的木棍。

裴母刚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舀水的瓢,一眼看到裴父这副模样,吓得手里的瓢哐当掉在地上。

水洒了一地。

“老裴!你这是咋了?伤哪儿了?

怎么这么多血?!”

她声音都变了调,冲上去就想检查裴父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的血!”

裴父连忙摆手,声音发颤。

“是田里!田里来了野猪!

好大一头,跟疯了似的!

把村东头靠山那块麦地祸害得不成样子!”

“野猪?!”

裴母倒抽一口凉气。这年头山里猎物少,野猪饿极了偶尔会下山。

但通常都在深夜,偷偷摸摸祸害一点就跑了,这么大清早,又这么凶悍的,实在少见。

“何止是祸害地!”

裴父急得跺脚,眼睛都红了。

“还伤了人!一个女知青,大早上的路过。

也不知道是早起捡柴还是干嘛,正撞上了!

那畜生獠牙那么长,一下子就把人挑翻了!

肚子上豁开好大一个口子,血哗哗地流,止都止不住!”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母捂住嘴,脸也变得煞白。

乔小小也听得心头猛跳。

野猪伤人,在这个缺医少药、交通不便的乡下,绝对是能要命的大事!

裴父的声音带着哭腔。

“现在人抬到打谷场那边的空屋子了,几个老爷们按着伤口,可那血…

那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大队长让家家户户赶紧找干净的布,找能止血的药,啥三七粉、云南白药、草木灰都行!

得赶紧先止住血,不然等套了牛车送到公社卫生所。

怕是…怕是人都没了!”

他说着,也顾不上一身血污,开始在堂屋里四处翻找。

“咱家药箱子呢?我记得还有半瓶云南白药粉?还有那些干净的旧布,扯成条,快!快找出来!”

裴母这才反应过来,也慌了神,忙不迭地转身去翻箱倒柜,声音发颤。

“药箱…药箱在里屋柜子顶上!

布…我去拿我那件不穿的旧褂子!”

“野猪?”

乔小小推开门走了出来,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爸,这大早上的,天刚亮,野猪就敢这么明目张胆下山伤人?

还专挑人攻击?”

这不符合野猪通常避人的习性。

裴父正焦急地等着裴母拿东西,闻言转过头,看到乔小小,愣了一下。

随即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因为恐惧和焦急更深了。

“谁说不是呢!邪了门了!最近田里庄稼就不对劲,好几处都被糟蹋了。

还以为是谁家牲口没看好。

今天早上几个起早拾粪的发现痕迹不对,像是野猪蹄印。

刚喊了人去看,我正好起早挑水,跟着他们去看,就出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裴母手里接过一个掉了漆的铁皮小药箱和一个旧包袱,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翻找。

“山里的野猪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全下来了,还特别凶!

见了人不但不跑,还红着眼睛往上冲!

那女知青…

唉,造孽啊!”

乔小小的心沉了下去。野猪群异常下山,还主动攻击人,这绝不是好兆头。

山里怕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这些野猪本身就有问题。

狂躁,攻击性强。

“爸,药给我看看。”

她上前一步,声音稳了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她前世在乡下待过,知道一些紧急处理外伤的法子。

而且空间有好药,只是这种年代有些药使用需要备案的,不能盲目拿出来。

得想个办法做遮掩。

裴父把找到的半瓶云南白药粉和一包干净的、撕成条的旧布递给她。

药粉只剩下瓶底薄薄一层,显然不够。

乔小小迅速扫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妈,家里还有没有烧酒?高度的。

还有干净的棉花,或者最细软的旧棉布,多煮几锅开水晾着备用。

爸,您先把这些送过去,告诉他们尽量别乱动伤者,用干净的布按住伤口周围。

别直接按伤口中心,避免把脏东西压进,。我马上找找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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