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槐城不大,数千人口,但其内部营生应有尽有。
有那享誉大燕的聚德楼分店,虽说槐城地处偏隅,但是楼中美食佳肴如大燕京城一般无出一二。
也有那街摊小贩,馄饨糕点等民间小食让人应接不暇,大饱眼福之余更能果脯充饥。
还有那艳声在外的“留香阁”,每当夜幕降临,其中丝竹不断,笑声闹声娇嗔声,声声入耳。
如此种种,总而言之,槐城一应平常,无甚特别之处。
城中建筑四散而开,由外而内,地段价值逐渐攀高。
越是靠近中心的地方,更是寸土寸金,各大说得出名号的商铺酒楼,青楼勾所在此云集。而其正中心的地段却无人染指,为一块占地约莫十亩的开阔广场。
广场以千数石板拼接而成,在其之上有一圆台。
燕人好武,生性爱斗,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修行者现世,人人更是捉刀佩剑,武风更甚,学不到那些山上神仙的缥缈身姿,但好歹也算有那侠客之气不是?但,谁知“遇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举少有发生,而那一言不合拔剑相向的打斗却屡见不鲜。
作为人群聚集的州城之地,逞凶斗狠更是猖獗。而纠其源头,多是由二人互相瞧不顺眼的斗嘴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彼此不服气,好嘛,既然大家嘴上功夫不分伯仲,那接下来咱就用各自刀剑再继续“说话”。几招刀剑相接,一阵当当声后,自然以武力高者为胜。然后呢,斗狠输的一人脸上挂不住,吆喝三五好友熟人结为同伙以报私仇,继而将原本两人之间的“单挑”引发成一场又一场的群体“火拼”......而且其中造成人员伤亡者更不在少数,以至于最后官府不得不出面平息事态。
在各州郡大牢里,一时人满为患,到后来那些所犯偷盗的小蟊贼都被“意气风发”的“江湖儿女”们给挤出牢笼......
除却那些身负人命的械斗事件外,被关押在狱中的大部分“侠客”不久后便被放出,重获自由身之后该做何事?自然得饮酒庆贺一番不是?而醉酒之后呢,又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什么?你说你是天下第一,嘿我这暴脾气,来咱就来分分主次,哼哈一顿出手后,得,旧人牵新人,携手赴大牢......
面对如此恶性循环,大燕各地方官员一阵焦头烂额,甚至于被提纲上奏至大燕早朝之上。而后,也终于迎来了大燕对此事专门颁布的一项律令。
律令名为,“生死决”。
各州各郡就此于城中开始修建比武台,如有好事者需要再以武力解决问题,先去到当地官府报备一番,签署那“生死决”后,官府提供场所,也就是那比武台,二人或多人以生死为注,尽情切磋便是。如若越过任何一条手续,不论事态如何,都将被当地州军冲杀至死,不留任何情面。
律令颁发之初,很多人并没有将此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而当州军骑兵奔腾而至后,死无全尸者不在少数。
就此,在自家铁骑的威慑下,燕国民间那股逞凶斗狠的乖张风气逐渐平息,各州郡城镇秩序空前井然。虽说那“生死决”依然时有发生,人们却慢慢将那台上搏命当作是一场场热闹来看,甚至于每当有决斗发生时,台下坐庄下注者不在少数......而各州城那生死台所处之地,也逐渐成为其最为繁荣的场所之一。
燕人神经粗犷,可见一斑。
......
槐城中心,便是那生死台。
俗语有讲,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槐树属阴,槐人喜静,从而槐城民风淳朴,与人和善,少有斗狠之事发生。所以城中那生死台,已有不知多少年没有事情发生。人们倒是时常在此晾晒谷物,引来鸟禽数只。
这日,槐城依旧热闹,城中台上多了几个孩童身影,孩童叽叽喳喳,与那鸟兽无异。
“这家伙该不会死了吧?”
“看样子不像,你瞧他胸口还有起伏。”
“杨伟说得对,我刚刚还看到他嘴巴动了下。”
“嗯......牛犇说的有道理。”
“朱仔啊,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意见?”
“范建说得好,诶,不对,你说的是我啊。”
“朱仔啊,你这个猪脑子!”
“......”
圆台上,一众孩童围成一圈,嘀嘀咕咕。
再仔细看去,原来他们围着的是一个躺在地上的成年男子。只见这人衣衫褴褛破洞横生,蓬头垢面以至于瞧不出具体年龄,身形四仰八叉,口鼻微微发出鼾声。在其身前有一口破碗,原来是个乞丐。
日头至正午,阳光直射在乞丐脸上,后者眼皮微颤,然后瞬间睁眼起身,吓得一干小屁孩往后一怔。
名为杨伟的少年看向那个坐在地上揉搓眼屎的家伙,口中哼道:“臭叫花子,我们刚才还以为你死求了呢。”
乞丐边捣弄眼睛嘴边骂道:“呸你这个小兔崽子!大早上的就咒你爷爷死啊,老子可还有好几百年能活呢!”
少年被骂也不恼,似乎见怪不怪,口中说道:“这他娘的都日上三竿了还大早上!”
一旁有个胖乎乎的少年附和道:“杨伟说得对!”
其中个头最矮的少年淡淡道:“朱仔啊,这没啥可称赞的。”
最后身子明显比其他几个要高大的少年继续说道:“范建说得好,你丫别总是每段话都得插一句行吗?”
名叫朱仔的少年点点头想了想,认真说道:“牛犇啊,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其余三个少年闻言无语,而那个乞丐却忍不住了。
“叨叨叨!他娘的老子才刚醒,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就围在老子耳朵跟前叽叽喳喳没完没了!都给老子都滚上一边儿去!”
乞丐骂骂咧咧起身就要撵人。
几个少年闻声四下而逃,杨伟边跑边转头,口中仍然不忘骂道:“臭叫花子!看我下次不直接尿醒你!”
乞丐拿起脚下那口破碗,作虚势就要往那出言不逊的少年身上砸去,而后者见状脖子一缩,转头加快脚下动作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乞丐放下破碗蹲在地上,嘴中低声骂道:“小兔崽子,净耽误大爷的营生。”
他看向台下的人来人往,然后向手心吐了吐口水,在扒拉了几下额前垂下的乱发后,干咳两声,腔调怪异道:“大哥大姐们哪!你们都是有钱的人哪!”
一时行人驻足,抬头看向这边。
见众人的眼光似乎与以往不同,乞丐瞬间反应过来,见他狠狠抽了抽自己脸颊,口中道:“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大哥大姐!小的这讨口的姿态太高了些。”
说罢便捧碗翻身下台。
瞧见众人目光终于平视自己,乞丐点头哈腰伸出口中破碗道:“嘿嘿,大爷们赏个铜板呗。”
蓬头垢面却难掩一脸谄媚。
似乎这副熟稔而低贱的样子早已深入人心,众人只是撇了撇嘴后,头也不回就离开场间。
瞧见手中破碗依旧颗粒无收,乞丐也不恼,早已见怪不怪,在心里悄悄骂了几句脏话后,乞丐便坐靠在那比武台下,将手中破碗摆在身前,嘴中继续哼道:“大哥大姐们哪,你们都是好心的人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