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云程眸色微闪，但还是如实道:“是。”
“你先前不是还计划要与她成亲的吗？为何又舍得让她回绥州去了?”承盛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萧云程，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动作。
萧云程叹了口气，“陛下应该也知道，微臣父兄的事已有进展，但华亭上次的事实在让微臣担心，好不容易才救回他，微臣已经不想再让他出什么事了。”
他这话说了一半，保留了一半，他说的这个原因承盛帝本就知道，也不存在骗他的行为，他只是没有说，将白晚宁送回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避免承盛帝直接拿她威胁他。
而且，他和宋鹤归的计划也已经提上日程了，白晚宁留在京城很危险。
承盛帝仔细观察了一下萧云程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他微微点头，呼出一口气，“你爹是朕的左膀右臂，你爹的死，朕甚是心痛，又听闻陈姝也出了事，你还是要保重身体。”
他表面上是在关心萧云程，但萧云程知道，承盛帝只是想探听他对造成他父兄之死的凶手的态度，看他会不会说实话罢了。
“我母亲……”萧云程皱紧了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苦笑一声，“凶手就是我母亲……”
“什么！”承盛帝佯装惊讶，“杀了长策的人，竟是他呵护了一生的陈姝?”
萧云程点了点头，“微臣查到凶手时也很难接受，但她亲口承认了……”
“原来如此。”承盛帝点头，“那既然凶手已经找出，她也死了，你没有后顾之忧，便将白晚宁接回来吧，她如今这个身份也尴尬，还带个孩子。”
承盛帝状似为白晚宁考虑，萧云程也笑了笑，“陛下说得是，只是她久不回家，定然想念家人得紧，这才到家中，恐怕还不想回来。”
承盛帝眉头微动，微微弯唇，“确实是朕考虑不周。”他拿手撑在桌案上，呼出一口气，“朕也乏了，出去吧。”
萧云程行礼出去了，他踏出御书房的那一刹那，迎面吹来一阵凉风，一旁的古柳已经吐出了新芽，正迎风飘荡。
他到家时严明便已经传来了消息，麝月已经将当年的事全招了，他也惊讶陈姝竟有如此狠毒的心肠，当即就判了鞭尸罪，还要将陈姝的罪行公之于众。
麝月也参与了这场长达十多年的谋杀，她才是藏得最深的人，自然也难逃一死，只是比陈姝晚些行刑。
萧云程看着桌上一个陈旧简朴的雕花木箱，里面是麝月拜托他交给城东头的王婆婆的。
左右无事，他当即就动身前往了城东。
麻花巷子是京城最老的一批建筑之一了，两旁围墙低矮，青砖砌起的墙体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已经开裂了。
两边大多是废弃的院落，里面的人早就搬走了，只有零星几个老人还没走，所以小巷格外冷清黑暗。
萧云程来到最里面的木门前，木门窄小，越莫比他还矮了一个头不止，上端烂了一小半，露出一个倒三角的口子，可以从中窥见屋子内部的一角。
萧云程太高，倒是瞧不见门内的场景，他拉着门上铁环敲了敲，“有人吗？”
四周很静，虫鸣声格外清晰，他的敲门声回荡在整条巷子里，传出很远。
但他敲了一遍，并没有人应声，萧云程也不着急，继续敲，敲了好几次后，门内才传出走动的声响和拐棍驻地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的……”一道老人的声音传过来，她并没有立即开门，而是扒着那个缺口努力的想看清对方，但萧云程高大又背着光，她也没有看清。
“王婆婆，我是麝月托我过来给你带东西的。”萧云程看出老人的迟疑，开口解释。
提及麝月，王婆婆想了想，还是开了门，对他道:“进来吧。”
萧云程弯腰进了屋，里面的院子意外的比他想象的大，大概这是因为这里是最里面的一户人家，所以院子比别人家的大。
王婆婆找来一个开了裂的四脚小木凳放在萧云程面前，“坐吧。”
萧云程看了看那个凳子，还是坐了下去，王婆婆便问:“麝月那丫头又托你带什么给我了？”
萧云程微微挑眉，“她经常给你带东西吗？”
“自从十几年前，她的家人被我们埋葬，她就时不时给我们添些物什银子。”王婆婆解释。
萧云程打量了王婆婆一眼，“王婆婆，你们是怎么会找到麝月的家人的?”
这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麝月的家人是被陈姝联合陈御史一同杀害的，那他们的尸体绝不是王婆婆这种普通人随意就遇见的，因此，此事绝对有人暗中操作。
王婆婆先前耳背，听见萧云程这个问话她倒是清楚得很，耷拉起皱的眼皮恰好遮住了她眼中的表情，她嗫嚅了几下唇角，“当初我的丈夫在河边打鱼，打捞到几个很沉的箱子，原以为是其他物什，谁能想到是一家人。”
说到此处，王婆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我丈夫也很疑惑，打开一看，吓得半死，回来叫了我过去。”
“我见几人死相凄惨，又状似一家人，以为他们全都被杀，心生怜悯，便埋了他们。”王婆一通解释天衣无缝，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谁又能追究真假。
萧云程点了点头，王婆婆便问:“你还没告诉我，麝月这次让你带的东西在哪里呢。”
萧云程拿出麝月的箱子，递到王婆婆面前，“这是麝月让我带给你的东西，今日过后，她便不会再来了。”
王婆婆刚伸出去的手听见萧云程这话又顿住，“为何?她往日都会隔三差五来的。”
“因为她要死了。”萧云程并不擅长撒谎，他直接说出了口。
王婆婆眯着的眼睛此时都瞪得露了出来，她愣愣的看着萧云程，“你……你胡说什么呢！”
“没有胡说。”萧云程语气平静，“她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们了，用来报答你们当初给她家人埋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