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深夜,雨水从天而降,悦柠这座城市被浓重的夜色包裹,一帧帧霓虹灯晕染上雨水,成为模糊的光圈。
陈锦洋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瞧着大雨拍打车窗,嘴里应付着电话那边的声音,仅不到五秒的时间,外面雨点划过玻璃分割成水痕,转眼又被新来的雨水覆盖,反反复复,不曾消停。
“嗯,知道了。”
“吃了。”
“明天月考,别睡过了。”
“早起要吃肠粉,不喝牛奶,我要酸奶。”
“……”
红灯亮起,出租车稳当地停在它之前,就着路灯微弱的光芒,司机总算有机会透过后视镜去瞄后座这位正在通话的少年。
陈锦洋声音不大,混着雨声刚好能让电话那头听得清楚,泛黄的灯光透过雨水,斑驳地铺洒在他脸上,使得轮廓都显得柔和。
司机没来的及盯上几秒,就被同陈锦洋一块上车的男性瞪视了一下。
不同于陈锦洋,柯子岭的脸色同夜色相比,已经阴沉得快要拉不下脸——他耐心地等待陈锦洋结束通话,结果抛出的字只有“搞定了?”这三个没有温度的字。
司机听着这句明显跟电视剧上的黑道大佬如出一辙的台词,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虚,正想着旁边那位说话这么温柔回答一定不会吓人,就听见陈锦洋不冷不热地回了个“嗯。”
短暂的红灯时间,也是短短几秒的对话,车内的氛围徒然就变了味,只有窗外不肯停歇的雨点啪嗒作响。
秒针一帧帧走过表盘,活像个倒计时一般,贯通南北的大道终于闪烁了几下红色,车身移动,尾巴早已模糊的红光乘着雨水隐没黑暗,消失在高悬在半空的“北部1km”指示牌之后。
……
同一方向,黑伞受力撑开,弹去部分雨水,在黑幕中屹立起来,与此同时,与它相似的伞具也被撑开,来人踏过雨渍,缓缓踱步而来。
陈洛以单手揣着衣兜,兜帽盖去了他部分视线,却不碍于他看清对面的面庞,“许铭文,你把我叫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在雨里闲聊吧?”
“那倒不是,明天就月考了,我没这么无聊。”许铭文耸耸肩,一指旁边不远处的厂房,那里密密麻麻地站了不少人,其中撑伞却都集中在左侧,单眼望去,右侧的人显然没有做好预防,此时正是被来人的到来弄得有些仓促。
战斗明明没有开始,双方就已经在雨点的间隔内拉开了要冲上去把人撕碎的架势。
陈洛以看着厂房的状况,脸上是少有的平静,面对许铭文的话他已经能毫不客气地堵他个百八十遍,“但你也确实无聊,我没兴趣看人打架,先走了。”
许铭文再次耸耸肩,面对陈洛以要离开的举动也并无阻拦,相反他一指隔着那间厂房的出口,提议道:“走这边吧,你那个方向是购物中心,远着呢。”
“再远也好过被看见。”
夜幕中,陈洛以笔挺的身子再无回身,伴随着脚步隐没黑暗。
许铭文站在原地,一直目视着那个方向,然后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轻笑了,“其实怎么样都会被看见的。”
“……”
翌日初晨。
闹铃准时划破寂静,安静的卧室登时吵闹起来,陈宇裹着被子蠕动几下,摆出不愿的姿态。
两分钟后,他翻身摁住了不作休的手机,凭着记忆往上一划,卧室再度恢复成死寂。
紧接着过了两秒,又一阵铃声响起。
那是跟刚才不一样的铃声,陈宇皱着眉听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是来电铃。
来不及看是谁,陈宇手指一划身子朝前一仰,打着哈欠坐在床上,“谁啊一大早的。”
“宇哥!昨晚小泽他们遇到事了!南北大道上,对方从北部过来的!”
“嗯……”刚睡醒的大脑总是死机的,等陈宇一点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急得跳脚就差飞过来把他晃醒了,不过好在陈宇也急了,“什么?!再说一遍???”
初晨的室内伴随着一声破了调的嗓音苏醒过来,陈羽惜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房门,还未提问就感到一阵凉风带过,再一看,陈宇的那抹影子已经晃过楼梯口,三两下跨下了台阶。
“早餐自己解决哈,我有事先走了!”
“今天还要月考啊哥!”
砰!
楼下大门关闭,陈羽惜眨眨眼,转过脸对上了陈洛以同样懵逼的视线。
“他去哪?”
“不知道,疯了吧。”无情如陈羽惜。
要问她是否习惯了自家哥哥那乱七八糟的私事,答案是是的。
天知道陈宇一天有多少事多少架多少中二的兄弟,整天南部北部的,最近还多出一个第三方,就差上演一出黑道大戏了。
街上。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陈锦洋拧开门锁,余光瞥见马路边上一抹熟悉的身影,登时在‘进门’还是‘假装刚出门’上选了后者。
趁着来人还没注意到自己,陈锦洋甩甩脑袋,使得自己的头发变得蓬松起来,又揉揉眼睛,强迫自己打出一个不大的哈欠,锁门、拔钥匙、转身,一气呵成,正好迎上陈宇抬眼过来的视线,然后浅浅一笑。
“早。”
陈宇没开车,但手上攥着手机,从他杂乱的头发以及那还迷糊的睡眼,陈锦洋觉得陈宇才是那个刚起床刚出门甚至还没睡醒的那一方,两者一比起来,自己简直弱爆了。
好在陈宇没有在意这些,跟往常一样应了,来到身侧,他没有发话,反而是低头滑动手机,打字,看着有些焦急。
仅一瞬的时间,陈锦洋察觉到一丝不对。
被发现了?
这个想法只浮现了一秒就被陈锦洋打消掉,不可能,如果只是因为自己昨晚没在家,这人不会盯着手机没发问。
那就是出事了?
这个疑问还没来得及深挖,陈锦洋的手腕便被握住了,即刻他感到耳边一热,陈宇倦懒的声音低声传来:
“你怎么好巧不巧在这时出门啊……”
“?”
陈锦洋没来得及发问,手腕就又被握紧了些。
“你这样……我一会怎么应付他们?怎么帮你解释?”
远处响起各种车声的轰鸣。
“快跑好吗?”
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清楚地映在两个人的脑海中,下一秒,路遥为首的机车率先到达,先一步跨下车揪住了陈锦洋衣领。
拳头扬起,破空袭来——
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