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旁边立马有看热闹的人开口打断:“你才出6毛钱啊,这可是紧俏货,人家想买都买不到,你6毛钱就想买到?做什么白日大梦呢?”
“就是啊,小姑娘,你可不能真卖给他了,人家想抢抢不到,他那么嫌弃,现在看到这是紧俏货了,又过来想买人家的,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夏瑾安却只是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手里那个做工考究的人造革公文包,又看了看他那副虽然尴尬,但依然透着精明的眼神。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个包应该是市里商业局或者供销社系统发的福利,这俩人虽然嘴巴上有点欠欠的,但是身份有点意思。】
【做生意肯定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哪怕这个朋友是个势利眼,只要能带来利益,那就是好资源。】
夏瑾安这么想着,随后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她把那罐土豆推了出去,却没有接钱:“大哥客气了,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就按照原价给就行,咱们不搞投机倒把那一套,这罐头确实不错,您尝尝,要是觉得好,以后多帮我们宣传宣传。”
男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会来事,不仅没趁火打劫,还给足了他面子。
旁边的那女人都没敢抬头看,生怕别人瞧见她臊红的脸。
男人深深的看了夏瑾安一眼,接过罐头,随后点了点头:“行,大妹子是个敞亮人,这事我记下了。”
夫妻两人拿了罐头,迫不及待的让司北萧帮忙用热水烫了烫,打开一尝,眼睛瞬间都直了。
“嗯嗯,这玩意儿确实好吃啊。”
“咱们那边也有不少土豆呢,有的都放烂了,大家吃土豆都吃腻了,我感觉咱们也可以做成这个样子的。”
两个人的声音很小,在那里讨论着,似乎还想留下来一部分,拿回去研究,应该怎么把土豆做成这个样子。
司北萧略微有些担忧,可夏瑾安却没有任何反应。
当听力好的司北萧跟自己说了这个事,夏瑾安却淡淡一笑,轻轻的靠在司北萧的肩膀上,嘴角微勾:“这玩意儿要是那么容易能复刻出来这个味道,我就不会把配方交给沈玲姐了。”
司北萧仔细想了想,也是,周翠兰做出来的这个酱料的味道,和沈玲做出来的味道还真的是不一样。
而且沈玲每周还会空出来时间去万瑞食品厂那边去把控一下这个酱料的味道。
要不然万瑞食品厂做出来的酱香小土豆的酱料,总是有些怪怪的。
司北萧也稍微放下心来。
火车到了站,司北萧和夏瑾安下了车,又挤上了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长途大巴,颠簸了整整一下午。
最后一段路连大巴都不通了,两人只好搭了一辆拉煤的拖拉机。
顶着寒风在山路上突突了两个小时,等到达那个西山废弃采石场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们两个丝毫不知道,在他们下了车之后,那对夫妻立马去找了列车员询问大院一口香的罐头能不能合作一下。
此时他们看着眼前这片荒山野岭,四周全是黑黢黢的乱石堆,寒风呼啸着穿过石缝,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这里的温度比城里还低了好几度,风就像是一把刀子往人骨头缝里面扎。
夏瑾安裹紧了军大衣,还是冻得直哆嗦,司北萧打开手电筒,一手紧紧拉着夏瑾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走。
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小心脚下,这边石头太多了,而且积雪完全把路给覆盖了,看不清楚地面。”
两人摸索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看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破窝棚,那窝棚是用废弃的木板和油毡布搭起来的,四处漏风,露出里面一丝微弱的灯光。
司北萧走上前敲了敲那扇破门板。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警惕,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探出头来。
一张布满伤疤和风霜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最吓人的是这人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空荡荡的,深陷下去,看着格外狰狞。
独眼老头手里攥着一根铁棍,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的盯着他们两个,眼神凶悍的很。
“你们来干什么呢?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眼神过于阴森森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夏瑾安张了张嘴,吃了一口冷风:“不是你给我寄信,让我来找你的吗?我是来找李富贵的,他现在在哪儿?”
“原来你就是那个叫夏瑾安的小姑娘啊?”独眼老头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夏瑾安,沉默片刻之后,又把他们两个给迎接了进来。
他把手里的铁棍往墙角一扔,一屁股坐在那脏兮兮的炕席上,那炕席黑的发亮,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了。
“你先把那封信拿给我瞅瞅。”
夏瑾安只拿着那封信放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让他确定好之后,又把那封信给收了起来。
那独眼老头忍不住闷笑一声:“倒是机灵的很,既然我已经确定这封信是我写的了,那我就直接跟你讲吧,李富贵早就不在这儿了,我是受人所托,在这儿等着你来的。”
他转过身,在那散发着霉味的炕席底下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来一个用油纸包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包,随手扔给了夏瑾安。
夏瑾安接过来,嫌弃的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去往京城的旧车票残根,上面的日期已经模糊不清了,还有半张黑白照片,照片是被人从中间撕开的,只剩下一半。
上面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露出来半个肩膀,还有一只手,背景看着像是什么大宅院的门口。
“这是啥意思?”夏瑾安拿着那半张照片眉头紧锁。
该不会让她拿着这半张照片,然后再拿着这根本看不清楚日期的车票,跑去京城,以此当信物去找人吧?
开什么玩笑呢?京城那么大,她还要好好学习呢,哪有时间去找人?
“李富贵当年拼了命留下来的这些东西,然后跟我说,今年你也已经嫁人了,让你跟你丈夫商量一下,如果想去找到这个根,那就得去一趟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