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四十五章杀人偿命
顾子问搭乘直升机返回了修理厂。
暗鬼队已经全部就位,潜藏在修理厂周围。本来,熊飞和他的虾兵蟹将全部被阿墨和阿烈拿下了,就无需再劳烦暗鬼队动手,但既然他们都出动了,自然不能就这样毫无收获地回去。今天的事,不是只要区区一个熊飞的脑袋就能够泄他的心头之恨的。
顾子问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迎着螺旋桨刮起的大风,迈着气势汹汹的步子朝屋里走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次在明雪茉家的天台上,她的头发被同样的风吹乱,他拂住她的秀发,说:“看,你的头发都吹乱了。”她也按住他在风中凌乱的头发,笑着说:“你也是。”
经历了这样的劫难,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她那样纯真无邪的笑容,如果这会成为她的噩梦,那他要这一整屋子的人为她的快乐殉葬!
顾子问势不可挡地一脚踹开了门,能把他逼得发怒,熊飞也不算白在这人世上走了一遭!
熊飞听见踢门的声音,吓得一颤,看见顾子问进来,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
顾子问只冰冷地斜了他一眼,他也知道怕,他也会躲?他把那丫头逼得无处可躲,试图用自杀来保全清白时,他可曾想到他会有现在这样的下场?
不过,他不会像他那样,他给他躲的机会,虽然他一贯的风格是以牙还牙,但今天,他要破例了,他要他加倍奉还!
先朝绑架明雪茉的两个“警察”走去,顾子问要先拿他们两个开刀。一进屋就找熊飞算账有什么意思,他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将要付出的代价,再让他自行脑补他的下场。
“把他们带过来。”顾子问冷冷地吩咐阿墨,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让人感觉分外可怕。
阿然给他搬了一把椅子,他翘着二郎腿坐下,居高临下地望着被阿墨扔在地上的两个“警察”,威慑力十足地问:“说,明小姐手上的绳子是谁绑的?”
那两个警察胆怯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敢承认。
顾子问给了他们十秒钟回忆,时间一过,还没有人主动交代。他冷冽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既然他们想要死鸭子嘴硬,那他就先把他们变成死鸭子。
顾子问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了一把匕首,他左手拿着刀,右手的食指曲起,在锋利的刀面上弹了一下,金属特有的清冷声音在死寂的修理厂里响起,像夺命符一样,似要勾走谁的魂魄,让他下十八层阿波罗炼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看来你们是不记得了,那我帮你们回忆一下。”
顾子问放下腿,赫然站了起来,阿墨和阿然在他起身的同时一人将一个警察推到在地,动作整齐得犹如复制粘贴似的将他们踩在脚下,并死死按住他们的双手,让他们半分也动弹不得。
顾子问没有既定的目标,随意地走了过去,反正他们两个谁也逃不掉。半蹲下身,熊飞没有看清他先对谁下的手,那两声如同杀猪一般的嚎叫好像是同时响起的,然后,顾子问潇洒地站起身来,他左手握着的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上,触目惊心地滴着血,而地上,躺着两根半截的手指,那两名警察右手的大拇指被剁掉了。
顾子问从小就不喜欢用这种暴力血腥的方式解决问题,然而现在看来,经典始终是经典,眼下这光景,唯有鲜血能安抚他心中的震怒。
“现在想起来了吗,是谁绑的?”
那两名刚经历了断指之伤,痛得想打滚,却连打滚都打不了的“警察”,清楚深刻地认识到顾子问是绝不会放过伤害过明雪茉的人的,为了自保,开始狗咬狗,都指证对方:
“他!”
“他!”
顾子问冷笑了一声,他刚刚还以为他们不肯承认是因为谁也不愿意出卖谁,现在看来,他把他们想得太有骨气了。
这一次,顾子问不再亲自动手了,既然他们喜欢咬来咬去,那他就静坐观狗斗。
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另一名保镖走上前来,顾子问眼神一凛,保镖随即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重新扔了一把刀在那两名“警察”中间。
顾子问从阿然早就给他准备好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慢悠悠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这把匕首是他十二岁本命年那一年,顾振雄送给他防身辟邪的,他一直都没舍得拿出来用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让它见血光。这么珍贵的东西,沾上这些败类的血,他觉得太糟蹋这匕首了,他要把它擦干净。
一边擦,顾子问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俩,谁先砍下对方的无名指,绳子的事,我就饶了他。”
那两名“警察”听见顾子问这样说,先是一愣,似乎下不去手去断自己同事的手指,可零点五秒后,他们却争先恐后地抢夺起刀来,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刻,谁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同事牺牲自己的性命。
阿墨和阿然暂时放开了他们,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两名“警察”为了争夺活命的机会,毫不手软地扭打在一起,昔日里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出勤、一起吃饭、还一起挤过值班室的单人床的兄弟俩,为了保命,挥刀相向。
顾子问没有看他们俩一眼,他要的只是结果,过程,他可以省略。
然而,这一幕看在熊飞眼里,却是凌迟处死般地折磨。他虽然脑子笨,但也会问自己,他们只是把明雪茉绑来就被顾子问处以这样残酷的极刑,那他猥亵了明雪茉,他会怎样收拾他?
熊飞吓得像癫痫病犯了一样不停地抽搐,拼命地缩到了角落里,惊恐地把眼睛睁成了斗鸡眼,一见顾子问就趴下了的那玩意,想尿,又尿不出来。
顾子问却连一记斜眼也没有赏给熊飞,有轮到他的时候,只不过,还不是现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就一两分钟吧,但对有的人来讲,可能却是一两年,修理厂里再次响起了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哀嚎,那两名“警察”中个子相对矮一点、廋一点的那个手里握着刀,像宣告胜利一样,既喜悦又心惊地说:“我......我把他的手指砍下来了。”
顾子问赏脸觑了觑他,脸上溅了不少鲜血,衣服上也有,却分不清这血是对方的,还是他自己的,毕竟,他的大拇指还没止血呐。
但是,不要以为他满身是血就能让他满意,顾子问又侧目斜睨了那个技不如人、又被断了一根手指的败将,发现他失去的第二根手指是食指。
不好意思,他要的是无名指,别的指头,不作数。
“这是我要的那根吗?”他冷酷到底地问。
听闻他的这句话,再次经历断指之痛的那个胖警察发起了猛烈的反扑,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倒在廋警察身上,借助体重上的优势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刀,用胳膊按住他的手,让他挣脱不了,刹那间,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为了防止他刚刚经历过的侥幸在别人身上发生,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廋警察右手剩下的四根手指全部剁了下来。
廋警察受不了这锥心刺骨的痛,张开嘴狠狠地咬在胖警察的手臂上,生生地把他的肉咬掉了一大块。
一时间,他们两个像最初一样,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胖警察还一边嚎叫一边邀功,“我......”他的臂膀痛得上气接不上下气,说话也不能连贯,只能指着地板上那一堆断指,意有所指,“他......”
顾子问朝他投去了一瞥验货的目光,这次,他没有检视廋警察的手,光从数量上来看,勉强算他们过关了,看在胖警察“劳苦功高”的份儿上,他就不强迫他把话说清楚了。
当他们互咬的时候,顾子问已经把匕首上的血擦干净了,他再次翘起腿,冷然地说:“我说话算话,绳子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有了他这句话,胖警察终于敢放心地从廋警察身上翻滚下来。然而,他刚平躺在地面上,顾子问又发话了,“现在,我们来算算第二笔账。”
胖警察和廋警察同时露出了劫数难逃的恐惧目光:他们的指头已经掉了一地,这还不能平息他心头的怒火吗?
顾子问冷冽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这当然不够,远远不够!他早就说过,敢动他的人,就算他们下了地狱,他也要把他们拉上来鞭尸!
“这个杂碎......”他随手往熊飞蜷缩的角落一指,“意图......”他一想到强暴这两个字,就觉得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终是不能说出口,换了个含蓄一些的词代替,“玷污明小姐的时候,是你们俩抓着明小姐不放的吧?”
那两名警察见顾子问提起了这档子事,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以求死个痛快。只是拿绳子绑了那个学生,他们就付出了这样惨痛的代价,如今,她的清白差点毁在他们手里,他们又会遭受怎样的灭顶之灾?
这一次,顾子问不必等他们承认,因为这是他亲眼所见,他们休想赖掉!
“阿墨,”顾子问把他手里的匕首扔给了他,“这次你来,我要......他们俩的手筋。”
阿墨双手捧着匕首,恭敬地说:“是,少爷!”声音宛如死神一般。
蹲下身来,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利落地挑断了那两个警察四只手的手筋。看到他们的手像在风中飘零的破布娃娃一般,拼凑不成一个整体,顾子问终于愿意暂时放过他们。
接下来,轮到熊飞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只有放手
顾子问眼色未动,阿烈就将熊飞从角落里拎了过来。
熊飞像只被老鹰叼在嘴里的小鸡,死命地扑腾着,却只是徒劳无功。阿烈还故意把他拎得高高的,然后再重重地扔到地面。
哐当一声,熊飞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了地上。痛,自是不用说的,然而比痛更折磨的,是他的手摁住了一截断指。
当他触碰到这根血淋淋的指头时,熊飞像触电般地弹坐起来,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脸色变得如死人的面孔一样,白得没有半分生气,而想尿却尿不出来的膀胱,终于尿了出来。
熊飞心里十分清楚,比起他的所作所为来,那两个警察所犯的事都只是小儿科,可他们却被剁了手指、挑了手筋,那他呢,他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根本不敢想象。
其实,顾子问没有急着把他怎么样,虽然他在很多事情上都喜欢速战速决,但有时候,越慢越有趣。譬如,现在。
“给熊树根打电话,让他过来。”他眼神示意阿烈把熊飞的手机丢给他。今天的事,他不相信是熊飞一个人的主意,他这个傻帽儿,没有这样缜密的心思,在背后出谋划策的,必然是熊树根。虽然他人没在现场,但只要是和这件事挂了勾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当那手机砸在熊飞的身边时,他仿佛从阎王殿走了一遭回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浑浑噩噩地捡起刚好掉在他的尿里的手机,也不去想顾子问为什么要给他通风报信的机会,更不觉得恶心,只顾着电话一拨通就开始奋力地呼救,“大伯,你快来救我。”
熊树根正在跟西城区派出所的副所长吃饭,这次的行动,在路上假设路障、假装临检,把忠叔一步步引向监控的盲区的警察,都是从西城区派出所借来的。
接到熊飞的电话的时候,熊树根正喝到在兴头上,没有完全听出来熊飞的声音有多恐惧,还在用一种嫌他不成器的语气说:“你又捅什么篓子了?”
“我被他们抓住了!大伯,你快点来!”
熊树根的酒意清醒了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今晚要实施对顾子问的报复行动,在这个时候,熊飞说自己被抓了,这事儿绝不是闹着玩的!
“你被谁抓住了?”他放下酒杯,腾地站起来。
“顾......”熊飞想说顾子问,但他却不敢当着顾子问的面直呼他的名字,可他也叫不出口顾少爷这个称呼,只能像个大舌头一样结巴的说:“顾......顾......”
熊树根大惊失色,虽然熊飞没有清楚地指名道姓,但他还是马上就猜到了是顾子问,眼下这个节骨眼,也不可能是别的顾什么。
他急得跺脚,“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出现在现场的吗?”
他就是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据,所以才和西城区派出所的副所长出来吃饭,还专门挑了人流量大的大排档,好让更多的人看到他。这样,就算事后被顾子问发现,他也可以死不承认。行动前,他还千叮咛万嘱咐熊飞,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他不要露面,顾家虽然横行霸道,但只要他手里没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他顾子问是黑道少爷又怎么样,这天底下还是有王法的!
?结果,他倒好,被抓了个现行!
熊树根抓起警服就往外冲,“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还在修理厂吗?”
“......”
那头没有回音。
“熊飞,熊飞......”熊树根对着电话狂吼着。但他却再也听不到熊飞的声音。熊飞的手机被阿烈用脚踢掉了,然后拽着他的手,让他自己按下了免提键,同时,熊飞的嘴,被封了起来。
顾子问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熊树根心急如焚的声音,满心的愤怒总算得到了一丝抚慰,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漠的弧度,阴寒地说:“熊所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熊树根听见顾子问的声音,连忙替熊飞求情,“顾少爷,小侄不懂事,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请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顾子问冷哼了一声,这还真是舐犊情深啊,他还有工夫替熊飞求情,也不先想想自己的下场!
“熊所长放心,我们也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旧识了,你现在就来把他领回家去。”他先是好像肯卖他两分薄面一般,然后再狠狠地粉碎他的幻想,“我给你十分钟,若是晚了一秒,我就在你儿子身上割一刀,你如果不想他受罪,那动作就要快点了。”
撂下这句话,顾子问给阿烈使了个眼色,阿烈接收到他的指示,一脚把手机踩得稀巴烂。熊飞的眼珠瞪得好似巨瞳石像,那一脚,活似是踩在他身上一样。
顾子问冷眼俯瞰着他心惊胆战的模样,邪魅地问:“求救无门是什么样的感觉,你感受到了吗?”
熊飞拼命地摇头,但因为他的嘴被封住了,顾子问也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是求他不要杀他吗?
何必呢,他说过,他是良好市民,怎么可能为了他这种杂碎背上命案,他完全不用多此一举。死,从来不是最可怕的,这世上有很多事,远比死可怕得多。
他再次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漫不经心地握在手里把玩着,“你放心,虽然我执掌C市的黑道势力,但我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但是,他却有该死的理由,“明小姐脸上的手掌印,是你打的吧?”
顾子问拉近了一分和熊飞之间的距离,脸上似乎还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熊飞吓得又开始往后躲,但这次,他就没有之前那样的运气了,阿烈拿着枪抵在他的后脑勺,断了他的后路,“你最好别往我的枪口上撞,不然,这枪要是一不留神走了火,可怪不了我!”
熊飞瞬间不敢退了,还双手抱着后脑勺,以期躲过命丧黄泉的命运。
顾子问撩起眼皮斜视了他一眼,接着冷然地说:“依照我平日里的性子,你这张脸是要被剥皮的,但好歹你是熊所长的公子,大家都是道上的人,你们混白道,我们混黑道,看在同袍的情义上,我就不全要了,意思意思就行。”
语毕,顾子问再次站了起来,踩着夺命的步伐朝熊飞走去。
熊飞惊悚地望着他,竟然忘了把护着后脑勺的手撤回来挡住他的脸,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顾子问走近,想往后退,又不敢后退,只不停地在原地抽搐。
最后,他只感觉眼前刀光一闪,剧痛贯穿了他的每一个细胞,血洒了一地,竟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鼻子被割掉了。
当他看到那一坨带着两个孔的肉时,熊飞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想大喊,可他的嘴上粘着强力胶,连喊也喊不了,就这样活生生地晕了过去,既是痛晕的,也是吓晕的。
顾子问面不改色地回到椅子上去坐好,又开始扯出纸巾来擦匕首,边擦边说:“把他弄醒。”
阿烈拿着枪的手指着剩下那些还没领罚的人,凶神恶煞地说:“你们几个过来,对着他的脑袋撒尿,如果浇不醒他,就说明你们的那玩意儿没用,那干脆就别要了。”
那些被缴了枪的片儿警个个面面相觑,心里都在盘算着:要是被熊所长知道他们在熊飞头上拉尿,这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可若是不拉,他们连今天这一关都过不了......
在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纠结情绪中,最终,他们还是解开了裤头,对准熊飞的脸小便起来,如果能不能撑过今天都是个问题,还想以后做什么。
熊飞在尿液的洗礼中,又被痛醒了过来,但他却看不清如柱般淋在他脸上的是什么东西,因为他睁不开眼,他也闻不到尿骚味,因为他已经没有嗅觉了,他只感觉这东西浇在他的鼻子上,痛得无法形容。
他想开口求饶,求他们别淋了,这时他惊奇地发现,他的嘴巴竟然能张开了,可是,他一张口,尿就这样灌进了他的嘴里,连绵不断,迫使他吞下去。当他尝到味道,熊飞才知道他们是在拿尿淋他,他连忙拿手挡住他的脸,可手忙脚乱之中,却碰到了他的鼻子,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惊天动地的惨叫。
顾子问充耳不闻地无视熊飞痛得满地打滚的样子,这不过是他给他的第一个教训,只是开胃菜,主菜还一样没上呢。
仔细地将匕首擦得干干净净,确保上面没有一点熊飞的狗血,等他叫到没有力气,安静了下来,估摸着能听见他说话了,顾子问才波澜不惊地开口,“你这双手,我极其憎恶,但我做事不喜欢千篇一律,断指挑筋都用过了,你说我该拿你的手怎么办呢?”
熊飞的眼珠子绝望地动了动,但此刻却连往后躲的力气都没有了,若不是怕他晕过去顾子问又让人拿尿淋他,他真恨不得自己能再次晕厥。
他无比惧怕地望着顾子问,豆大的汗珠从头发里一颗接一颗地滚落,流到脸上,混合着血液和尿渍,说不出的狼狈。
顾子问冷笑着扫过他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假意思索了片刻,毫不心慈手软地说:“把他的两个胳膊都给我卸了。”
“是!”阿烈立刻转过身去捡之前那两名警察砍下过对方手指用过的刀。
熊飞以为他已经动弹不了了,但见到这架势,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关头,他才知道,他可以的,他连忙爬到顾子问的脚边,向他磕头认错,“顾少爷,顾少爷......”这下子,顾少爷也喊得很溜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砍了我的手。”
顾子问冷冷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如果他以为他的终极目标是他的手,那他就太天真的,他要的,是他的狗命!
第一百四十七章煤气爆炸
不为所动地把玩着匕首,阿烈再次像拎小鸡仔一样把熊飞拎远点,免得他的狗血弄脏了少爷的衣服。将他带回他的鼻子掉落的地方,虽然他想留个全尸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还是很善良的,可以把他这些零散的部件儿都堆在一起,这样熊树根来收尸的时候,就不会找不到这个找不到那个了。
从熊飞的肩关节下手,刷刷几刀,阿烈干净利落地把他两个手膀子摘了下来。
一时间,血流了一地,整间屋子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当熊飞的手臂活生生地脱离他的身体时,不堪酷刑折磨的他再次晕了过去。
顾子问没有看熊飞一眼,他的人办事,他放心。他只是十分冷漠地问:“接下来,该是哪个地方呢?”
让他想想,是要先挖他的眼,还是先阉了他?
还是先挖眼吧,这所有的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因熊飞的那玩意儿而起的,还是等熊树根来了之后,让他最后看一眼,让他亲眼目睹断子绝孙的过程比较解气。
“我这个人是有原则的,不会仗着顾家的势力无缘无故地为难谁,今天这个屋里所有的人,好像都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虽然你们可能只是奉命行事,但既然你们分辨不出是非,一味地按照上面的指示胡作非为,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人。”
顾子问冰冷的目光略过了到现在为止暂时还完好无损的那些人,冷淡地说:“我只要每人一只眼睛,你们看,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让我的人来?”
那些人个个噤若寒蝉,却不敢奢望能逃过一劫,从顾子问收拾熊飞的手段就能看出,他是不惜大开杀戒要为那个学生讨回公道的。
但,有句话还是有道理的——梦想总是要有的,没准儿就实现了呢?
顾子问竟然给了他们两张免死券,“我可以给你们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熊飞的两只眼珠子,我都要,你们谁把他的眼睛剜下来,就可以留下自己的眼睛。”
此话一出,那些个呆若木鸡的人瞬间活了过来,纷纷扑向熊飞。于是,当熊树根急匆匆地赶来,就看到他的手下都扑在熊飞身上,虽然熊飞的上半身都被遮住了,但他那只穿着条亵裤的下半身,辨识度还是很高的。
“你们在干什么?!”熊树根暴戾地吼道。
那些片警听到所长的声音,如受惊的鸟兽般散了开来,每个人手上都是鲜血淋淋的模样,其中,有两个人不负顾子问的期望,成功挖下了熊飞的眼睛,摊在掌心等顾子问验货。
当他们都退散开来,熊树根才看见熊飞此刻的样子,他的鼻子不见了,手不见了,眼睛也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熊树根当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也顾不上擦,扑过去抱住早已晕死过去的熊飞,老泪纵横地喊道:“熊飞,熊飞——”
他不敢去探探熊飞还有没有呼吸,怕他已经死了,而且,他的鼻子都没有了,他要去哪里探他的呼吸!
看着熊飞这面目全非、连具全尸都没有的样子,熊树根感觉心中一阵阵绞痛,他双眼通红地死瞪着顾子问,想问他要个说法,“顾少爷,你不是说我在十分钟内赶过来就不为难熊飞的吗?”
“我说过这样的话?”顾子问一副他不记得了的样子。就算他记得又如何,他就赖账了,他能把他怎么样?
熊树根的眼里跳跃着嚓擦作响的火花,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他和顾子问是不可能好说好散的,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顾子问,你不要欺人太甚!”熊树根豁出去了,他放下熊飞的“尸体”,站起身来,拔出了枪对准顾子问。他实在承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顾子问和他可不一样,唐老师自小就教育他们姐弟几个,做人做事要讲道理,他就好好地、心平气和地跟他说道说道:“熊所长此言差矣,你刚刚也看到了,把令公子弄成这副模样的可不是我的人,而是你自己的人。”
熊树根恨恨地磨着牙,这些王八羔子,他肯定不会饶过他们!尤其是那两个手里拿着熊飞眼珠的混账,他要他们全家都变成瞎子!
但他更不会放过顾子问!上一次,他就害得熊飞不能人道,这一次,他竟然滥用私刑,残忍的杀害了他唯一的儿子,这笔账,不共戴天!
顾子问似乎还嫌他不够火大,挑衅他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做的,你能奈我何?我就欺负你,怎么了?”
“顾子问!”熊树根愤怒得咬牙切齿,拉动保险栓,比熊飞那个怂包是要多几分胆色,“我已经调动了南岸区所有的警力,他们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同归于尽。”
顾子问冷然地微微动了动嘴角,十分友好地提醒他,“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你带来的人在哪儿,再想想你有没有资格和我叫嚣?”
熊树根觉察到情况可能有变,对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两个特警说:“你们出去看看!”
那两个特警一起出去的,却只回来了一个,回来的时候就像是活见了鬼一样,战战兢兢地说:“所长,兄弟们全躺在外面的空地里,好像......好像全死了......”
“你说什么?!”熊树根脸色剧变,手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他整个南岸区派出所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数倾覆了?
“顾子问,你做了什么?”他又举起了枪,指向顾子问,但手却明显不如之前稳,失去了后援,他的底气显然不足了。
顾子问一字一顿地丢给他四个字,“正、当、防、卫。”然后站起身来,徒手握住他的枪管,说:“今天的事,就算你说破大天,告上市局、省局,也是你不占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熊树根一个踉跄,他当然知道他站不住阵脚,以权谋私、绑架、强奸、杀人,这里面的任何一条指控都足以让他乌纱不保、人头落地。
顾子问不费吹灰之力夺走了他的枪,扔给阿烈,继续说:“熊树根,上次我饶了你儿子一命,可是你们没有好好珍惜,既然你们不珍惜,那这命,我就拿回来了。”
他拍拍他面如死灰的老脸,扬起一抹邪魍的笑,“不过你放心,令公子现在还活着,你就这么一根独苗,还是和弟媳偷情生的,也是不容易,我怎么也会让你见他最后一面的。”
熊树根听说熊飞还没死,感觉自己又有了希望,他扑通一声跪在顾子问脚下,拉着他的裤管求他,“顾少爷,求你饶过小儿一命,我向你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你看他都这个样子了,下半生肯定只能在疗养院度过,也不可能再干什么坏事,就请你留他一命吧,求你了,求你了。”
顾子问一脚踹开熊树根,回到椅子上去坐好,他的手上都是血,把他的裤子都弄脏了。
“饶了他?”顾子问的眼神中有一种嗜血的味道,他以为他自己能跑得掉?“你应该庆幸我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否则,就算倾覆你整个熊家,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如果他们动了他的人还能全身而退,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这个黑道少爷是个冒牌货!
熊树根还不肯死心,又爬了过去,摇晃着他的腿,“顾少爷,只要你今天放过熊飞,我们全家就算给你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顾子问任凭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苦苦地哀求着他,无动于衷地说:“熊飞的账,还有两笔我就算清了,第一笔,是他裤裆里的那玩意儿,上次,他就是因为下药迷奸落在我的手里;这次,他还敢色胆包天,我想,只有让他变成太监,他才能给吸取教训。熊所长,你说是不是?”
熊树根难以置信地望着顾子问,他要阉了熊飞?
他看到顾子问眼里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绝望地蹲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说服让顾子问改变主意。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顾子问就当他默许了他的做法。
“阿烈——”顾子问掸了掸被熊树根抓得邹邹巴巴地裤子,冷酷无情地说:“动手吧。”
这画面有碍观瞻,他就不看了。
阿烈复了声是。
接下来,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然后修理厂里又暂时安静了下来,大概是熊飞在享受宫刑的时候痛醒了,却又不堪忍受,再次晕过去了。
熊树根刷刷地流着泪,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用丧尽天良的手段折磨熊飞,却救不了他,这简直比剜他的心还要难受。
可事情到了眼下这一步,还不算落幕,顾子问先就说过了,熊飞的账还有两笔,刚刚算了一笔,还有一笔。
“第二笔,”他的语气冷若冰霜,既然是最后上场的好戏,必然要有压轴的分量,“我想看看,他是跟谁借了胆子,敢公然挑衅顾家?”
熊树根的老眼不断地、惊恐地瞪大,仿佛只要拿手轻轻一碰,就会掉出来——顾子问还要开肠破肚,把熊飞的胆取出来?
熊树根现在已经不指望顾子问留熊飞一命了,他总算认清了,顾子问早就铁了心要让熊飞死,他一个黑道少爷,手上必然沾满了鲜血,怎么会在乎再多一条人命?他现在唯一能为熊飞做的,就是让他死得时候,痛苦少一点。
“顾少爷,”熊树根万分悲痛地艰难开口,“请你给犬子一个痛快吧。”
“好。”出乎他意料之外,顾子问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熊所长开口,我自然要给你面子。”但他也不是无条件答应,“只要你亲手杀了他,熊飞的账就一笔勾销,你做过的那些蠢事,我也都既往不咎了。”
“你说什么?”熊树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恶魔,竟要让他亲自动手杀死他唯一的儿子?
“我相信,你听得很清楚了。”顾子问就是要让他日日活在弑子的噩梦里,一辈子受折磨,永生永世不得安宁。他要教给他一个道理,死有何难,难的是,活着的人。
熊树根像发鸡爪疯一样抖擞着,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第一,就是他按顾子问的条件取了熊飞的命;第二,看着熊飞被他们凌迟处死......这两条路对一个父亲来说,都太难太残忍,但事到如今,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非此即彼......
最终,熊树根选择了第一条。
听到他的答案,顾子问让阿烈把熊树根的枪还给他,子弹这种东西是限量版资源,虽然他顾家多的是,但也不值得为熊飞这种杂碎浪费,还是让他吃他爹的枪子比较好,听说警局里每一枚子弹都是记录在案的,也不知道熊树根要怎么去解释他的子弹少了一颗,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熊树根拿着枪,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泪流满面地望着已经不成人形的熊飞,慢慢地抬起了手。
但在他扣动扳机那一秒,他却突然转过身来,红着眼对准了顾子问。反正他今天也是逃不掉的,那他就让他陪他们一起死!
如果他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刺杀到顾子问,那顾家养的可就是饭桶了,阿烈在熊树根沉浸在悲恸中的老眼露出一丝死也要找个人垫背的狠辣时,便瞬间位移到他身侧,当他转身意图朝顾子问开枪,阿烈紧抓着他的手腕,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让他的子弹,按照它该走的轨迹,打在了熊飞的心口上。
熊飞像被搁浅了却要垂死挣扎的鱼一样,抽搐了两下,死了。
阿烈夺走了熊树根手里的枪,退回到一边站好。
熊树根看着熊飞还在冒烟的胸膛,飞扑过去,摇着他彻底没有了呼吸的尸体,痛哭出声,“熊飞,熊飞——”
熊飞的身体渐渐地变得冰冷,熊树根抱着他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手、没有生殖器的尸体,像是受到的刺激过度,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望着顾子问,用诅咒他跟他一样不得善终的语气说:“顾子问,你以为这次绑架姓明的学生只是我和熊飞两个人的主意吗,那你就想错了,给我们提供情报,为我们出谋划策,让我们杀了这个学生的,是你的小姨子......邱珮。”
虽然是来算账的,但情绪一直都控制得还算平稳的顾子问,听到他这样说,怒气开始翻滚了,“你再说一遍!”
熊树根见他面色铁青的样子,继续哈哈地笑着,他顾子问也会有算漏的时候?他也有被人背叛的时候?
哈哈哈......熊树根一直不停地笑,即便顾子问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他还是停不下来,他......疯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不是意外
阿墨见顾子问震怒了,上前劝谏道:“少爷,这可能是熊树根的离间计,你不要相信他。”
顾子问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熊树根是不是无中生有、挑拨离间,他心里清楚得很,邱珮是他小姨子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熊树根是如何得知的,这恐怕只有他和邱珮最清楚。
而且,既然邱珮能找人引爆夜色酒吧的煤气罐,企图至蓝筱于死地,那她和熊树根父子勾结,意图谋害这丫头,又有什么不可能!
“去查。”顾子问的牙关节在嚓嚓作响,他和路峰曾经都以为邱珮挑蓝筱下手是因为路峰夺走了她的贞操,害她未婚先孕,她把所有的怨恨报复在了路峰喜欢的女人身上。想不到,邱珮要报复的,并不只是路峰一个,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找他报仇。
但是,她有什么仇什么恨,大可尽管冲着他来,为何要牵连那无辜的丫头?!纵使他欠邱玥的,现在也全部还清了,从这一刻起,谁也保不了她邱珮!
“我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熊树根勾搭在一起的,除了这两桩事,她还做了什么?”
“是。”
顾子问沉淀了一下心绪,才开始安排后续的事宜。熊飞死了,熊树根疯了,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他把匕首装进刀鞘里,一一吩咐道:“阿墨,找家酒店,我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去。”他身上沾了这些脏东西的血,不能把他们带回顾家。
“是。”
“阿烈,你把忠叔送回明家,今晚的事别对他多言,只让他知道明小姐已经脱险就行了,免得他们操心,告诉云姨,明小姐今晚就住在顾家了,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明家,让她上午不要出门。”
“是。”
“阿然,你留下来清理现场,谁还有账没算清的,全都给我算清楚。顺便,让他们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将来如果有谁敢出去乱说,就让他开不了口。还有,除了现场这些人之外,还有谁参与了这次绑架事件的,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
全都安排妥当了,顾子问站起身来,朝修理厂的一角走去。在那里,扔着明雪茉被熊飞那个畜生扯掉的内衣,是她最喜欢紫色。
顾子问觉得自己的眼眶突然间变得又酸又胀又痛,那么优雅的紫色,此时此刻却好似最刺眼的火球,狠狠地灼烧着他的双眼;她那么喜欢的紫色,她以后还会不会喜欢?
“阿墨——”顾子问向后伸出手。
阿墨心领神会地双手捧上一个盒子,顾子问接过,将明雪茉的内衣捡起来,装进盒子里,抱在手上,迎着月色走出修理厂,搭乘直升机离开。
他要将这件内衣留存起来,提醒自己她曾为他遭过的罪,他也要警示自己,这样的悲剧,他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她一分一毫,否则,不管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大罗神仙,他也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顾子问走了后,阿然和暗鬼队开始扫尾行为,该挖眼珠的挖眼珠,该封口的封口,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所做作为得到了相应的惩罚,血腥味充斥在修理厂里,经久不散......哪怕最后一把大火将修理厂烧为灰烬,也掩埋不了那浓浓的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阿墨给顾子问安排了万豪酒店,这酒店是黎舒旗下的产业,虽然不管他去哪家酒店都不敢有人妄言,但能自己搞定的就别给别人添麻烦了。
顾子问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换上洁净的衣服后,拿上盒子,迅速赶回了顾家。
顾子语还没走,谭院长也还没走,路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在大厅里坐着,还有唐老师也没睡觉,大家都在等他回来。
“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雪茉是得罪什么人了吗?”唐老师作为顾家的老夫人,率先问。她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和平日里笑着恐吓他们不同,也和佯装发怒却不是真生气不同,她上一次出现这样的神色,还是顾思犯病,身世被揭开的时候。
顾子问捏了捏眉心,不落忍地说:“不,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她是代我受过。”
路峰是何等精明的人,顾子问稍微一提,他就掌握了全局。
“是熊飞吗?”他笃定地问。
“嗯。”顾子问没有隐瞒,既然路峰能猜到是熊飞做的,肯定也能猜到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就不留下来替唐老师解惑了,这个任务路峰也可以完成,“我先上去看看那丫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
唐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子问走到楼梯口,转过头来问谭院长,“老谭,她的伤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谭院长只说了一句话,“外伤易医,心病难治,你要多留意她的情绪。”
“我知道了。”顾子问闷闷地上楼。
推开门,顾子问看到阿沁守在床边照顾明雪茉,脸上尽是忧心忡忡的神色。想必,今晚的行动,她一定很担心阿墨,毕竟顾家已经多年没有动过这样大的阵仗了。
当年,顾振雄洗白全局,就是为了让大家伙不要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执掌顾家这些年,也一直秉承着他爸爸的遗志,能和平解决的,绝不动刀动枪,但别以为他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就不会杀人!他顾家的人,只有他可以欺负,外人若胆敢来犯,这就是下场!
“少爷。”阿沁听见开门的声音,颔首向顾子问行了个十五度的礼。
顾子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先走进储物室,把盒子放进了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这里面装的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珠、陀螺,他第一次射击的子弹壳,还有他的胎毛笔等等,今天,他要把明雪茉的内衣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把它纳为他珍藏的东西之一。
放好了东西,顾子问回到卧室里,问阿沁,“明小姐醒过没有?”
阿沁摇摇头,“没有。我按照谭院长的吩咐,每隔两个小时给明小姐擦一次药,以便她身上的红肿尽快消退,擦药的时候,她都没有醒过。”
“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阿墨回来了,你问问看他饿不饿,饿了就让福妈给他做点宵夜。”
好像总是没把顾子问当少爷尊敬的阿沁,此刻的态度却是无比恭敬的,“谢谢少爷。”
退了下去。
阿沁走后,顾子问坐在床边,心疼地凝望着凝视着明雪茉沉沉睡着的容颜,她的小脸还没有消肿,尤其是嘴角,肿得格外厉害,他想伸手摸摸她,又怕弄疼她,手就那样不知所措地僵在半空中。
顾子问还记得,她生日那天为了不让她爸爸妈妈巴结他,给他添麻烦,非要和他绝交,当时,她也是躺在他的床上,他也是坐个位置,很是伤感地问她:“所以......我们就这样说再见了?”
那时的他怎会想得到,她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他身边;他又怎会想得到,最后,竟是他......连累了她。
顾子问悬在半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永远忘不了她在修理厂里经受过的苦难,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他的手握紧了,又伸开,慢慢靠近她,又猛然缩回,如此不知反复了多少次,直到他看到她搁在被子外面的小手,他想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盖好,才终于敢碰她一下。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他稍微不留神,就会触碰到她的伤口,她手腕上的勒痕是那样明显,还有好几个地方已经破皮,血肉可见。
但即便他是那样小心翼翼,沉睡中的明雪茉好像还是感受到了侵犯和刺痛,她立刻条件反射地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闭着眼睛,扑打着、呼喊着,声音嘶哑:“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顾子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无措地抓住她的手,不敢太用力,担心伤到她,又不敢不用力,担心她伤到自己,只能根据她挣扎的力量随时调整自己的力度,用他温淳宽厚的声音安抚着她的不安,“丫头,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正受着噩梦煎熬的明雪茉听不到他的话,她只觉得她的手被人束缚住了,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笑得无比猥琐地逼近她、打她、扒她的衣服......
明雪茉的手挥舞得越来越厉害,脑袋也拼命地摇动着,嘴里不停地喊着:“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声音十分惊恐。
顾子问红了眼眶,他知道她一定梦到了那些可怕的事情,他摇晃着她的肩膀,想让她从噩梦中醒过来,“丫头,快醒醒。”
在他的强力干预下,明雪茉咻地睁开眼睛,眼底有种被惊醒后的呆滞,过了好几秒,她的意识渐渐清醒了,她又是一阵轻颤,诉说着她有多么害怕。
“丫头——”
顾子问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但于明雪茉而言,却遥远得好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她循着声音的来源,慢慢地转动眼珠,终于对上他焦虑担忧的脸庞。
跟顾子问四目相对那一刹那,明雪茉的鼻子骤然酸了,她喃喃地低呼了一声,“顾大哥......”心底的惧怕和脆弱一览无遗。她一度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本来就很自责的顾子问听见她这种惊惶无助的语调,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抚着她的眉眼,艰难地唤着她:“傻丫头......”
明雪茉蠕动了一下嘴,想说什么,却不知是牵动了嘴角的伤,还是牙齿碰到了舌头,惹得她柳叶般的细眉轻轻一蹙。
顾子问看到她嘴唇微咧,所以,让她痛得蹙眉的,应该不是嘴角,而是舌头。想到她舌头上的伤是如何来的,他首先就向她交代道:“答应顾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一思及他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她,他的心里就阵阵后怕,就连说话,也是哽咽的。
明雪茉轻轻地溢出一声嗯,带着浓浓的鼻音。
顾子问的手轻轻地往下滑,从她的眉眼来到她的脸颊,他十分轻柔地抚过她脸上的手掌印,心疼地问:“还疼吗?”
明雪茉没有回答,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便足以说明她的答案了。
顾子问不敢再碰她的小脸,怕他粗糙的手咯疼她,他改为牵着她的小手,可当他浅握着她的纤夷时,她手腕上的血痕便再次落入了他的眼里。
顾子问难受地望着她的伤,还有和她的伤处在一起的腕表,恨不得狠狠地插自己两刀。
他还记得当初送这块表给她的时候说过:“我一定竭尽全力,保护你不受一点伤害。”可他却......食言了,不仅食言,他还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丫头......”他想跟她说声对不起,连累她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又没能及时搭救她于危难之中,让她受那些杂碎的凌辱和欺负,他这个大哥,实在不配做她的大哥。
但他还没来得及向她道歉,明雪茉却先开口了:“顾大哥,我给你添麻烦了。”眼底尽是抱歉的神色,这也是她刚刚就想说的话。
顾子问的难受无以复加,他摇摇头,无比自责地说:“你不懂,是顾大哥害了你。”
明雪茉乍一听他这样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很快想起了,那些坏人抓住她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提到过顾大哥的名字:
“这就是顾子问的姘头?”
“原来顾子问喜欢这种货色。”
“要怪,就怪你是顾子问的女人。”
所以,他们其实来找顾大哥寻仇的?
明雪茉睁大眼睛望着顾子问,这个结果实在是太令她愕然,她完全没有料到这件事竟是因他而起的,她刚刚在剖析整件事的时候还对自己说过,她在认识顾大哥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会有仇家,原来,却是因为她认识了顾大哥才让她招来了如此横祸......
“丫头......”顾子问看到她惊愕的目光,犹豫着要不要将整件事对她和盘托出。这件事,多提及一次,就是多一次对她的伤害;可她遭受了这样的灭顶之灾,难道他连个交代都不给她么?
但他要怎么说?说他犯了小人,还是说他年轻时惹了风流债,对方报复在了她的身上?
顾子问心里还没有一个定论,明雪茉的眼神却悄然地变了,她已经从初闻的惊诧中回过神来,重新将整件事捋了一遍......其实,那些坏人是冲顾大哥来的一点也不奇怪,他是黑道少爷,这样的身份必然会给他招来许多仇家,她现在只担心,既然他们最终的目标是他,那他有没有受伤?
顾子问向来无法招架她专注的目光,尤其是在这种她本该责怪他,但她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倒过来担心他的时候。他别过了脸去,他实在无颜面对她,只呐呐地说:“丫头,对不起......”
明雪茉凝望着他深深自责的侧脸,缓缓地坐起身来。
就算起因在他,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也不是他第一个人的错,如果不是她自作聪明,她也不用遭这样的罪。
想到刚刚经历过的梦魇,明雪茉一阵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但她还是忍着心里的恐惧和恶心得想反胃的感觉,一只手抓紧了被子,而另一只被顾子问握着的手竭力保持平静,低垂着头,自我反省道:“顾大哥,你不要自责,这也不全怪你,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才贻误了向你求救的最佳时机。若我第一时间给你发信号,事情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要把话跟他说清楚,她不能看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尽管她是因他而受牵连,但他终究来救她了,不是吗?
顾子问缓缓地转过头来,她不仅不埋怨他,反倒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让他情何以堪?
轻轻地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并将她的手带到他的身后,让她环住他的腰,他也一手揽紧她的肩,一手轻抚着她虽凌乱但还是美丽依旧的秀发,万分不是滋味地说:“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顾大哥欠了你,今天,顾大哥就许你一件事,日后,不管你要顾大哥做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