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洛子清故意装得一派老成,瓮声瓮气道:“臭阿衡!你可是忘了,先前答应给清儿做莲子羹的!”
洛衡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貌似是某个馋丫头自己说釆莲蓬做的呢。
如此一笑,不免低低一笑,洛子清见他莫名发笑,也不管其他,侧身拿过书案的毛笔点向他的脸,刹时洛衡白皙的面上多了几抹墨色,无端生出几分逗趣。
洛子清拈着笔,指着洛衡哈哈大笑道:“阿衡小花猫!”
洛衡抚了抚面,故意压低声音,“清儿,礼尚往来之行可莫忘了。”话音刚落就抓过一旁余下的毛笔,冲着她的眉间点了一点,又自顾自欣赏了一番,才满意道:“这下都是小花猫了。”
洛子清鼓着腮帮,撇撇嘴,“清儿才不是呢。”
“那是什么,小兔儿?”洛衡打趣儿的继续追问下去。
洛子清知他是在同自己说玩笑话,却总是不自觉的心中荡起阵阵涟漪,无法言明。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对白,可是为何在他说来总是格外动听呢?
洛子清自己也道不明现在的她是怎的了。
或许,是风寒还未好吧。
洛衡瞧着她面上千般变化,不由打趣道,“清儿的眉间这一点,不像是花猫,反倒像是女子贴上的花黄。我瞧着,你日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洛子清把脸一红,别过脸故作气恼道:“那是自然!听爹爹说,我阿娘生前可美了,清儿日后自然也不会差!”
其实,她不敢问出口,阿衡会不会喜欢那样的自己。
可洛子清也惶恐,怕阿衡不过把她一直看成孩童罢了。
无端生出一份低落却无法言明。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数日之后,洛子清终于被解了思壁令,举着双手大声欢呼,迫不及待往院落处跑去,洛丞相瞧爱女如此,也只是满脸宠弱,摇头笑着。
若是清儿能一直无忧的这般天性玩乐,他也如愿了。
洛衡正蹲在竹下拔着杂草,大老远就听到洛子清银铃般的笑声。
“阿衡!阿衡!”
洛衡起身拍了拍,连忙张开双手接过来人,责备道:“怎的还这般莽撞,苦头没吃够?”
洛子清吐了吐舌头,“阿衡莫要取笑我了。”
洛衡笑笑,不再继续,眯眯眼,“你爹爹可是解了你禁令了?”
“那是,爹爹最疼清儿了。”
“前些日子,倒是谁撕了那些宝贝藏书以示泄愤,嗯?”洛衡打趣儿道。
“哦?是谁呢?”洛子清一如既往装起了糊涂,笑嘻嘻的反问道。“阿衡,今日去放纸鸢吧!清儿从前一直想放呢,听旁人说可好玩了。”
从前,没遇见洛衡时,洛子清就只有自己玩耍;因为从小身子骨极弱,洛丞相总有太多不放心,所以许多好玩的事都是听老管家说的。现下终于有一个人,能够和自己一起分享了。洛子清笑的眉眼弯弯,兴冲冲的向洛衡提议道。
洛衡点点头,自然是无不答应:“好,只要清儿喜欢。”
入了秋,风中自然也略带了些凉意,不过也不甚影响,反倒刚刚适宜。
洛衡一手拿着一只纸鸢,仔细跟紧在前一蹦一跳的洛子清,默默注视。
“阿衡,快些呀!”洛子清朝他招招手,已然等不及了。
洛衡加紧了步子,一手递过纸鸢,认真嘱咐:“小心些,莫要踩着石子。”
“知道啦。”洛子清接过荷花样式的纸鸢,摊开扯了扯丝线,恰巧一阵微风送过,纸鸢轻托飞在了空中。洛子清又惊又喜,痴痴地望着被亲手送上天了的纸鸢,整个身子都似在舞动,“呀!飞起来了!阿衡,你快看哪!”
“嗯,清儿果然厉害。”洛衡望过她,侧身一笑。
不一会儿,两人的纸鸢并飞起来,洛子清仰头喜滋滋的看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身无彩凤双飞翼。”
洛衡不做他想,只是下意识接出了下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
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了她的纤纤玉指上,小丫头的手指纤细白皙,是极好看的。
洛子清见他突然盯着自己的手指发愣,没来由脸上又是一阵臊红,故作羞恼道:“好你个臭阿衡,我们正放着纸鸢呢!你又瞧我做什么?”
洛衡失笑道:“那是我的错处,我同你赔礼道歉可好?”
洛子清闻言转了转眼睛,瓮声瓮气道:“道歉就不必了,赔礼倒还使得——”
“赔礼么?清儿想要什么。”洛衡也瞧出来洛子清早有了小心思,温声询问。
洛子清斟酌一会儿,一字一句道:“种一池荷花,日后我们一起去看。”
洛衡听后,足足愣了半盏茶的功夫,抓住到她所说的“日后我们一起”,好久好久深深点头,“好……我们一起。”
闹市。
洛衡仔细用身子护着她以免被人流挤去,洛子清便安心在挑选着荷花的幼种,他见她挑了又挑,没甚满意,于是瞥见一处小摊暗处,那儿的幼种倒是很饱满粒大,该是洛子清想要的。
“清儿,这些甚好。”洛衡抓过一把摊开,对洛子清说道。
“咦?”洛子清定睛一看,摇头控诉,“阿衡!你笨死了!连荷花和桃花都分不清!这分明是桃花幼种。”
洛衡狐疑的低头仔细瞧了瞧掌心的种子,却是始终看不出个究竟来,小声嘟囔了一句“花种子不都是差不多嘛”又被洛子清白了一眼,才心虚的闭口不言了。
满满挑了一荷包荷花种,洛子清方才心满意足,与洛衡一同打道回府。她寻了一处小荷塘将种子撒下,拉过洛衡,蹲在一旁笑道,“阿衡,你说明年夏日,这儿会不会开满荷花?”
“会的。”洛衡盯着她的侧颜,浅浅一笑。
“真想让那天快些到!……对了阿衡,你可晓得《山海经》这本古书?”洛子清收拾好裙裾上的不小心沾染的泥土,兀的想起另一桩事来,没头没尾的问道。
洛衡如实答道:“《山海经》?我也有所涉略……上面所记倒是十分有趣。”
洛子清歪头想了想,“我记得其中有段很有意思‘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
“……竹么?的确有些意思。”洛衡迟疑一会,旋即点头。
“阿衡,你说竹子开花是什么样子的呢?你看那小竹子会不会开花呀?真想看看竹子开花呢,一定很美。”洛子清一连串的说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竹子开花,必败,如昙花一现。”洛衡突然开口说道。
洛子清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放在心上,推推他,“阿衡是仙人,可见过?”
“未曾。”洛衡自顾摇头。
洛子清觉察出他似乎不太愿意听说这些,于是提议去看看锦鲤。
她有点看不明白,眼前的阿衡在想些什么。心中莫名升起不安,患得患失起来。
洛衡默然起身将她拉起,反常地揽过她,轻声说:“我会让清儿看到的。”
洛子清静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不去多想,只听得他的心跳便很安心。
她一直想向他说:阿衡在的地方总让人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