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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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人推开, 来人脚步声极轻,却还是没有逃出谢留夷的耳朵。

她探身一看,穿着迷彩冲锋衣的男人关上院门, 猫着腰缩进墙根的阴影里, 紧贴着墙根往抄手游廊而去。。

由于上次见面的情况太尴尬, 谢留夷就没出声, 假装自己没看见。

寸头男玩家不知道院子里下人被遣散了, 也不知道大少已经昏迷了, 在墙角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挪动到抄手游廊, 又贴着墙猫到西厢房门前, 抬手轻轻敲门。

他是来找她的?

这下谢留夷没法装看不见了,她就在正房大门边,抬手敲了敲正房的门。

寸头男玩家吓了一跳,猛然回头,鹰隼似的视线看过来, 然后脸上的表情愣怔了三秒。然后动作敏捷地蹿进正房, 回身往外看了几眼,关上大门, 这才蹲下来, 将手搭在阎大少的颈动脉上。

“发生什么事了?”他收回手, 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 谢留夷解释不清楚,于是没有回答,反问:“你来干嘛?”

“找你。”寸头男抱起阎大少放到床上,手里突然出现一个水井小瓶子,瓶中紫色的液体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他扒开盖子,放到阎大少鼻端绕了一圈, 然后收回瓶子,转身对谢留夷说:“八个小时以内他不会醒。找个安全的地方聊聊?”

谢留夷指了指沙发,“就这儿吧。”

寸头男往外看了看,“院子里没人?”

“嗯。”谢留夷点点头。

寸头男没有再问,走过来坐在单人沙发上,谢留夷在主位上做了,他直接切入正题,“我想跟你交换信息,关于第二次里世界。”

谢留夷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你应该发现了,第二次里世界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第二次的里世界不是鬼宅,是没有玩家的阎府。”

“第二次里世界,阎府没有张榜请人这件事,下人不认识我们,差点把我们当成小偷赶出去。”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谢留夷的表情。

谢留夷没有表情,于是他直接问:“你在里世界的阎府,还是大少奶奶吗?”

“不是。”

“里世界阎府的大少奶奶,你见过吗?”

“嗯。”“是谁?”“白莲。”

寸头男沉默片刻,问:“白莲是谁?”

又是一个说来话长的问题,寡言封印的限制下,谢留夷也没办法解释清楚柴房里发生的事情。

好在寸头男很有眼色,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换了一个问法,“你在现实世界见过白莲吗?”

谢留夷点头。

“在哪?”“柴房。”

寸头男:???

他从未进行过这么艰难的沟通。

谢留夷也急,她皱眉思索片刻,指指阎大少,吐出四个字。

“柴房选妃。”

寸头男愣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意思是,冲喜的人选不止一个,关在柴房,最后选了你,落选的人里,就有白莲。”

“对!”谢留夷松了一口气。

寸头男眼神复杂,不知道想到什么,安慰道:“没事,你都已经是铂金玩家了,有点身体缺陷也不算什么……要不我去找纸笔来,我们写字交流?”

神tm身体缺陷。

谢留夷冷着脸,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你才有身体缺陷,你全家都身体缺陷!

寸头男尽量让自己的眉眼和善起来,然而他本就是杀气腾腾的长相,这么一来反倒不伦不类的。

“关于白莲的下落,我会让苏叶帮忙打听。她的天赋是亲和力,很适合打听消息。”寸头男说完自己的决定,又说,“你的消息很有用,我这边好几个消息……你也不用问了,我全部告诉你。”

谢留夷:谢谢,又被感动到。

不过他是不是觉得自己问不出来?

“第一个消息,里世界跟大少奶奶拜堂的是二少爷。”

谢留夷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先前谢留夷也以为,里世界是排除了玩家的影响,拨乱反正之后的阎府,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玩家的到来,其实影响不了阎二少的行程。

里世界的阎二少在婚礼当天回到家里,跟白莲拜了堂。现实世界,阎二少却绕道去海边看打捞沉船,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个沉船,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第二个消息,”寸头男接着说,“阎大少院子里原先的下人,全部被处死了。据说是因为他们照顾不周,让阎大少病情加重。我们不懂中医,也看不出阎大少到底有什么病,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谢留夷摸摸鼻子,这件事她比他更清楚。

“先天不足,肾亏不举。”她表情冷漠地吐出八个字。

这八个字震得寸头男表情龟裂了一瞬,“你懂中医?”

等等,他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谢留夷点头,“略懂。”

“谢了,有你帮忙,我们装医生就更有把握了。”寸头男笑了,“算我欠你人情。正式介绍一下,尖刀,钟长风。”

尖刀?这是什么诨号吗?

谢留夷正想着,就听钟长风问道:“你呢?哪个公会的?没有公会的话,要不要加入我们尖刀?铂金本难度大,散人不好混。”

原来是公会。

欧阳喆好像也是有公会的,他提过,他们公会叫将离。

谢留夷摇摇头,“不了。”

“不考虑一下?我们尖刀主力进本前都是郭嘉特种兵,收人很挑的,只收你这种实力很强的高玩。”钟长风锲而不舍。

这人初见时高傲冷漠,稍微熟一点才发现,这就是块牛皮糖。

谢留夷冷漠拒绝,“不!”

钟长风终于放弃,站起来拍拍屁股,作势转身往外走,“行吧,名字总能说吧?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谢留夷现在只想赶紧把暴露本性的钟长风送走,听他问名字,想都没想就回答:“谢留夷。”

钟长风转身转到一半僵住,猛然回身,谢留夷感觉他差点扭到腰。

“你说你叫什么?”他惊讶地问。

谢留夷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

钟长风脸上表情变换,好半天,试探着问:“你……认识言于归吗?”

谢留夷:……

为什么人人都认识言于归?

谢留夷果断摇头。

钟长风和欧阳喆不同。欧阳喆知道她失忆了,钟长风不知道,所以看她摇头,就当自己认错人了,挥手跟她告别离开。

……

第二天,阎大少醒来后高烧不退,只觉得全身都疼,却不记得伤是怎么来的。太太派来探望的下人发现之后,立刻就回禀了上头。

太太急忙派人请七位“神医”来看病,钟长风装模作样地诊脉,然后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了阎太太,把昨晚谢留夷说的八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又按照自己的理解添油加醋一番。

总之,最后阎太太也不知总结出了什么中心思想,气得发疯,送走“神医”后,冲过来指着谢留夷的鼻子一通骂。

只不过,她嫁人之前是大家闺秀,骂人的词语实在匮乏,翻来覆去也只是“狐媚子”“狐狸精”之类的词语。

谢留夷之前没仔细听里头钟长风说了什么,被骂得一头雾水。

最后,谢留夷被赶出风荷院,挪去了阎嬷嬷的院子住。太太发话了,让阎嬷嬷教教她规矩,学好了才能回去“伺候”大少爷。

阎嬷嬷比太太还生气,她骂得更难听,也更清晰一些,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谢留夷这个狐狸精勾引得大少爷亏了身子。

谢留夷:……

手痒,想打钟长风。

“到底是外头来的,不知廉耻,行走坐卧都是一副窑子里的做派,今儿就在院子里把仪态给我纠正好了,我不发话不准停。”阎嬷嬷说完,让人拿了荆条来,

其实谢留夷平时举手投足虽然不优雅,但是身板笔直,如一把出鞘利剑,自有一番出尘的气质。

阎嬷嬷只不过是看谢留夷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打着教规矩的幌子,想要磋磨人。

她让谢留夷沿着院子地砖的缝隙走直线,一直走到她满意为止。

谢留夷仔细听了听,附近没有人,于是直接上手,砍晕了阎嬷嬷,把人绑了关进房间里。

反正她现在已经确定了,阎府的人第二天就会忘记她前一天的所作所为。

下午,整个阎府都因为一个消息轰动了。

阎二少回来了。

为了隆重迎接阎二少,家里所有主子都被请去前厅,包括谢留夷这个正在“学规矩”的大少奶奶。

谢留夷第一眼看见阎二少,就明白大少爷那句“一表人才”的形容,实在委屈了这位二少。

兄弟俩眉眼其实相似,只是阎大少脸色苍白,带着病容,看着总有些寡淡。更何况,因为阎大少内心的扭曲,他整个人有些阴郁。

这位阎二少却是表里如一,从穿着打扮,到相貌神采,再到性格表现,都是表里如一的——

风流。

桃花眼看谁都是含情脉脉,嘴角带笑。身上有着年轻又成功的男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他的身上有一种和这个大宅格格不入的活力。

宅子里男人穿长袍,女人穿袄裙,都像是旧时代的影子。只有他穿着一身灰底银条纹的西装,同色马甲搭配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脚上皮鞋锃亮。

谢留夷远远的就看到他在前厅演讲,说起话来眉飞色舞。

“海边的渔人说晚上看到水底发光,还有鱼群徘徊不去,猜测水下有宝贝,喊了七八十个壮劳力一起打捞。结果海上起了风暴,他们只能先回港。结果风暴过后,那艘沉船自己浮上来了,你们猜上面有什么?”

正说到关键处,带路的丫鬟禀报说大少奶奶来了,他住了口,回头向门外看来。

见到谢留夷的时候,他整个人仿佛遭雷劈一般愣怔在原地,神色痴迷地看了谢留夷好半天。然后嘴角扬起,眼角眉梢都被春风吹开,直勾勾地盯着谢留夷,往前走了两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种搭讪方式,真的尴尬道脚趾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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