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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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宁刚将信纸装进信封,压在砚台下,一转身,便与萧云程撞了个正着,她吓得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小案。

案边烛台上的灯豆猛烈的跳动几下,没再撑住,往她撑在案边的手上翻过来。

萧云程原本清冷的眉眼微皱,没管白晚宁的抗拒,一把抓过她的手往自己怀中一带,烛台瞬间倒在了案边,溅起几滴殷红的烛泪,随后翻下小案,落在地上熄灭了。

屋子瞬间陷入了黑暗,有几缕月光透过雕花木门照了进来,让萧云程的表情隐在暗处,只看得清他紧抿的薄唇,白皙的下巴和滚动的喉结。

“你为何又来了?”白晚宁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也很冷漠。

萧云程不允许她挣脱,依旧将她抱住,只问:“你要嫁人?”

“与你何干?”白晚宁没有看他,只将脸侧到别处,给他留下一个冷漠的侧脸。

萧云程心像被刀扎了一下,尖锐的疼,他将白晚宁往怀中又带了带,“你自己决定的?”

白晚宁沉默了一会儿,萧云程视线紧紧盯着她,希望她能否认,希望她说,她有苦衷。

但没有,白晚宁只平静的点头,语气甚至带着坚定,“是。”

萧云程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似乎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他张了张口,声音像是卡在喉间,最终还是没再问什么。

“阿宁,对不起,我来接你回家,好吗?”萧云程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中带着丝希冀。

白晚宁拿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再靠近,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萧大人,这里就是我的家,你深夜擅闯别人闺房,请你出去。”

萧云程见白晚宁不为所动,放在她腰际的手不觉加重了些力道,紧紧的如铁臂一般将她箍住。

白晚宁推拒无果,轻笑一声,开口极为讽刺,“萧大人这是做什么?又要硬来吗?”

萧云程身子一僵,缓缓松了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只定定的看着她,“你要招婿,好,我陪你。”

他视线执拗又炽热,“阿宁,我不会放你走,你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肖想。”

白晚宁轻笑,语气中有着轻嘲,“萧大人手眼通天,我甘拜下风,但你我无媒无聘,你凭什么说我是你的妻子?”

萧云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白晚宁也乘机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萧云程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

白晚宁下意识后退,但身后已是小案,退无可退,只能站直身子,不让自己的气势输下去。

萧云程抬眼,眸中暗色翻滚,他看着白晚宁的脸,将她一把拉过来,“你与我没有关系,是吗?”

他的气息重重碾过白晚宁的全身,让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但白晚宁丝毫不怕,反而升起一股愤怒,“是又如何?难道不是……”

“那华亭呢?”萧云程没给白晚宁继续再说的机会,在她话音未落之时便紧接着问,步步紧逼。

白晚宁顿住,萧云程又道:“华亭是你与我的孩子,你也说你和我没有关系吗?”

“你与我当初在云州时的事,你敢说你不记得吗?”萧云程毫不退让,一连串的问题让白晚宁招架不住。

他抬手将白晚宁困在墙与他之间,一字一句,不容置喙:“是你先招惹我的。”

白晚宁深吸几口气,紧咬着下唇,在萧云程的目光下缓缓开口:“华亭……是将军府的孩子。”

“他是我的孩子,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是你在云州与我……”

白晚宁手指紧握,几乎攥得要流出血来,她听着萧云程细说过往,径直打断了他,有些自暴自弃的疲惫,“够了……”

“怎么?”萧云程轻笑,带着一丝凄凉,“就这么不愿意回忆过去吗?”

“如果不是谢临安,我不会去找你……”白晚宁靠在墙上,后背一片冰冷,但她却觉得这寒意是从心里发出,扩散至全身。

她闭上眼睛,有些疲惫,“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萧云程顿了一下,在白晚宁还未说出其他话时,他便一把捂住了白晚宁的嘴,他将她一把扯进怀中,死死抱住,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许……不许这样说……”

他似是要将白晚宁揉进怀中,在她看不清的地方,悄悄红了眼眶,他听见白晚宁后悔的那一刻,他就难受得不能自已……

白晚宁不想让自己的眼泪再掉下来,她闭上眼,抬起头,只有哽咽的咽喉觉得难以呼吸,就如被人紧紧掐住脖子,有些窒息。

她现在无比的痛恨,谢临安为什么要在新婚夜就死,若他晚死两日,她是不是就不会被陈姝逼着陪葬,是不是就不会为了保命借种,是不是……就不会再遇见萧云程,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你走吧。”白晚宁压着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不要再来找我……”

萧云程紧了紧手指,站直身子,直视她,“阿宁,对不起……”

白晚宁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仔细的看萧云程,他的脸比在云州瘦了,眼神深邃,似乎藏着许多事,让人看不透,薄唇紧抿,更加成熟。

他后退一步,视线如鹰般紧盯着白晚宁,“我会参加招婿。”他说完,抬手理好白晚宁鬓边的乱发,动作温柔。

白晚宁躲过他的动作,让萧云程的手顿在半空,他轻笑一声,侧头看向窗外,无风,那棵枫树如当值的护卫,坚挺的站在院中。

气氛沉默,只余二人的呼吸声交错,萧云程看了白晚宁一眼,眸色深深,低声道:“你早些歇息。”

白晚宁没理,他已经融进了夜色,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转过头来,看向方才萧云程站的地方,眼泪又不听话了,擅自做主往外流,都没有一丝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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