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警备署里。
西蒙和阿德拉坐在桌前,被特许进入的布尔沃另外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团长把相关人员一起带了上来。阿诺德和哈里斯的家主也都赶到了,但并没有获准进去,只得在警备团接待室里等着。
“你先说说吧,豪斯。”阿德拉看向团长。
“是,领主大人,特使大人。”豪斯团长鞠了个躬,“这几个人是我们初步排查下来直接有关系的人。当时帐篷里除了雅各布·塞西尔,还有波恩·塞西尔,约翰·阿诺德和托马斯·哈里斯,以及来自七色花和月光的五个女人,乔丝、琼、露西、蕾拉和芭芭拉,在外面候着的两个侍从是塞西尔家的乔治和莫斯,一应食水都是雪莉送的,这些人现在都已经在这里了,我们已经分别审过了一次,口供已经呈给两位大人了。”
“嚯,这帐篷还真不小。”西蒙在一旁说道,布尔沃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西蒙翻了翻口供,“对于雅各布的事情我也很遗憾,豪斯团长,口供给布尔沃先生也呈一份吧,他比我们更想了解今晚事情的经过。”
“你先说吧,波恩。”阿德拉开口道。
“是的,雅各布是我的堂哥,堂哥平时都会带着我,约翰、托马斯我们四个是玩得比较好的,所以经常聚在一起喝点酒什么的…”波恩看上去还是懵的,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听说你们原本还邀请了公爵大人?”西蒙开口问到。
“是、是的,公爵大人说要留下来玩一会儿,伯伯让堂哥好好招待,虽然公爵大人没有来,但是想着说不定大人晚点还会愿意过来喝两杯,所以我们跟雪莉要了最大的帐篷……”
“然后公爵大人一直没有来,你们就叫上了姑娘们?”阿德拉皱了皱眉头,“还好公爵大人没去。”
“姑娘们一早就预备上了…”雅各布为了花名在外的公爵准备的,当然这句话波恩只敢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来。阿德拉或许不清楚,但布尔沃心里清楚得很,预备姑娘的事情他也是知道并且同意的,愧疚感将他割得痛不欲生。
“那你们都在里面做了什么?摊子上人里人外的,怎么就开始做那种事了。”阿德拉继续问到。
“原本我们还在等着公爵大人,但公爵大人半点没有要移步的迹象,还和平民们聊得很欢,我们也没有一直干等着,所以就喝大了……”
“好了好了,约翰你来说。”阿德拉捏了捏鼻梁,和自己的堂哥有关,大伯又在一边看着,看波恩吞吞吐吐的样子,阿德拉干脆换了个人问。
“是、是的,领主大人。”约翰·阿诺德连忙应声,“当时大家都喝大了,就聊起了……那方面的事,都说芭芭拉功夫很好,在帐篷里大家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雅各布就说,让芭芭拉给他…用嘴嗯……”
布尔沃听到这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主意居然还是雅各布自己提出来的。
“雅各布大人今天好像格外有兴致,我也不敢不从……”芭芭拉在一旁小声说到,她也吓傻了,作为月光酒馆最出名的舞女,她对自己的功夫也颇为自信,但没想到真的能送人升天。
“雅各布是怎么犯病的?”
“我当时低着头…什么也看不见…”芭芭拉拢紧了衣衫。
“我们当时也在…一开始,我只是看雅各布出了很多汗,他一直按着胸口呻/吟,我以为是他那个…兴奋了,就没在意,再然后他就坐起来开始咳嗽,等我发现他嘴角有白沫的时候才觉得不对,我一下吓到了,就喊他们其他人。等我们上去摇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动了……”托马斯在一旁说道,“然后我们就赶紧出去叫人……”
“你们呢,都说说各自看到的情况。”阿德拉敲了敲桌面。
“托马斯应该是最先注意到的…我是在他喊了之后才去看的……”约翰在一边小声地说,“我坐在雅各布的边上,所以我一开始并看不到他口吐白沫,我不太相信,还推了推他,他确实没有反应我才慌了起来……”
波恩也点了点头:“我也是听到托马斯叫我才上去看的……”他不敢说当时自己的脸正埋在一个女人的胸口,至于是哪一个他自己也根本不清楚……
“你们几个呢?”阿德拉望向那几个女人,除了芭芭拉前面说了自己一直低着头什么都没看到,其他几个女人也纷纷表示,自己当时都‘有活在忙’,没有手上忙着一个眼里还看另一个的道理。
“可你们多一个啊。”西蒙点了点人数,“多出来的那个呢?”
“我和蕾拉同时伺候的小塞…呃,波恩……”叫乔丝的那个女人说道,波恩的脸又白了一分,但他并不敢阻止乔丝,“当时托马斯喊了之后,波恩说了一句‘大哥已经舒服得晕过去啦?’我们俩才抬头的,看到的和约翰说得一样。”
布尔沃听到这里,几乎气得要起来踢波恩一脚,但碍于特使大人还在,他狠狠地吐了口气。
几个人说的和口供上的并没有任何出入,阿德拉又转向了两个看门的侍从:“你们呢,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两个侍从都是打小就跟着雅各布的,这会儿雅各布就在自己守着的帐篷里猝然离世,二人惴惴不安,“我们一直守在帐篷口,没往里面看过,波恩少爷拉开帘子喊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毕竟雅各布少爷身体那么好……”
“中间一直没叫你们进去?送个东西什么的?”
“雅各布少爷让我们注意着公爵大人那边的动向,要有什么迹象就向他上报。开始他还问了我们几次,最后一次就是他见公爵大人半点没有移步的意思,就让我们守好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雪莉·罗格?”阿德拉点了月光酒馆老板娘的名字,“今晚都送了什么东西进去?有几个人能经手?”
“是,大人。”雪莉连忙应声,“只送了吃食,是芝麻辣椒干、椰蓉番薯条、麦亚干烧火腿片、甜品篮子和水果拼盘,酒是雅各布自己带来的,说是订了很久,今天早上才刚刚送到……摊位上的吃食都是提前预备好的冷食和零嘴,毕竟不好临时在桥边做菜,食物酒水各个帐篷里都是一样的……”言下之意便是酒馆提供的吃食肯定没有问题。
“自己带的酒?”阿德拉蹙眉,托马斯在一旁点了点头,“是的,今天庆典还没开始的时候,雅各布就跟我说他新得了一瓶好酒,晚上一起尝尝。他喜欢搜罗这些,那个酒我们也都喝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口感也很不错,确实是好酒。”
“这点我们在现场核实过了,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我们检查现场的时候还发现了一种饼干。”豪斯示意一旁的警卫呈上去,那是一个小巧的饼干盒,比烟盒稍微厚了一些,盒子上有精致的彩绘,打开之后里面还垫着一层蜡纸,硬币大小的黑色饼干躺在里面,因为颠簸,有一些已经碎了,“这个饼干盒是在雅各布的外套下面找到的。”
“就像我先前交代的那样,这个饼干并不是我们店里的,也不是我送进去的,我真的不知道。”雪莉哭丧着脸。
“饼干?”托马斯好像想起了什么,“是黑色的吗?小小的?”
“你来看看。”阿德拉冲他招了招手。
“啊……这个应该确实和老板娘没有关系……这恐怕也是雅各布自己带来的。”托马斯神色复杂,“我曾经撞见他在吃这个东西,当时他似乎也有点慌张,后来……他说这是‘快乐饼干’,托玛多里的人买来的,还邀请我一起尝试,但是我实在受不了黑乎乎的东西,就拒绝了。他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而且他吃了这个东西之后会比平时兴奋……”
“这事你们都不知道吗?”他转向约翰和波恩,二人齐齐摇头,托马斯叹了口气,“怪不得我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他居然还在吃……太久了,我都忘记这件事了……”
“你撞见他吃这个东西是多久以前了?”西蒙在一旁问到,打从他看到这个东西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东西有很强的成瘾性,比烟草和酒精都要强不少。
“我想想,我撞见他的时候正好是我去找他商量赌场的事……有一年多了。”
“你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吃这个饼干的吗?”
“……我没问,雅各布喜欢搜罗各种新奇时髦的东西。”托马斯有些自责,“特使大人知道这个东西吗?是因为这个饼干…雅各布才会…那样的吗?”
阿德拉、布尔沃和豪斯显然也并不了解这个‘快乐饼干’,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到了西蒙的身上。看样子在瓦伦它还没有成为家喻户晓的东西,西蒙叹了口气:“这个东西原产应该是维比亚,一种叫芙蓉花的植物里提取出来的,要说毒也不是什么毒物,主要是可以让人感到放松、忘却烦恼、精神充足,但是成瘾性很强,使人不自觉地增加摄入量,积累起来之后对脏器的负担很大,长此以往,如果过量或者和烟酒一起使用的话,很可能会猝死。”
西蒙顿了顿,“这个东西近几年才从维比亚流进的利布兰多,很快在贵族聚会中流行了起来,因为价格昂贵,民间目前还比较少。新皇也想要控制这个东西,但贵族之间有很多人在使用它,并且借此牟利,因此受到了很多阻力,没想到……”西蒙露出了惋惜的神色,“领主大人,塞西尔先生,你们恐怕要好好查查雅各布是怎么接触上这个东西的。”
“雅各布去玛多里都是什么时候?”阿德拉看向布尔沃。
“因为建桥事宜去了几次,头两次和最后一次是我和市政副官一起去回的,中间他没有机会去别的地方。至于他自己也去了几回,你们俩跟着吗?”布尔沃锐利的目光转向了两个侍从。
“我们跟着的,去了三五次,过去对接建桥的事宜,因为是两边一起动的工。每次结束之后,少爷会去玛多里的花园酒馆坐一坐,他多数时候都会要一个包房,玛多里的莱托少爷、杰克逊少爷也常会和他一起,但他们要是叫了姑娘,我们便只能在外面守着了……”乔治说到,“就我们看着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个盒子,但是我们在外面守着的时候就不好说了……今天也是我们俩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
“你们平时贴身伺候也没见过?”布尔沃追问到。
“没有……”莫斯小声答到,“小少爷每天只让我收拾一次屋子,还只能收拾桌面和床铺,他说是因为文件太多了,怕我们翻动丢了重要的材料……”
“如果雅各布是在他俩不在的时候买的这个‘快乐饼干’,那很有可能是从莱托和杰克逊家那边得到的……这是我们插手不到的地方。诺德和玛多里在几年前就通桥了,如特使大人所言,在诺德这个东西很流行的话,玛多里恐怕也有不少了。”阿德拉叹了口气。
“雅各布自己去玛多里没有叫上你们?”西蒙又看向了三个年轻人。
“没有。”波恩说到,“我也想去,我还求了堂哥,但是都被他拒绝了,可能他也不愿意被我知道这个东西……”约翰在一旁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父亲身体不好,弟弟又很小,赌场、市场和物料都靠我和姑姑看着,所以我也没有和雅各布一起去过,雅各布也没和我提,可能因为我之前就拒绝了他的邀请……”哈里斯家族主要占据着瓦伦的市场,赌场是与塞西尔合营的,因为对物流方面的精通,所以在造桥事宜上承接了物料运输的工作,托马斯的母亲去年生下了弟弟之后就去世了,恰逢老哈里斯生病,他只能和姑姑一起看顾,忙得脚打后脑勺,尔玛桥完全落成之后还有一系列款项事宜要处理,到了落成庆典这天,托马斯才打算放松一次。
“多亏今天特使大人也来了,不然这个东西在瓦伦我们确实还不了解……”阿德拉叹了口气,“玛多里那边我会想办法去联系的。豪斯,你把这个饼干带去仔细检验,看看是不是除了芙蓉花里面还有其他有毒的东西。”
“可以验看一下雅各布吗?保险一点的话。”验看尸身需要经过家属的同意,阿德拉向布尔沃征询意见,布尔沃坐在椅子上,勉强地牵动着嘴角向领主和特使大人道谢,他不是没怀疑过是阿诺德或者哈里斯的人暗中动手脚,但是现在看来全是雅各布自己造就的一切,还牵涉到了另一座城的贵族,“全听领主大人的意思。”
“豪斯,那你跟着布尔沃大人回去把雅各布接到警备团来吧。”阿德拉站了起来,“有什么进展立刻来告诉我。其他人都回去等消息,最近哪都不许去。”从今晚审讯的情形来看,阿德拉并不担心他们逃走,“特使大人,今晚辛苦您了,耽误您这么晚。”
“毕竟是一条人命,凡是能帮上忙的我必然尽力,”西蒙点了点头,“只是接下来瓦伦马上就要和玛多里通商了,关于这种‘快乐饼干’,领主大人最好还是早日拿出一个章程来应对,免得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毕竟后面或许不只是饼干了,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聚在警备团的人各自返回,摇晃的马车上,托马斯打起精神把来龙去脉给父亲说了一遍。老哈里斯听完,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当时你拒绝了,不然今天恐怕我就不是过来接你的了,就算是这么说,我现在也还是有些后怕。”托马斯点了点头,默默不语。
老哈里斯打开了马车的窗户,微风吹了进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到:“皇城的见闻还是我们这里小地方比不了的,要是今天特使大人没有跟着一起去,恐怕不只是雪莉摘不干净,咱们三家之间都会互相猜疑。托马斯,你也要好好体会这次的事情,尔玛桥一通以后只会有更多新奇的东西进到瓦伦来,还是应该让你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