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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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稍年长的护士,一直低着头,有意回避着什么。

我心里有一瞬间的怪异感觉。

等她们换完药出去,那个年长护士却留了下来,拍拍我肩膀。

她还是低着头,加上戴着大口罩,我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然而她一张口,把我吓了一跳:“请跟我出来,把陆先生的这一期的住院费结算一下。”

我呆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她。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这时她猛然抬起头,一双冰寒眼眸也看住我。我血液一刹那间仿佛倒涌,心怦怦直跳。

“请跟我出来。”她又说一遍。

我回过神,随她出门。到了走廊尽头,她摘下口罩,两手抄在口袋里,静静看着我。

我喉咙像是被堵住。

我该叫她什么呢?

那声“妈”,此刻压在喉间,仿佛有千斤重。

“你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叫阿姨也行。”沈棠轻轻笑着,“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七月,”她顿了顿,“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我低声道。

“你下面想说的是不是,林七月,你心里还有爸爸妈妈吗?”我抬眼看她,冷笑道,“妈,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你?或许从我一出生,你把我送走的那一刻,我们的母女缘分就尽了。”

“我心里还有没有爸妈?”我沉默一下,“当然有……你根本想象不到,一个从小缺乏亲情缺乏爱的孩子,有多渴望父爱母爱。”

沈棠脸色变了。

她眼里似乎有泪,可她终究是个坚强的女人。即使生活给她再多磨难,她也不会轻易流露软弱一面。

“呵,”她轻哼,“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力气,乔装打扮混进来见你一面,就是为了问这些?七月,你太小看你妈妈了。”

我疑惑的看向她。

她脸上流露一种看透世事的浅浅悲哀。

“七月,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对儿女也从来没有抱什么希望,孩子是上辈子欠下的债,这辈子我赋予你们生命,可以说我的债已经了了。”

“所以你原谅或是不原谅我,我都可以坦然接受。但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我没好好养大你,没有陪伴你,是我的失职。我会用一生来补偿。”

“这就是你想说的?”我看着她。

“不是。”她目光收回来,神情凝重,“我想说的是,你难道真的要看到自己亲哥哥坐牢?”

我心头一紧。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不要告罗成?”

“他这些天一直关在警局,也得到惩罚了。”

“呵……”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亏我喊你一声妈……你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就是这样补偿?关键时刻,你还是偏袒你儿子!”

“罗成他绑架我,非法持枪,故意伤人。”我一字一顿,“他犯下这些错,坐不坐牢不是我说了算,而是法律说了算!再说这次我有惊无险,全是陆骁帮我挡了那一枪!如果就这么放过罗成,在陆骁那我也说不过去!”

“七月,你一定要这样做?”她有些激动,“罗成是你亲哥哥!”

“可他把我当成亲妹妹了吗?他绑我的时候,他拿枪顶着我头的时候,我真不觉得他是我哥哥!”

“七月……”

“别说了,没用的!”我怒视着她,“罗成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他是你唯一的哥哥,是罗家唯一的儿子!”妈妈眼睛瞪的圆圆的,双唇颤抖,“你……别帮着外人,害了自己家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

她看我许久,一言不发。

接着转身愤愤离开。

我站在原地,回想她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唯一的哥哥,唯一的儿子……

那罗燃算什么?

我又想到罗成绑架我时,提到罗燃,一口一个“野种”……

我以为那是他恨毒了罗燃,人在愤恨之下,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然而现在看来……好像另有玄机!

我想了想,急忙打电话给彭子木。

“哇,林七月,你要不要这么准时?”

我一头雾水,“什么啊?”

他在那头笑的开怀,“距离上次你把罗燃的头发送来,刚好过去十五天,一分钟都不差!”

我也笑笑,“那……DNA鉴定是不是有结果了?你上次说的,鉴定得十五天。”

“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事。”他说,“幸好我的假期明天才结束!”

“你明天就要回云城?”

“对,那边工作还没做完。”

“七月,先说你的事。”他停顿一下,“结果刚刚出来,你和罗燃基因相似概率是……”

我顷刻间屏住呼吸。

“零。”他轻轻说出这个字。

那一刻的感觉……无法形容。

好像心头一座压了许久的大山,忽然间山崩地裂,碎石一块块落下来砸中我,我没觉得疼,倒有种无尽的畅快。

可是畅快之后呢?

我一下子觉得心酸。

撕心裂肺的痛楚这会儿像浪潮一样向我袭来。

我蹲在地上,紧紧攥住手机,泪如雨下。

“七月,你怎么了?”彭子木在那头问,“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他笑笑,“这是警方出具的结果,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和罗燃不是亲兄妹,这样你放心了吧?你们可以在一起了。”

我捂着嘴,不让他听出来我在哭。

“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罗燃。”他低声说,“七月,我是真心希望你幸福的。曾经我以为我可以给你,但后来我才知道,你的幸福只有罗燃能给。”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听见没?”

彭子木在那头笑的没心没肺,“明天我回云城,你俩谁都别来送!不过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把请柬寄给我,我必须回来参加婚礼!”

我急忙扣掉电话,抹抹眼泪。

没想到真相大白之后的现实,竟然是刻骨铭心。

我转过头看向病房……

我和罗燃不是兄妹,可我们依然不能在一起。

永远,永远不能。

“七月。”忽然有人拍我肩膀。

我一惊,回头看见竟是陆骁站在我面前,陆染扶着他,冲我微笑。

“林老师你怎么了?”她像只快活的小麻雀,“我刚刚来看我爸,这老头子在你的照顾下,好像康复的很快嘛!现在我扶他出去走走,你也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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