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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婆娑即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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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些闷热的黄昏,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大雨,但余晖却还在。

下班的成飞正在和那个喜欢了他很久的同事女孩谈笑风生地一路走出报社,其实这样也挺好,风淡云轻地过着,不是很差,便已是很好……

但,就在女孩想鼓起勇气……..挽着他的手过马路,而他也正准备………抬手时…….

手臂霎那僵直在了那里,连同他的呼吸……..

路对面,一个窈窕的身影抱着一个婴儿微笑着看着他,旁边立着已经长大不少的婆娑。

斜晖与灰暗交织的奇幻光影里,她立成了一幅旷世的油画。

于是,再没有云淡风轻,他所有的世界不过是街对面那个女子模糊的一颦一笑。

茶餐厅里,成飞默默地看着对座儿的那个小小婴儿

几乎和何云开一样美丽的眉眼,只是眼里没有她母亲的顾盼神飞。

“她叫石榴,我的女儿.”?看着成飞一动不动的眼神,何云开打破这难挨的沉默。

成飞不吭声,许久才冒出一句“:我曾经遇到过一个流浪的老僧人,嗯,就是他把婆娑留给了我。”

“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何云开疑惑地道

成飞看着那个婴儿,不知是感慨还是恐惧:?“他……..有一双浑浊却明亮、沧桑又纯净,看透人世悲喜的眼睛,她,竟然也是。”

何云开笑笑,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女儿“:出世的禅者和入世的婴儿,原本就是一去一来最了然的那两个灵魂。”顿了一顿,又道:“我是来向你告别的,顺便把婆娑还给你”

成飞一笑:“你不是已经跟我告别过了吗?虽然是,不辞而别。”

那一笑里大抵是这世间最苦的涩。

何云开垂下眼眸,柔声道:“对不起,小飞…….但这次不一样,我要远行了。”

“远行?多远?”成飞有些愕然

“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再见面。”何云开

永远不会再见面?哦,永远不会再见面了…….成飞的心突然揪的一痛,脑袋瞬间空白,却拼尽全力想展开一个无谓洒脱的笑容,半晌才道:“和她父亲吗?”

何云开笑:“是,我们一家三口,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我会给你写信。”

成飞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好。”

路口,成飞脚下立着婆娑,何云开抱着石榴

何云开努力笑着:“那。。。后会有期了。”

成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至少,告诉我,她的父亲是谁吧”

何云开犹豫了一下,灿然笑道:“石正宇,凤记石正宇。”

望着何云开离开的背影

成飞忍不住大喊道:“我把婆娑送给你,以后就让它替我陪着你吧”

何云开没有转身,只说了一个“好”

婆娑象一道黑色闪电一样在分离的两人中划过。

霓虹里,何云开没有回头却流泪的眼……..

石榴俯在母亲的肩上,穿过风和愈来愈大的雨丝,看见那个年轻的男人抱头坐在街头哭成了一个孩子模样。

很多年以前,一个风尘仆仆的老僧人满是裂痕的手捧着小猫崽递给成飞:“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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