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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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看出阿烈是写不出鹌鹑这两个字,哄堂大笑起来,谁也没有给他留半点面子。

阿烈也不觉得丢脸,谁会有事没事儿去练习鹌鹑两个字怎么写?

他还想吃饕餮大餐呢?

谁能写出饕餮来?

那他才算是服了!

面不改色地画了个鸡蛋,为了彰显自己比他们有文化,还在旁边写了个“S”,表示这是小号的蛋。他还特显摆地指着那个“S”,问其他兄弟,“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其他兄弟纷纷扔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不就是小码吗?虽然他们书读得少,没学过什么英语,但谁还没有买过衣服,没见过“S”?

阿烈觉得他们一定是嫉妒他懂得多,不吝赐教地说:“这叫English。”

“啥?”

他的卖弄换来了各种无情的嘲笑:

“阴沟里洗?”

“这是要卖菜吗,到阴沟里去洗?”

“卖菜也不能到阴沟里去洗啊,那水得多脏。”

“......”

越说越欢乐。

阿烈把笔“啪——”的往桌子上一拍,用恨铁不成钢的痛惜表情逐一瞪过那些笑得前俯后仰的众兄弟,怒道:“你们这群文盲,这明明是应给利息!”

连顾家的专业都忘记了,他真该把他们都拖出去吊打一顿!

......

闹了不少笑料,这张菜单才终于列完了。明雪茉在房间里听到了外面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当这张还带着插图的菜单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也不禁微微笑了。

她拿起笔,在后面加了几笔,画了一串葡萄,一个苹果,一条香蕉,还画了一瓶牛奶,她想给大家做一盆水果沙拉,吃完火锅后爽爽口。

曾经,她想要为顾大哥做一辈子的水果沙拉,现在看来,似乎是没机会实现了。那她就做给大家尝尝,这样,也许以后兄弟们想起这道菜,在顾大哥面前提起来,他还会怀念她的手艺。

明雪茉发现自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说好暂时不去想冉母,她做到了,但说好不想顾大哥,她却没做到......

清单都拟定好了后,阿烈开始分派任务了。

阿泛带着一组兄弟去采购食材;阿冰带着一组兄弟负责收拾屋子,餐厅的面积不够大,他们要把餐桌搬到客厅中央来,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这样才有气氛;阿冮和剩余的兄弟还是和日常一样,负责警戒。

其实自从孟锦晨死了后,明雪茉曾想过叫顾子问把他们调回去的,危险警报已经解除,他们无需再为她背井离乡了,在无意间听到顾子问和厉昊的对话后,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她甚至一度不想看见任何一个顾家人,因为每当看见她们,她那颗从未停止过想顾子问的心就会跳动得愈发强烈,思念愈发泛滥成灾。

但她却始终没有机会开口,她病了几场,顾子问也病了,还要结婚了,虽然孟锦晨死了,但日子从来就没有太平过,这些话便被湮没在了层出不穷的意外里,如同很多她想对他说的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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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在阿烈的张罗下,明雪茉的家里热热闹闹的,一派排过节的气象。那边,在医院里,本就凝重的气氛,因为风尚总经理和Alisa的到来,气氛愈加沉闷了。

总经理带了很多东西来,鲜花,水果,各种礼品,Alisa和司机两手拎得满满的。冉煦稍微地扫了一眼,都是些进口的东西,应该挺贵的。但是,贵不等于好,更不等于心意。

他招呼总经理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说:“这里没有茶叶,总经理不介意喝白水吧。”

“当然。”总经理面带微笑地接过,但却没有喝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望着冉母,貌似挺关心的,问:“冉夫人情况怎么样?”

冉煦凝视着已经可以自主呼吸,不需要再借助输氧设备的冉母,说:“恢复得挺好的,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那就好。发生这样的事,我感到很难过,我没有想到,在我们风尚这样卓越的公司里,竟然会有如此心理扭曲的职员,听说派出所已经对这次的车祸事件立了案,等蒋沁出院就会开始跑司法流程,我也让Alisa跟下面的人打了招呼,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一定要全力配合警察的调查取证,决不能姑息、更不能纵容这种违法犯罪的行为。”

“谢谢总经理,你费心了。”冉煦客套地说,并没有太多真诚道谢的成分,因为他清楚总经理说这番话也不是为了表达他希望严惩凶手的立场,而是为了暗讽他,被撞是他的母亲,撞人的是他以前的助理,这怎么听都是他自己处理不当,咎由自取的后果。

早就做好了总经理不是真的来看望冉母的心理准备,对他这番话,冉煦也就不介意了,他只是为董事长感到可惜,董事长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但他这儿子......明显基因变异了。

“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经理又问。

冉煦把目光从冉母身上挪开,斜眸眸望了总经理一眼,假装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他甚至想装得更糊涂一点,当做他刚才是在问:“你会出面指证蒋沁吗?”

但其实,总经理的心思他都明白,他无非就是想请他走人。

从他加入风尚的那一刻起,总经理就一直都忌惮他的存在,总觉得他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怎么可能不趁着这个他分身乏术的这个机会,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收回他的大权,把他赶出公司。

恐怕,这才是他非要来医院的真正目的吧?

冉煦认为他的举动真是可笑,他本就没有打算再回公司,之所以原先交上去的请假单而不是辞职信,是因为他是被董事长招揽进风尚的,他要走,第一个要告知的人也会是董事长。

昨天,董事长来看冉母的时候,他就向他说明了,他不准备再回风尚了,董事长说虽然他很想挽留他,但他不能太自私,明知他的家庭、他的公司更需要他,而非要把他留在风尚,他说尊重他的决定。

他辞职的事,就算口头上与董事长达成共识了,他正想哪天抽空回风尚一趟,把离职手续给办了,结果,总经理却迫不及待地亲自跑到医院来请他走人,不可笑吗?

总经理见冉煦一言不发,不确定他是没听懂他的意思,还是装不懂,但不管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都不会错过这个时机,让他还有机会盖过他的风头,“冉夫人现在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冉煦在心里失望地摇头,不想去深思,为了能让他离开风尚,总经理是否曾庆幸过他母亲出事?甚至,还有过更恶毒的想法?

他不想他妈妈再遭受任何不幸,哪怕是言语上的冒犯,或者是藏在心里的诅咒。所以,冉煦主动接过了总经理的话茬儿,“是的,所以我准备向总经理请辞,还请你批准。”

总经理顿了好一阵子,明明就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却装出一副很意外很惋惜的模样,假惺惺地说:“非要辞职吗,我多给你批一段时间的假不可以吗?”

冉煦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面孔,还得要感谢他:“总经理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眼下,我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真的要走吗?”总经理还在假意挽留他。

冉煦郑重地点头,“真的要走。”

总经理叹了一声气,听起来貌似挺惋惜的,但实际上却是松了一口气,“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的离开,会是风尚的损失。”

“总经理谬赞了,风尚有今天的成绩,都是你领导有方。”冉煦的话客套得虚伪了。

总经理不是听不出来,冉煦说的都不是真心话,他也是一样,既然都是假模假样,那也无需再浪费时间继续互相虚以委蛇下去,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眼角微动,Alisa接收到他的暗示,先假装看了看时间,然后在旁边适时提醒他,“总经理,华菲的市场部总监约了你三点钟会晤,我们该走了。”

这是他们在还没来之前,就事先串好的台词。一旦冉煦答应走人,他们就找借口离开。

总经理按照设计好的台本说:“快过年了,就是各种忙。”他站起身来,想走的态度明明是那样急切,却还要装出一副他还不想走,但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又不得不走的样子,“我先走了,祝冉夫人早日康复。”

“谢谢。”冉煦也随之站了起来。总经理做人没良心,但他不能失了基本的礼仪。

“你也保重身体。”

冉煦说了句我知道,送他到门口。

总经理走了之后,冉煦把他一口都没有喝的水倒进了卫生间的洗脸槽里,把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套杯具是冉父专门从家里带来的,一个水壶配八个水杯,不是玻璃杯,而是精致的白瓷杯。

冉父喜欢喝茶,但却不会泡,以前都是冉父看着报纸,或者冉父和冉煦下着棋,冉母在一旁为他们泡上一壶香茗。现在冉母沉沉睡着,冉父就只能喝白开水了,所以连茶叶都没带。

虽然八个杯子是一样的款式,但冉煦和冉父用的,都是固定的那一个,明雪茉天天来看冉母,也有了一个专属了她的杯子,就放在冉煦的杯子的旁边。

将这个打酱油的杯子放回托盘里的时候,冉煦看到那个明雪茉专用的杯子,心情微涩地想:她不会就这样不理他了吧?

以前每天的这个时候,她都在这儿,就坐在他妈妈旁边,今天,是她第一天缺席。

他给她发的信息,她也没有回,冉煦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又不方便再打电话过去,仿佛是要给她施加压力一样。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她来,是她的心意;她不来,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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