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失态的一面。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云若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用言语刺激他。
她站起身，走到那张舆图前。
她的手指，划过舆图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地名。
“这里，是云州。”
她的指尖，点在了一个靠近北国边境的位置。
“云州盛产一种耐寒的亚麻，当地妇人善织。织出的麻布，坚韧耐磨，最适合做军帐和马的挽具。”
她的手指，又移向另一处。
“这里，是铁矿山。守军众多，军户家眷也多。可以开设铁器工坊，生产箭簇、长矛等消耗品。一来可以就地补给，二来，多余的，可以卖给过往的商队。”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在舆图上圈画起来。
她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将商机与军需，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澹台烈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灯下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仿佛在指点江山。
他忽然发现，他所以为的了解，是多么的浅薄可笑。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懂得调香，会些小聪明的内宅妇人。
却不知，她的胸中，竟也藏着这样的丘壑。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忍不住问。
云若娇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出嫁前，看过许多地理杂记。”她轻声说，“太师府的书房里，什么书都有，我爹从不限制我学这些。”
她出身书香门第，是太师的嫡女，是太后的侄女也本该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她不过是试探着，做一个妇人罢了，所以掩去了自己的才华。
是他，是他亲手将这颗明珠，困于后宅，蒙上了尘埃。
“你的法子，很好。”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但是，启动的银子，从哪里来？工坊的管事，又由谁来担任？生产出的东西，如何定价，如何保证不会被当地官员中饱私囊？”
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云若娇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炭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侯爷，这便是我今日来此，要与你商议的事。”
夜，越来越深。
书房里的灯火，却始终未熄。
两人就站在那张巨大的舆图前，你一言，我一语。
从启动资金的筹集，到工坊的管理模式，再到利润的分配与监管。
他们争论，辩驳，又在一次次的争论中，达成共识。
云若娇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澹台烈，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而澹台烈，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云若娇。
她不再是那个温顺隐忍的妻子，而是一个……可以与他并肩而立的，战友。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一份详尽的计划书，终于在两人面前成型。
云若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澹台烈看着她疲惫的脸色，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去歇会儿吧。”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