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酡橘色心动 > 第22章 第 22 章

我的书架

第22章 第 22 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四周安静, 听不见半点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

陷进去的枕头柔软蓬松,带有干净皂香。

池岛闭上眼睛,摒弃视觉, 莫名而起的疲倦全部涌过来。

在舒适环境近似于白噪音的影响下,她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色暗了下去。

钟表缓缓走过五点一刻。

迟了三节课, 手机上显示着闹钟提示和五条未接电话。

她连忙起身穿好鞋子, 拿上校服就往学校跑。

要被老师说了,可能会挨罚。

迎面刮来的风扬起头发,她来不及拢到耳后。

脑袋没有被风吹得清醒多少,一路昏昏沉沉。

睡了四个小时还睡不醒,越来越困。

赶上倒数第二节课结束到教室,池岛从后门回座位。

除了同桌,没惊动老师同学。

“我还以为你今天下午不来了。”

邓小碗把明星贴纸粘进手账本, 合住本子, 探过头来瞅瞅。

“你发烧了吗?脸上红红的。”

估计是刚才跑的,池岛摇了摇头。

撑过最后一节课, 上晚自习,她翻开课本, 几乎下巴点着桌子度过。

眼睑抬不起来, 看什么都发倦。

又清醒感知着耳边的沙沙写字声,不可以睡。

晚上回到酒店,池岛吃不下士食, 只喝了半碗番茄蛋汤。

背半小时历史, 记一句丢一句,索性早早入睡。

夜里做了一个梦,她还住在小姨家的时候。

楼下邻居养的大橘生了一窝小橘, 五六只,活下来的不多。

她总惦记着,有一天放学真见到了。

不过,是几声细弱猫叫,从旧楼房后面的灌木丛里传出来。

灌木丛高过头顶,前面围着格网,其间的刺条弯曲交叠,乱糟糟生长成一片小密林。

多种虫子飞舞着,鸣叫一声长过一声。

池岛蹲下身,轻轻叫了一会小猫,始终不见出来。

怕被刺条困住或是伤到了。

她跟江承晦说。

那天下过雨,路上遍布很多小水坑。

江承晦的西裤管口溅上了几滴泥泞,黑色质感面料下,瘦削的脚踝依旧好看。

他进入灌木丛,消失了好一会,迈步出来。

“是不是听错了?”

池岛再去听,像之前一样唤小猫,便得不到回应了。

她想了想,“大概已经出来了吧。”

两人就作罢离开小区后面的荒地。

街道两旁车马行人纷纷赶路,只有他们在这一刻时间里往返。

池岛没有留意旁边,却察觉江承晦在看着她,转过头。

他手中拎着被刺条划坏的昂贵外套,漫不经心地笑。

“是为了救猫,还是见我?”

后……后者。

池岛心里想着,实际半个字说不出口,嘴唇紧紧抿住。

又走了一段路,她低头看向江承晦准备扔掉的外套。

轻声说:“我可以补好。”

小时候和邻居奶奶学过缝衣服。

唯一的问题是就算补过了,他肯定也不好再穿出去的。

江承晦稍有意外。

但留下了被刺条划坏的外套。

第三天,池岛发现自己有点过于自信。

她打算在江承晦的外套上绣东西,像纹身一样盖住破损处。

几次尝试复杂精美的图案,都因为相距原图太远而放弃。

最擅长绣的是小草莓,白兔子,太阳花……

可这些不适合出现在江承晦的衣服上。

只有女生才会用。

她呆呆看着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有些愁。

梦到最后醒过来,池岛也没想出要怎样补好江承晦的衣服。

酒店的天花板安着一圈灯带,她好像还在梦中。

·

上高三以后,音乐课就没了,任何节日同样是。

池岛接到于佳的电话,才知道过去了一半的周三是自己生日。

“中午和成诗一起回小姨家吧,”于佳笑着说,“妈妈上午到的,带了一个很大的蛋糕,来给小寿星庆祝。”

距离下课铃打响有一阵了,班里走不少同学。

池岛放下带回去中午做的习题,“我跟她错开了。”

电话中于佳并不在意。

“错开就错开吧,你快些回来,晚了菜要凉了。”

十八岁生日,或许比其他年岁真的重要。

池岛没想到于佳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走一路背一路单词到了小姨家。

隔着门,屋内传出说笑声。

于佳问方成诗的学习,小姨在一旁怒其不争。

电视里播不知哪场相声,搭着欢快的群众笑声音效。

池岛站在狭窄楼道间,忽然感觉烦了。

门叩响,方成诗打开,俩个人相对无话。

于佳正端出来一盘可乐鸡翅,停下动作,脸上露出笑容,“长高了。”

“没有吧?”池岛接过盘子摆到桌上。

侧卧房间门敞开着,她到饭厅时视线经过。

一个小男孩手里抓着吃到一半的鸡翅,瞧她片刻,打了声招呼,“姐姐好。”

随即于佳叫住他,擦干净了手带去饭桌,她回过头说。

“岛岛,妈妈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好好聊一聊的。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把这个心结解开,来,先吃饭。”

“我不想……”

话头刚起便被其他声音压下去,池岛捏捏眉间,放弃了。

她坐在那里,听他们说来说去,忙这个忙那个,插蜡烛吹蛋糕,大约是没有表情。

方成诗忽然开口。

“大家都在给你过生日,你拉着脸干什么。”

饭桌上似乎安静一瞬,然后又各自说着自己的话,挟菜吃东西。

池岛当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不开心很明显。

她放下筷子,转头面向于佳,“我吃饱了,真的不用聊了。”

之后推门离开,于佳跟了过来,喊她名字。

池岛下楼梯很快,逃一样,在三楼她停了下来。

如果于佳一直下到三楼,她不会再走。

因为感觉那不是在为自己过生日,只是一堆人想聚个会。

下午池岛还是落下了课,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去见单独的于佳。

谈起再婚,很多原因,她都接受了,决定算了。

最遗憾是年幼时的生日不记得,而后来没有过一次生日。

情绪很糟糕,她不太想见人,看于佳上了车,没再回学校,

到酒店大堂却撞见了意外的人。

落地灯下,江承晦靠着墨绿色的单人沙发,旁边立手提箱,他在看一本旧书。

周遭人来人往,他身边安然无恙。

池岛慢慢走过去,不发出声音打扰。

她坐到同一条线另一组沙发上,他在看书,她就发着呆。

良久,江承晦合起书,放回墙壁书架中。

“下午不上课?”

池岛摇头否定,慢了几秒挪过去一点,跟他解释。

“今天是我生日,我被请假了。”

难怪闷声闷气的,江承晦看着有意思,不介意听听少女心绪。

一抬眼,池岛又换到了他左手边的位置。

坐也是不端正坐着的,整个人软趴趴,仿佛一坨汤圆。

“现在我长大成人了,但我其实不想长大。”

她垂着脑袋说。

曾经江承晦会不会也有同样思绪,她扭头看见他淡笑着。

却不明白为什么要笑,心中发痒。

目光触及旁边的手提箱,池岛转移了话题。

“江先生,这个手提箱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大小不像装着重要文件,不像随身用品。

她想不到里面会装什么了。

江承晦:“是很重要。”

“……我可以知道么?”池岛向好奇心妥协。

话落意识到多少还有冒昧,立刻加了一句。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就是看到了问问。”

江承晦没拒绝,也未同意。

他问她:“这段时间住的合不合适?”

果然不该提,池岛暗自懊悔,指端在背面陷入沙发扶手。

一瞬间找不到话,心里搜肠刮肚。

“很适合,我听人说会做梦是因为睡眠质量不佳。

“但我好像相反,每次做了梦,都觉得睡得很好,前几天梦到——”

她及时止住,差一点脱口而出梦到他。

望着地面,心脏受惊。

“梦到什么?”

江承晦声音平静,似乎有安抚情绪的魔力。

池岛渐渐放松,她短暂笑了下。

“梦到你去救一只猫,外衣被刮坏,我特别有信心能补好。

“然后就一直在纠结要绣什么遮上去。”

总之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

所以不太好意思讲出来。

江承晦比了一下身上的长大衣,“类似这件?”

池岛点点头,回忆着告诉具体位置。

也许是这段时间东西背多了,记忆力提高,居然记得一清二楚。

用手掌丈量出来位置和大小。

江承晦语气认真,“有什么预选方案?”

“其实我还擅长绣银杏叶,小星星,还有不复杂的布偶熊。”

池岛忍不住翘起嘴角,似乎真的发生了一样。

从虚妄延伸到现实,在同江承晦商量如何处理。

江承晦思索一会,“汤圆可以吗?”

他提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池岛脑海中迅速冒出来大白团子,丑唧唧的。

她难以置信,“真的确定是它吗?”

江承晦笑了,很负责任地答应,“我会收进衣帽间,换季也留着。”

“哦。”池岛故作镇定应下一声。

他们之间有了一件看不见的绣着汤圆的衣服。

那天的最后,江承晦送给她一个木盒。

里面装着银手镯,样式十分特别。

银丝缠络盘旋,如同河流,人的一生则要在这之上,行过很多座桥。

他说:“这是姑娘成年的时候要戴的。”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