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死灵渊下，没有时间的概念。
黑暗，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陆雪琪放弃了引动神雷，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天威，缓缓散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阻止自己而嘶吼的少年，那颗早已被冰雪覆盖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说些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嘶吼，从张小凡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他平日里那种憨厚木讷的语调。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万千恶鬼的共鸣。
他手中的那根烧火棍，突然爆发出冲天的，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邪恶，仿佛要将这片无尽的黑暗，都染上更深的颜色。
黑气之中，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沉浮，在哀嚎。
原本还在疯狂攻击他们的那些阴灵，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它们生命中最恐惧的君王。
它们停止了攻击，瑟瑟发抖，匍匐在地，然后，被那股霸道无比的黑气，尽数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整个死灵渊，安静了。
陆雪琪惊骇地看着身旁判若两人的张小凡。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骇人的，血一般的赤红色。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懦弱与善良，只有暴戾，杀戮，与无尽的疯狂。
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纯粹的魔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陆雪琪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后退。
她甚至没有去想，这股魔气，是否会伤害到自己。
她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张小凡那因为痛苦而不断颤抖的手臂。
“张小凡！”
她喊道，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你怎么了？醒醒！”
她的手，传来的，不是熟悉的温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张小凡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痛苦地嘶吼着。
光幕的画面，给了他一个长久的特写。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一半的身体，被一层祥和、温暖的金色佛光笼罩。
那佛光，精纯无比，充满了慈悲与祥和的气息。
而另一半的身体，则被那股滔天的，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欲望的黑色魔气，死死缠绕。
金色与黑色。
佛光与魔气。
两种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正在同一个人的体内，进行着最激烈的，最残酷的冲突。
他的脸，也因为这股冲突，而变得无比扭曲，无比痛苦。
佛魔同体！
这一幕，通过光幕，清晰地呈现在了神州浩土每一个角落。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画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天音寺。
普陀山，小天音寺内。
普泓方丈，在看到那片金色佛光的瞬间，他手中那串盘了数百年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温润的珠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玉石碰撞的声响。
他却毫无察觉。
他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脸上那总是挂着慈悲的表情，被无法掩饰的震惊所取代。
他身后的所有天音寺僧人，也都集体失态。
“大梵般若！”
“是完整的大梵般若真功！这怎么可能！”
“是他！是当年草庙村那个孩子！”
普智师弟的“罪”，与“罚”，在这一刻，以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昭然于世。
青云山。
通天峰，玉清殿。
道玄真人，看着光幕中，张小凡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滔天魔气。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殿前的栏杆旁，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翻涌不休的云海。
没有人知道，这位执掌青云，执掌诛仙神剑的掌门人，在想些什么。
大竹峰，守静堂。
田不易，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光幕，看着那个自己骂了十几年“蠢笨”，“不成器”的徒弟，身上同时展现出的，佛与魔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想去端面前的茶杯。
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
那只平日里可以轻易挥舞沉重厨具的手，此刻，却连一只小小的茶杯，都拿不起来。
尝试了几次之后，他放弃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的语气，问向身旁的苏茹。
“师姐……”
“我平时……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苏茹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丈夫那只正在颤抖的手。
她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鬼王宗。
鬼王万人往，看着光幕中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真正凝重起来。
他看的不是佛光，也不是魔气。
他看的，是那根，正在疯狂吞噬阴灵，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烧火棍。
“噬血珠……摄魂……”
他喃喃自语。
“竟然有人，能将这两件绝世凶物，融为一体？”
“此子……绝不可留！”
死灵渊下。
在佛与魔两种力量的激烈冲突下，张小凡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开来。
他痛苦地嘶吼着，似乎即将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就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响，从死灵渊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吼——”
整个死灵渊，都因为这一声嘶吼，而剧烈地晃动起来。
张小凡身上那股狂暴的力量，似乎惊醒了沉睡在这里的，某个恐怖的存在。
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
下方的无尽黑暗里，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头颅，缓缓地，探了出来。
那头颅，比一座小山还要巨大。
上面覆盖着黑色的，坚硬的鳞片。
一双眼睛，如同两轮血色的月亮，充满了冰冷与暴虐。
上古凶兽，黑水玄蛇！
光幕之上，字幕浮现。
【上古凶兽，现身！他们的命运，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