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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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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坤是知道, 若是信期不至,便可能是有孕。她原本有些气血不足,信期不准也是常有的, 但现下她却惊惶起来。上次在蓝轩那儿,她并没有来得及喝避子汤, 陈木石的方子上曾写过,这汤药需在行房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服用, 方有效用。

一想到有那样的可能, 毓坤面色不由苍白,嘴唇也有些发抖。

她绞紧了手指,却想起蓝轩还在身边,她是不能叫他瞧出端倪的。

想到这儿,毓坤压下惊惶,竭力平复心情,望着他道:“你下去罢, 朕要休息会。”

蓝轩并没有答话,只深深望着她,毓坤不由紧张起来,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即便真有孕, 她也是不能留的, 但他又会怎么做?

思维飘忽起来,毓坤只感到喘不上气,好一会方听蓝轩道:“臣告退。”

见他似乎没有怀疑地去了,毓坤方松下口气。闭目缓了好一会,唤过绛雪,要她去请陈木石来,再为她诊一诊脉。

在等待陈木石的时候, 毓坤很是忐忑,心中乱得很。好在结果是好的。陈木石细细为她诊过脉,沉声道:“陛下积劳日久,气虚体寒,悉心调气补血,便可缓信期迟滞之症。”

毓坤再三确认道:“只是气血有亏,并无其他?”

陈木石道:“确是如此。”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见她阖着眸子,似是极疲惫的样子,陈木石悄然退了出去。

他的诊断很准,毓坤调养了几日,食以温补,癸水姗姗而至。

熟悉的坠痛从小腹袭来,毓坤倚在在榻上,紧紧抿唇

劫后余生,她心中却百味陈杂。

榻上一沉,是蓝轩在她身畔坐下,毓坤抬起眸子,怔怔望着他。

先前她从未想过,会与他有个孩子,然而经历了这次的事,她却不得不考虑起这样的可能性来。

毓坤仔细望着他,蓝轩的表情很平静,大概他并不曾得知,她忧心自己有孕,唤陈木石到西苑中诊过脉。

若他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毓坤禁不住揣测起来。

然而塞在她怀里的錾金手炉打断了她的思绪。

虽然是夏天,但每到了小日子,她依旧是有些怕冷的,现下帐中烧得暖融融的,她的面颊泛着嫣红,蓝轩将她被汗打湿的鬓发撩在耳后,叹道:“不舒服,便不要强撑。”

他的声音有些怅然,又带着怜惜。

怔怔望着他英挺的眉目,毓坤不由想,他待她殊众,究竟是因为喜欢她,还是男人的征服欲。

见她出神的样子,蓝轩道:“又在想什么。”

尖锐的痛涌上来,毓坤垂下眸子,抱紧手炉,蜷起身子,决定将这些想不通的事抛诸脑后。

待身上的癸水净了,她终于恢复生气,先前那桩事也如同一个插曲,很快被揭了过去。在西苑中住了已有十几日,蓝轩的那幅山水也画完了。这些时日她精神好的时候便跟蓝轩学画儿,零零碎碎也有了些长进。

俗话说,三分画,七分裱,这裱画也是一桩水磨功夫。西苑中并未有人做过这事,连裱画晾画家伙事也无。

毓坤原想着叫冯贞去置办,但蓝轩却不置可否。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毓坤倒有些好奇。

蓝轩也不卖关子,只望向远处的山崖,毓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方明白,他是起了自己做的心。

西苑中有座万寿山,是原先开凿太液池时,挖出的夯土堆成,山中种着种珍惜的松烟竹,韧性极好。蓝轩命人砍了些来,劈成片,点上火折一烤,竹片便可弯成个圆圈。

见他轻巧地用竹片编出个晾画的篾子来,毓坤惊讶极了。

金赤霜在水榭里扑着落下的竹叶玩,毓坤倚在栏下,纱帐掀开了一角,她望了会波光粼粼的湖面,又回身望着蓝轩。

这会水榭中架起了个台子,上面支着竹篾,竹篾上晾着画,旁边放着铺好的底绢。蓝轩挽起袖,将竹篾上的画又刷了一遍,便揭下来铺在底绢上。他目光专注,身姿行云流水,仿佛进入了忘我之境,毓坤看了会,虽然想学,倒不好去打扰。

这会金赤霜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毓坤拾起来它玩了半天带叶的嫩竹片,也想学蓝轩的样子,编个竹篾子出来。

只是这松烟竹虽柔韧,破开的竹片却锋利,她一个不经意将手划破了,下意识呼了声痛,却叫蓝轩察觉了。

放下手中的物事,他疾步走到她面前,毓坤不想叫他瞧出她竟是在学他,只将手与那没编完的竹篾子都背在身后,却叫蓝轩一把握住了。

瞧她纤纤的食指上划破了道口子,沁出颗鲜艳的血珠,蓝轩眸色深了深。毓坤忽然紧张起来,她想抽出手,却叫蓝轩箍住细腰,不许她挣扎。

之后他捏着她的手,缓缓举着,将指尖压在唇畔,轻轻将那点血珠吮去了。

他嘴唇温热和柔软的触感仿佛点燃了她心中某点记忆,毓坤的脸轰得红了起来,腰肢有些发软。

水榭中四下无人,只余放下白纱飘荡,宫人们都远远伺候着,毓坤预感道会发生什么,想推开他,却被更用力地压在他怀里。

仿佛这些时日已压抑了许久,毓坤能感到他的喘息和蓬勃的心跳,她想逃,却知道她逃不掉。

连金赤霜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次没谁能救了她。

毓坤仓皇地闭上眼睛,却感到蓝轩松开了她。

“看着我。”他用力道,声音带着喑哑,灼热的呼吸打在她颈侧。毓坤不由自主抬眸,蓝轩已压了下来,呼吸被夺去,难耐的感觉涌了上来,毓坤推着他胸膛的手失了力道。

感到她并非全然的抗拒,更加有力的侵袭席卷,混乱中毓坤感到小腿被托起来,架在他身体的两侧,这样的姿势令她羞耻,然而熟悉的痛感涌上来,她重重咬住了嘴唇,之后更加陌生的感觉令她几乎压不住破碎的声音。

暑气蔚然,湖面上的微风从掀起的白纱钻入水榭,微微一卷,拂过竹簟上凌乱交叠的衣衫,在白皙的纤足上缭绕一圈,很快散去了。

带着樱粉的足尖绷得很紧,微微战栗,之后蓦然脱力,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知何时,外面竟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水榭中的声响,却驱不散白纱帐的暧昧的气息。

毓坤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被他抱到温泉池子里时依旧没什么力气。

感到她的身子微微打着抖,知道她忧心什么,蓝轩道:“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来。”

毓坤知道,她自然是可以信他的,既然带她到西苑,他定是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而她答应同他来,便是默许。

难得这些天他不徐不疾,与她做水磨功夫。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她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反抗。

见她环着肩,一言不发的样子,蓝轩欺身压下来,抬起她的下颌,咬住她的嘴唇。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执着于这个吻,想偏过头去,这点儿抗拒却更加激发了他的血性。

在温泉中耽搁了更长的时间,结束时毓坤腿软得几乎走不成路。

但她仍旧沉默地换上干净的中衣,她无声地抗拒令他并没有坚持要抱她回去。

上次的不谨慎让她后悔,这次毓坤并没有犹豫,叫绛雪按着陈木石的方子,煎了汤药来。

蓝轩来的时候,毓坤有一瞬间的惊惶,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他并不与她宿在一处,她以为他现下不会来。

但她的手最终没有放下。

望着她手中的药碗,他面上的神情并没有惊异,毓坤忽然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也许连上次陈木石来诊脉的事也是。

“陛下喝的是什么。”他仍旧淡淡道。

毓坤沉默了会,望着他道:“避子汤。”

蓝轩握着她的手,居高临下望着她道:“喝这个做什么。”

毓坤想挣开,却被他牢牢捏住手腕,她只能松开手,药碗在蜀锦地衣上摔得粉碎。

“朕……不想要孩子。”

她一字一句道,吩咐绛雪再去端一碗汤药来。

蓝轩笑了笑道:“是不想要臣的孩子。”

毓坤沉默下来,感到蓝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毓坤抬起眸子,却见他深邃的瞳中闪过抹刺痛。

一时间毓坤以为是她的错觉,待她再去寻的时候,那抹痛已消失不见。

“也用不着喝这些。”

蓝轩的话令她怔了怔,又听他冷淡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碰你。”

说完这话,他转身而去,毓坤心中空了瞬,有什么话想要说,又想没有话要说,她最终望着他高大秀逸的身影走出来了她的寝宫。

待蓝轩走后,绛雪重端了碗药来,奉在她面前。

毓坤停了好久,最终端起碗,将其中盛着的苦药一饮而尽。

胃中一阵翻涌,毓坤勉力将不适的感觉压了下去,但她知道,她的不适并不全然因为这碗药。

蓝轩说到做到,第二日毓坤都没有见到他。

她在水榭中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思索着什么时候回宫,金赤霜打了个滚,轻巧地越上水榭,扑到她身边。如今跟她混得熟了,它倒没原先那样排斥她,偶尔还会赏脸似的,闻一闻她手中的点心,然后再一脸嫌弃地转身离开。

只不过这次却不一样,也不知道嗅到了什么,金赤霜绕着她走了一圈,再次冲着她低低地咆哮起来。

毓坤摸透了它的性子,也没放在心上,却感到金赤霜似乎别扭了会,又咬住了她的衣角,似乎想将她往某个方向拖。

心中忽然有个猜测,毓坤迟疑了下,还是唤过冯贞,要他去看看,蓝轩在做什么。

待冯贞回报,说蓝轩高热不退的时候,毓坤并不敢置信。

在她的印象中,完全想象不出,蓝轩那样的人,竟然会生病。

但冯贞说,已请太医看过,是先前的箭伤久不愈所致,毓坤终于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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