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谢砚之在床沿坐下,伸手,用指腹一点点蹭开她紧咬的下唇。
他打了一盆温水,拧干帕子,极尽轻柔地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堂堂昭武校尉,禁军统领,做起这些伺候人的活计,竟没有半分不耐。
也或许是,伺候她的时候,并无半点不耐烦。
“太医说你伤了筋骨,这几日都不能下床。”他一边说,一边将一勺苦涩的药汁送到她唇边,“喝药。”
云若娇皱眉,偏过头。
谢砚之没有强求,自己喝了一口,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将药汁渡了过去。
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却被他温热的气息冲淡。
烛火摇晃。
谢砚之的脸近在咫尺。他正低头,将一块换好的温帕子覆在她的后颈处。
云若娇动了动身子,牵扯到背后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乱动。”谢砚之按住她的肩膀。
他低下头,唇瓣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的一个吻,安抚意味十足。接着是眉心,鼻尖,最后落在她的脸颊侧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云若娇原本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懈下来。
“你不在军营?”她声音沙哑。
“听说你进宫了。”谢砚之拉过薄被,盖住她的肩膀。
云若娇趴在那儿,盯着床帐上的流苏,眼底的不甘一点点浮现出来。
“我不明白。”她开口,声音疲惫,“他明明答应了。五万亩官田,军功券,他都准了。为什么转眼间,北国使臣几句话,几千匹战马,就能让他改口?”
“因为他是皇帝。”谢砚之拿过一旁的茶盏,用调羹舀了温水,递到她唇边。
云若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咽下水,继续说道:“昭阳才多大?那个北国大王已经年过半百。这根本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用一个女子的清白和一生,去换几匹马,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和平承诺。这不公平。”
谢砚之放下茶盏,看着她。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他语气平缓,没有说教,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酷,“你救不了她。”
云若娇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我试过了。我找出了替代的法子,我证明了商路可行,可黎祯祯……”
“我知道。”谢砚之接下她的话。
云若娇抬头看他,诧异于他的消息灵通。
“这个女人,未必比你想象中的简单,你但凡看中什么,她就拼了命的想要毁掉什么,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
“难道,她想摘桃子?”云若娇冷笑。
“她想绝你的路。”谢砚之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若娇,你低估了她。也高估了皇权。”
云若娇不解地看着他。
谢砚之俯下身,两人视线平齐。
“你真以为,皇帝是为了那三千匹战马,才改的口?”
“难道不是?”
“是,也不全是。”谢砚之指尖在床沿轻轻敲击,“皇帝老了。”
云若娇瞳孔微缩。妄议君王,这是死罪。
谢砚之并不在意,继续说道:“皇帝本就疑心就重。你提出的那些要求固然有用,但细细深思,不过是多方势力帮你完成,这些势力足以撼动朝堂,他准了你的计策,是图利,转头答应和亲也是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