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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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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时辰后,新的一天。

晨光熹微。

雍州城上,燕西旗帜烈烈飘荡,数不清的燕西兵站在城楼之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下方。

数万赤炎军,已停在雍州城紧闭的城门之下。

破晓的晨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覆在两军的铁甲上,寒芒逼人。

谢淮安骑着马,立在后方。

头顶光晕洒下,他一身威重,缓缓抬起手——顷刻间,数万赤炎军得了令,吼叫着,开始攻城!

雍州城门与燕西城门异曲同工,都是背临石山,城门也是半座山的模样,并不好攻。但赤炎军火速搭起云梯,钩撞车、鹅鹘车亦是接连上阵,数万赤焰军叫嚣着往前冲击,一时间地动山摇。

雍州城门开始剧烈晃动,城楼之上燕西兵两两相视,随后他们弯腰,不久,竟有密密麻麻的山石从上面滚了下来!

谢淮安蹙起眉,双目凌厉地望向上方。

那山石一个个混实无比,燕西兵取之不竭,俨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一时间,云梯之上的赤炎军被砸了下来,城下的赤炎军吃力躲闪,可山石太多了,他们躲闪不急,只能提着重刀硬砍!

所幸山石虽混实,但个头不算庞大,赤炎军能够勉力抗下。

转瞬之间,雍州城门下,战成一团。

数不清的山石从城楼翻滚砸下,而底下的赤炎军,虽各个红着眼,但秩序未乱,一直攻守有序。

一个时辰后,雍州城门终于破开一半。

在雍州城门破开的一瞬,山石忽然不再滚动,谢淮安蓦地抬起眼,发现一瞬间,城楼之上的燕西兵竟不见了踪影。

谢淮安心中一凛。他扬起马鞭,率先进入了城中。

城中寂静一片。

城楼之上的燕西兵就仿佛转眼消失了一样。

谢淮安沉声道:“满城搜。”

又一个时辰过去。

终于有士兵急促上前,禀道:“大人,属下们在城西发现一道新开辟的出城山路,那上面遍布脚步和零星血迹,想来方才那些燕西兵,从山路撤退了!”

谢淮安蓦地攥紧手中缰绳。

难怪赵长宴选在雍州城,雍州山势交叠,城墙大半是天然险山,若是真开了山路,必然让人极难察觉。

而现在,既然燕西兵能从雍州离开,那赵长宴也定是早就离开了。

谢淮安知晓自己又被赵长宴的声东击西摆了一道。但他并未被激怒,反而格外冷静下来。

方才攻城,虽战况激烈,但赤炎军身经百战,那些滚落着砸下来的山石大多都被他们挡下甚至砍碎,因而无论是赤炎军还是燕西兵,方才伤亡都不惨重。

那赵长宴为何要将他引到雍州?

是为了拖延时间吗?

谢淮安思虑着,眼底的晦暗越来越深。

若是拖延时间,他要做什么他又去了哪儿呢?

想到这,谢淮安心中忽然一紧——京城。

必然是京城。

谢淮安沉默地思索片刻,沉声再次下了令。

“全军整肃好,即刻入京。”

岭南王带着兵,正往雍州城方向行进。

昨日他虽被燕西王嘲讽了,但眼下他也顾不得气愤,因为前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然而走到半路,岭南王忽然又接到一封密报,让他带兵直入京城。岭南王皱眉看完,便要重新调整前行方向。

可号令还未传下去,一支羽箭,忽然从草丛射出,扎入他的肩膀!

岭南王一把捂住左肩,吼道:“有埋——”

可那个“伏”还没喊出来,他忽地闭上了眼,一头从马上摔在地上。

像是晕过去,又像是死了。

“有埋伏!小心,他们的箭上有毒!”岭南军几个将首发现危机顿时喊道,可他们刚出声没几句,又有数支箭急速窜出!

“噌——噌——蹭——”

箭矢瞄准的全是他们的臂膀,不一会儿,又有几个将首闭着眼摔下了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对于行进途中的岭南军,简直毫无防备。

终于有士兵反应过来,飞快地攻向草丛,顷刻间,数位燕西装扮的人从草丛跃出,开始迎击。

然而亦是有更多的箭矢,从草丛中不断射出。

越来越多的岭南军将首倒下,终于,半刻钟后,岭南军乱成了一团。

群龙失首,这时,燕西王带着更多的燕西兵从侧方忽然出现。

“老子不喜欢杀人,都给本王别动,本王留你们一命!”

他声音洪亮,宛若铜钟。群龙无首的岭南军望着数不清的燕西兵包围而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瑟瑟发抖着,最终缴械投降。

岭南军倾数被抓,但消息并未被传出。

京城的城门大开,城上无人把守。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飞翎带人上去查看一番,下来禀道:“大人,我们的人全都不见了”

其他去各处查看的士兵也陆续回来。

“大人,北城门也没有人了。”

谢淮安眉眼渐沉,赵长宴当真是出手迅速。

“宫里呢?”

“宫里尚还无事,我们的人还守在宫门。”

听闻皇宫无事,谢淮安神色稍缓。

自他任摄政王那日起,京城城门和大宁宫已全部换成了他的人,尤其是宫中,他离开前,在宫中做了重重防卫,赵长宴不可能轻易攻开。

谢淮安沉吟后,立在城下阴影中,往远处望去。

眼下已经过了申时,日光从西铺射下来,京城的寂静,与雍州不相上下。

这场权势的争斗,无人敢呐喊,亦无人敢为任何一方助威。哪怕争斗的两方,一位是皇帝,一位是权势盛大的摄政王。

百姓们只是瑟缩家中,期望不要被波及到。

成王败寇,他们只认结果。

城下刮起了风,簌簌风声吹起,掀起赤炎军身上的软甲,软甲拍在他们腰间缺口遍布的重剑上,发出劈啪的撞击声。

谢淮安又回头望向身后的赤炎军。

一连三日的奔波,且还经历了一场激战,赤炎军脸色已经隐见疲惫。

谢淮安从马上下来,沉声道:“将赤炎军分插各处,其余人原地歇息——夜间,还有一战。”

“是!”飞翎快速将令传了下去。

赤炎军休息的时候,京城中还是空荡荡的。可四周越发空荡,便让人愈发觉得危机四伏。

谢淮安饮了一口水,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滚下,他缓缓眯起眼睛。

现在,赵长宴会在京城中的什么地方?

他带着那样多的人,可方才,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谢淮安想着这些,却也并未急着寻找,眼下还不到时候,他们要先休息一番,按兵不动。

赤炎军歇息的时候,陈汲骑着马从远处匆匆而来。

“大人。”见到谢淮安,陈汲飞快下了马,抱拳行礼后,他恭声问道:“方才属下听飞翎将军说,军中佩刀出现了问题,可需要属下为将士们更换?”

雍州攻城那一战,数不清滚下的山石被赤炎军抵挡砍碎,现在大多数士兵的刀已经卷刃。

兵无好刀,便是先少了半条命。

这也是谢淮安暂时歇息、按兵不动的原因之一。

谢淮安颔首,道:“更换,器库内的重刀可够?”

“回大人,够的。属下前些日子刚煅出一批新的。”陈汲现在不仅研制新的兵器,亦监制整个赤炎军的兵器打造,自他与苏暖订婚后,谢淮安便逐步重任了他。

“属下这就将佩刀全部替换。”陈汲应着,领命快速退下忙碌起来。

他骑上马,匆匆离开。不久,器库的兵器悉数被运了过来。

数万赤炎军更换兵器,耗时耗力,陈汲汗流浃背,极其认真地指挥着,所有的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及至傍晚的时候,赤炎军那些卷刃甚至断裂的重刀,被全部更换。

陈汲忙出了许多汗,身上快湿透了。他气喘吁吁地站在谢淮安身边,恭敬回禀道:“大人,已全部替换妥当。”

谢淮安应了一声。

“辛苦了,待结束之后,会好好嘉奖你。”

“为大人效命,是属下荣幸。”陈汲又恭敬回道,“那属下退下了,今夜待大人大捷。”

谢淮安颔首,陈汲才翻身上马,带着运送兵器的人手离开。回去的时候,傍晚将至,红彤彤的霞光洒在了陈汲脸上。

在谢淮安看不见的地方,陈汲垂下了头,凉风吹起他的发梢,旁人看不到他的眉眼,只以为他累极了。

晚霞亦铺在大宁宫上空。

四下凉风起,霞光映照,重叠红云在宫墙之上翻涌着。

苏雾扬着头,望着寂静的大宁宫。

整个偌大的宫中仿佛无人行走,若不是书心居下还站着两个把守的嬷嬷,苏雾险些以为宫中已经无人了。

今日宫中,过于寂静了。

苏雾发了一会儿愣,又低头看向楼下看管她的嬷嬷。

两个极其壮硕的嬷嬷,正睁着圆目,一丝不苟地直杵着。苏雾在上面看着,手指一下一下叩在窗沿上,忽然,她回头望着坐在一旁的初榴,说道:“初榴,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初榴正笔直地坐在椅子中,仔仔细细观摩她。听到她的声音,初榴抬起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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