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苒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苒苒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目光有些失焦。
“林……栋哲……”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断断续续的。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你等着,我去叫人!”
林栋哲说着就要抱着她起身。
许苒苒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别……”她貌似非常努力地摇了摇头。
“别叫人……我可能有点低血糖了,扶我到床上……躺一会儿就好……”
林栋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照做了。
他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轻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然后他愣住了。
这间卧室……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
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也换过了,一切都整整齐齐的。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花香被染上了什么别的气味。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苒苒,你家里有没有药?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许苒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我就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栋哲站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他想留下来照顾她。
想给她倒水,想给她盖被子,想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好起来。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
他会成为庄筱婷的男朋友。
他只是跟着喜欢的女生,来做客的客人。
他和这个叫许苒苒的女孩,只是见过两面的邻居。
“林栋哲——”
庄筱婷呼叫的声音更大了,将林栋哲从混乱的思绪里面拉了出来。
“那……我先走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到隔壁找我。”
许苒苒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地将头偏向另一侧,林栋哲看不到她表情的方向。
林栋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许苒苒家的小院,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门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
她倒下去的样子,她苍白的脸,她抓着他衣角时那无力的手指。
还有她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究竟是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
像是沐浴露的香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混在一起,让人心里莫名不喜。
“林栋哲!你跑哪去了?”
庄筱婷站在院子门口,叉着腰,一脸不高兴。
“我奶奶家没人,我白跑了一趟。”
“哦。”林栋哲应了一声,走回庄家院子。
“我不小心把钥匙锁家里了,去隔壁坐了坐。”
因为是周五,庄筱婷没多想,以为是隔壁的大人回来了,转身进了屋。
林栋哲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苒苒家的院门关着,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庄筱婷又在屋里喊他:“林栋哲,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个插座是不是坏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进了屋。
门在他身后关上,把那个院子、那个女孩、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都关在了外面。
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关不住。
比如一颗开始偏离轨道的心。
……
“统子哥,你说栋哲哥哥他该不会察觉到气味的异常吧……”
等林栋哲离开后,许苒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庄超英走的时候只不过略略开窗通风了一会儿。
浓郁的麝香味混合着房间内的花香,隐约还能闻得出来。
【安心啦~本统百分之一百二确认,林栋哲小哥哥还是纯情男大一枚,应该不会辨认出来的吧……】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他这个年纪,闻过的香水都没几种,哪能分得清这是什么味道?】
“我不管。”
许苒苒咬了咬嘴唇。
“你帮我找一款香,要能模拟今天的味道。真有个什么,我也有的提。”
系统默默在金手指商城开始巡视,好一会儿才出声。
【叮!宿主大大可以放心啦,这款‘事后清晨’值得您拥有~】
许苒苒看了看价格,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够她在商城买三颗固本培元丹了。
她咬咬牙,还是掏积分买了下来。
她可不想再因为疏漏,出现孟宴臣世界时被人抓住小辫子的事情。
那次的教训太深刻了,差点让她整个任务功亏一篑。
喷上香水,房间里那股暧昧的气息果然被掩盖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带着清晨露水感的木质花香。
许苒苒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安心了些。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庄超英、林栋哲、庄图南、林武峰。
四条线,四个人,对应四种完全不同的攻略方式。她现在像是走在一根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可她没有退路。
穿越司的任务就是这样——要么完成,要么任务失败,被抹杀成为一抹游魂。
她不想那样。
她还想攒够积分,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世界,真正从穿越司退休养老。
那里有阳光,有海,有一座小院子,院子里种满花。
她可以养一只猫,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再算计谁的好感度,不用再在男人之间周旋。
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她还得继续演下去,也许那个时候,她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位面。
……
庄超英和黄玲两个人,不愧是正经扯过证的夫妻。
这一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魂不守舍。
附中,高三数学组办公室。
庄超英下课回来,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面前摊着一沓试卷。
可他的眼睛根本没往试卷上看,而是盯着窗外出神。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她窝在他怀里的样子,她仰起脸看他的眼神,她咬着嘴唇忍疼时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还有她最后靠在他胸口,软软地叫了一声“庄老师”。
那声音像浸了蜜,甜到他心尖发颤。
也不知道小姑娘今天能不能起得来。
身子还舒服吗?
有没有喝他准备的温水?红枣枸杞粥她喜不喜欢?
想到早上看到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庄超英心里一阵愧疚。他昨晚太失控了,明知道她是第一次,却没能控制住自己。
那些痕迹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看得他又心疼又……隐秘地满足。
他皱了皱眉,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
下午一定要早点回去。
至于家里……再想个什么借口算了。
反正小姑娘一个人住,多多少少会孤单,会害怕。有他陪着,她也会好过一些。
“老庄,嘿,老庄!”
一个声音把庄超英从神游中拽了回来。
“老庄!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听见,还笑得这么……滋润。”
同一个办公室的张老师原本想和庄超英探讨一下最新出的数学题型,谁知道一连喊了两声,往日不苟言笑的庄超英老师居然——边走神,边笑?
这就很惊悚了。
庄超英迅速恢复了一贯的表情,板起脸,推了推眼镜。
“张老师,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北京那边传过来一种新的数学题型,我看挺有代表性的,想跟你商量商量要不要在年级统一练一练。”
张老师递过来一张卷子,目光却还在庄超英脸上打转,“老庄,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好事?笑得那叫一个……”
“没有。”庄超英接过卷子,低头看起来,“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
张老师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庄超英低着头,手里的红笔在卷子上点来点去,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
纺织厂。
黄玲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
她站在机器前,手里拿着一卷布料,机械地往机台上送。
旁边的工友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着,却根本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庄超英。
那五份早餐。那个买了五份早餐却只带回来三份的男人。
那个从来没有夜不归宿、却在昨晚破天荒没有回家的丈夫。
难道他真的是和外面的人有了牵扯?
不,不可能。
黄玲在心里反驳自己。
这几十年来,他不是没有机会。纺织厂里那些年轻姑娘,学校里的女老师,甚至街坊邻居里不是没有对他表示过好感的人。可庄超英从来都是那副样子——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一堵墙,谁都翻不过去。
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扑在原生家庭那些烂摊子上,哪里还有心思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
那五份早餐呢?
那晚不归宿呢?
黄玲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一块布料在机台上停了太久,差点卡住,她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它拽出来。
如果说,给她匹配庄家那些胡搅蛮缠的人来对战,黄玲的战力值能飙到一千,关键时刻甚至能提升至一千五。
她不怕庄家父母,不怕庄家那些吸血虫一样的亲戚,她能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跟他们吵得天翻地覆。
可涉及到庄超英,她的枕边人——
黄玲对他是真心的。
那些年,他愚孝,他窝囊,他在父母面前抬不起头,她恨过,骂过,闹过。可恨归恨,骂归骂,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
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她在茫茫人海中唯一能依靠的人。
可如果这根柱子歪了呢?
黄玲的战力值在庄超英面前大打折扣,一千的战斗力,能剩下五百就不错了。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怎么都解不开。她告诉自己:别想了,下午早点下班,回去直接问庄超英。
问清楚就没事了。
一定没事的。
……
下午五点半,纺织厂下班铃响。
黄玲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工友喊她一起走,她摆摆手说“有事先走”,骑上车就往小巷赶。
附中那边,庄超英也几乎是踩着点出的校门。
他今天破天荒没有留下来多改几本作业,也没有跟其他老师闲聊。下课铃一响,他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张老师在后面喊他:“老庄,今天这么早?”
“嗯,家里有事。”他头也没回。
两人分别从纺织厂和附中出发。纺织厂离小巷更近一些,但庄超英占了男人力气大的便宜,自行车蹬得飞快,硬是在黄玲之前赶到了小巷口。
他停下车,往巷子里看了一眼——没人。
黄玲还没回来。
庄超英心里一阵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推着自行车快步走到许苒苒家院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小姑娘给他的时候还红着脸,说“庄老师你以后来帮我做饭就不用等开门了”。
他飞快地打开门,推着自行车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就在他关上门的同时,黄玲骑着自行车从小巷的另一端拐了进来。
前后不过三秒钟的时差。
如果她再快一点,如果庄超英再慢一点,如果巷口的那个垃圾桶没有挡住她的视线。
任何一个小小的变数,都可能让她看到那个推着自行车闪进隔壁院子的男人。
可命运偏偏在这一刻跟她开了个玩笑。
黄玲什么也没看见。
……
庄超英心里惦记着许苒苒,将自行车随便靠在了墙根。
然后就急冲冲进了门。
但当他真正推门而入的瞬间,发现客厅没有人,他的急躁就像是被刻意收揽了起来。
他生怕许苒苒在睡觉,脚步轻轻地踏入了卧室。
嗯?
庄超英环顾一圈儿,怎么卧室也是空无一人?
苒苒是出去了么?
这小姑娘,想吃什么和自己说不就行了,还值得自己亲自出去跑一趟吗。
他眼睛扫过枕头,发现下面压着一封信。
庄超英有些好奇地拿起来,倒没想着偷看,而是担心被小姑娘忘记,睡觉时候把信压坏了。
当他拿起来,才发现信封上面赫然写着:
庄老师亲启。
庄超英的心有些慌,迅速拆开,一目十行地看着。
庄老师:
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呢。
你还真是过分,差一点点我就下不来床了。
临时家里有事情,需要请一个月的假,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了。不过别担心我的成绩,家里有人是很厉害的学霸,能帮我补习哦~
庄老师,你会忘记我吗?不可以,不许忘记我!
一定一定要等我6月份回来哦。
记得帮我打扫屋子的呀,你也是要和我一起住的嘛~还有那条……沾了血的床单,别忘记扔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落款是:美丽善良又大度的苒苒小仙女留
庄超英都要被气笑了。
这刚确定了一下相互的心意,小姑娘居然就要离开一个月。
还让自己别忘记打扫屋子,真真是一个娇气爱使唤人的小姑娘。
自己偏偏还就甘之如饴。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
许苒苒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上海。
反正庄超英的好感度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直接顶满格,还不如逗逗庄图南呢。
而且照昨天庄超英那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架势。
她心里真的有点怕怕的。
还有就是,她还没想那么快暴露两人的关系呢,缓缓也好。
系统给她安排的是一座精致、有时代气息的小洋楼。
同时也是这个位面“妈妈”,送给她的礼物之一。
里面安排了几个身份经得起查证的佣人,还有一个管家王叔。但都是金手指商城的仿真傀儡人。
她是来这里准备攻略庄图南的,没兴趣真的给别人真人现场直播。
这天,管家王叔带着一个负责家教事宜的经理,来到许苒苒面前。
“小姐,这是刘经理,专门负责大学生家教的兼职管理工作。”
“许小姐您好,不知道您对家教有什么要求呢?”
“刘经理,我数学不太好,麻烦帮我找一个大学生家教。”
“最好是同济大学建筑系的,因为脑子应该都比较好使。”
“还有,要大一新生,高年级的学生我怕知识点都忘了,教不好我。”
……
圈圈层层设定下,似乎只有一个人才符合许苒苒的需求。
刘经理原本还在头疼,又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
为了逃避不补习,居然提出这么多的要求来。
可是一番核定后,还居然真让他扒拉出了一个学生,符合许小姐的所有条件。
庄图南,同济大学建筑系大一新生,数学是他的强项。
刘经理看着资料,松了口气。
小子,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