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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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瑟缩的看了楼梯一眼, 身子便往窗外探了探。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言卿卿赶紧丢了拐杖,奋力往前, 她的手指在咪咪纵身一跃的刹那抓住了她的衣襟,一个发力, 言卿卿感觉她用了毕生的力量,终于将咪咪拉起,二人对视的瞬间,咪咪猛扑进她的怀里, 无声哭泣, 她耐心抚摸着咪咪的背, 安抚着她的情绪。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上来了,言卿卿侧着身子, 背对医生,将咪咪藏进自己怀里,不让人瞧见,咪咪一如初见时的瘦弱,即使是病中的言卿卿轻减了身形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她遮挡,找不到咪咪的医生, 瞬间再次上楼。

等到只剩下她和咪咪两人, 她才对着咪咪比着手语,“你怎么会在这?”

“姐姐,快逃!”回答她的是咪咪飞快的比划, 快到她也只看了个大概。

咪咪急的一跺脚拉起她的手,往电梯间的方向跑,找不到咪咪的医生又折返回来,追在二人身后,挥舞着铁棍,一脸的凶神恶煞,是了,她怎么忘了,那些人哪里是在追咪咪,他们是在追自己。那个无数次躺在血泊中的人就是她自己,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在圣子高高抛起的头颅里,第一个见到的便是自己的脸。

她被咪咪推着来到电梯间,此时写着“B”的电梯间缓缓打开,电梯里面的灯管像是出了问题,一闪一闪,偶尔还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言卿卿有些踟躇,却被咪咪狠狠的推了一把,她是跌进电梯间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看到咪咪张开手臂,阻止着所有医生前进的步伐,那一刻咪咪的背影像是被无限拉长,像极了当初那个绽放着孩童般天真无邪笑靥的圣子。

有着咪咪的阻拦,电梯门顺利的关上。言卿卿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电梯一侧的楼层显示板按钮,上面只有一个键,写着11,没错,那是她曾经租的公寓楼的楼层,B栋11楼,自从认识了祝宁,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言卿卿将手指按在了11的按钮上,一阵失重感袭来,电梯缓慢下行,又渐渐的止住。电梯门自左右分开,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扭着腰进来了,言卿卿认识她,她是原来住在自己隔壁的住户,只是后来自己搬到了祝宁那,便再也没见过她,她熟稔的和言卿卿打个了招呼,仿佛和言卿卿不过是短暂的未见后的重逢,一阵熟悉的刺鼻香水,竟给了言卿卿安定的味道。

言卿卿真诚的笑着对那女人点头,在那女人诧异的眼神里出了电梯。两脚刚踏出电梯,言卿卿的手臂就是一重,她恍惚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满满两大袋的食材,对了,她怎么忘了,自己是出门去超市抢购回来的。

她所在的楼层一如既往的热闹,张阿姨正拿着鸡毛掸子追赶淘气的小儿子,李大妈又在和隔壁耳朵不好使的孙大娘唠嗑,孙大娘只顾着笑,也不和李大妈说话,只守着赵大爷的药罐子,屋子里是赵大爷的咳嗽声,伴着喋喋不休的咒骂。

整个长廊充满着市井的烟火气,可不比游戏真实多了。言卿卿将食材放下,掏出钥匙熟练的开门,门内时钟刚好到了整点报时,“当当当”的响了11下,言卿卿将食材放入厨房,一时竟舍不得去关门,就怕这门一关,自己不知何时又会再次陷入那痛苦的游戏中。

时刻放在衣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喜静,就连手机铃声也免了。言卿卿站在门口玄关处,两眼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机只振了一下便停,应是短信提醒。她没去看,等张阿姨揪着小儿子的耳朵,不顾他的叫唤进了屋,等李大妈停下唠嗑回屋做饭,等孙大娘熬好了药,端着药碗回了房,等走廊安静,只余饭香。

她这才掏出手机,手机上是一条未读信息,没有发件人,内容是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大满贯终身成就奖,奖励金额五千万。剩下的她已没了看的心思,言卿卿回身去了厨房,怔怔的切着菜,切到一半,才恍然大悟般的松了口气,这是真的结束了。

手机的通讯录里并没有祝宁的名字,这之前发生的一切更像是她的臆想。草草的吃了午饭,她收拾了家里的资料,准备去银行还贷款。

接待她的还是那个胖胖的楼经理,知道她的来意,笑得一脸谄媚,还款的手续很快,没耽搁多少时间,只有言卿卿在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才知道,这次再没有一个叫做祝宁的人来帮她还债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改之前的忙碌,生意暂时不想做了,挂上了有事外出的牌子,先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上几天。租的房子也退了,她去了游戏里她和祝宁一起住的房子,刚好那户人家要卖,言卿卿二话不说便盘了下来,房子重新装修,里面彻底还原了她和祝宁住时的模样。A_C_T_D_D_J_Z_L

言卿卿伏在桌前,她面前是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手中笔杆子不停,纸上写的都是她之前在游戏里的收获,比如手语,又比如那比常人大的多的胆子。

搁在一旁的手机响起,这次不再是振动,而是祝宁平素喜欢的音乐,有时听着这歌,她才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言卿卿接起电话,刚喊了声:“喂。”

电话里传来昔日同学的声音,“卿卿呀,可算是联系上你了,你个大忙人,这个周六同学聚会,你可别忘了哟!”

“好,我记得,一定到。”言卿卿笑着挂了电话,再想写些什么,脑子里却像是糊了一团浆糊,不知该如何下笔,回到现实的这些日子里,她试着去找祝宁,得知他在A市,如今的他继承了祝伯父的公司,俨然一个大忙人,就算她相见也不是轻易见得到的,更何况,游戏里的一切,不过是将她暗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对祝宁的渴望,给完整的剖析出来,说白了她喜欢祝宁这事,从头到尾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祝宁并不知情。

她虽然鼓足了勇气,可当这一日就要来临时,她还是会怕。欢腾的同学群和她身处的静谧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记得祝宁也不爱在群里说话。

这般想着,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条就医预约信息,挂的是心理咨询,就诊的医生姓景,叫景奇,言卿卿唇角微弯,没想到景七在现实生活中还真是一个医生。当初为了找这些人颇是花费了她一番心血,只是几人都表示从未见过她,她也不是个给人惹麻烦的性子,只除了景奇,她偶尔去他那坐坐聊聊天,当当他的病人,其他几人便再也没有联系了。

言卿卿顺手回了个信息,将这个周六的就诊预约取消,接着起身便出了门,S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她去过不止一次,她的第一次游戏经历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如今刚过了圣诞,节日的气氛还盘旋在商城内挥之不去,她进了那家熟悉的店,那套熟悉的衣服依然挂在衣杆上,只是上面多了个五折特卖的标签。

她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伸手买下了它。周六,穿上那套熟悉的衣服,言卿卿便出门赴约,KTV里早已笑声一片,大家毕业后各奔东西,能得寻个机会聚一聚,皆是玩的开,言卿卿是踏着点来的,她以为自己并不算晚,没想到自己是这群人里最晚的一个。

寒暄过后,没急着落座,在这些熟悉的人中她并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一个。努力抑制住自己即将决堤的内心,她不过和门口的同学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声音哽咽,索性有欢快的音乐遮掩,才并未被人发觉。

转身出了包厢,言卿卿快步来到洗手间,再也支撑不住,泪水滂沱而下,哭得撕心裂肺。

“你没事吧?同学?”一包纸巾从她身侧递了过来,言卿卿抬眼,却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张脸,此时他跟着几个男生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往包厢的方向走,路过洗手间,见她哭的伤心,不知为何心中一痛,便忍不住上前,再一见那张哭花了的小脸,未施粉黛,即使伤心难过的要命,哭起来的样子依旧让人怦然心动。

祝宁见她不言语,以为是自己多管了闲事,只陪笑道:“这么漂亮的眼睛,若是哭坏了可不得心疼?”说着将纸巾放在桌面上,转身欲走。

“祝宁。”言卿卿的话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思念,带着浓重的鼻音,喊的祝宁心肝就是一颤,还没想明白,身后的女子为什么叫的出自己的名字,身体先一步老实的转了回去。

“诶。”祝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尴尬的应了声,没想到面前的女人对着他突然又哭又笑,倒让他一时无措。

紧接着,面前的女人突然跳起,一把搂着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死死的贴着他,身后是同学激动的口哨声,耳边一阵热风带着少女的气息将他层层包裹,“我终于找到你了!”那种仿若找到了至宝,如释重负的语气,瞬间让他红了耳廓。

他不知怎的便脱口而出,“嗯,我在,你找到我了。”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茫然。

……

不过这事到底成了他骄傲的资本,每次家里两个小捣蛋嚷着让他讲故事的时候,他便会把当初是你们的妈妈先追的爸爸这事,当作炫耀的资本,只是家里的小淘气们并不相信。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一切都是缘分,要不然怎么两人毕业后分开这么久,还能重新走到一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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