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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冰棒要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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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轻手轻脚地下楼,便利店还亮着灯。

买了冰棒,没立刻回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安静,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他们很自然地走到马路牙子边,并排坐了下来,坐在路缘石上。

撕开包装,熟悉的清甜冰凉在舌尖蔓延。

顾溦小口吃着,疲惫的身体似乎得到了一丝抚慰。

“刚才说的那些电路和阀门……”她犹豫着开口。

“那个啊。”晏崎川咬了一大口冰棒,“那是大工程,得另算。”

“怎么算?”

“三只冰棒。”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过材料费你得自己出,或者……”

他侧头看她,路灯在他眼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从你下下个月工资里扣?”

顾溦苦笑,“材料费……我现在拿不出。”

晏崎川沉默了几秒,问她,“你不是打两份工?还没钱?”

他问得直接,没有嘲讽,只是单纯的疑问。

顾溦抿了抿唇,“都是月结。”

她没细说家里的开销和妈妈的状况,但晏崎川大概能猜到。

他三口两口吃完冰棒,把木棍精准投进几米外的垃圾桶,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顾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转账信息。

数额不小,足够支付他刚才说的那些维修材料,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她愕然抬头看他。

晏崎川却已经收起了手机,目光看着远处空荡的街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天气。

“预支工资。”

夜风拂过,带着夏日末尾的微凉。

顾溦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转账金额,又看看身边这个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在她最需要时伸出援手的男人。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冰棒的凉意还在口腔里,心口却涌动着一股温热的暖流。

“那……谢谢老板?”她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

晏崎川瞥了她一眼,哼笑一声,“叫川哥。”

顾溦从善如流,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做梦。”

……

晏崎川说干就干的效率,顾溦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说“电路和阀门是大工程”,顾溦以为至少要等个几天,他才会带着材料和工具上门。

结果,第二天下午,她换班回到家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新鲜的塑料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客厅里,原本有些泛黄、光线昏暗的吸顶灯灯罩被拆了下来,放在铺了旧报纸的桌子上。

里面陈旧的灯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崭新的、更明亮的LED灯芯。

几个原本松动的开关面板也被换过,严丝合缝地贴在墙上,连颜色都选了和墙面更搭的哑光白。

卫生间门口那个让她提心吊胆的插座,也已经换成了带有安全保护门的新款。

她愣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些悄然改变又无比妥帖的细节。

走进卫生间,发现连那个老旧的、发出“滋滋”电流声的浴霸灯泡也被换掉了,镜前灯也亮堂了许多。

再去看厨房和卧室,凡是她可能用到、且明显老化存在隐患的开关、插座、小灯,几乎都被检查并更换过。

工程量不算特别巨大,但极其琐碎,需要耐心和细心。

这绝不是一时兴起能完成的。

她正发愣,晏崎川从阳台那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螺丝刀和一小截多余的线管。

他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随意地搭在眉骨上,黑色短袖的后背洇湿了一小片,沾着些灰尘。

“回来了?”

他看她一眼,语气平常,好像只是顺手倒了杯水,“总闸那个老阀门换了,现在好拧多了,你试试。”

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方向。

顾溦出门,伸手去拧那个她昨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总水阀。

果然,手感顺滑了许多,毫不费力。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默默做了许多的男人,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感动,毋庸置疑。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不愿亏欠太多的压力。

“这些……花了多少钱?”

她问,声音有些干涩,“材料费,还有……你的工钱。”

晏崎川把工具放进带来的工具箱里,拉上拉链,闻言头也没抬,“没多少,批发市场买的,便宜,朋友开的店,成本价。”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

顾溦不信。即使不是高档货,这么多东西,加上他耗费的时间和精力,绝不是个小数目。

尤其是对她现在而言。

“晏崎川。”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认真,“你没必要……”

“有必要。”晏崎川打断她,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电线老化不是小事,真出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你和你妈住这儿,安全第一。”

这话堵住了顾溦所有婉拒的言辞。

是啊,安全第一。

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也承担不起反驳的后果。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谢谢。”

“谢什么?”晏崎川拎起工具箱,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松散,“三只冰棒。”

顾溦却忽然想起他昨晚那句玩笑似的“预支工资”,还有那个数额不小的转账。

她拿出手机,“你昨晚转的钱太多了,修这些肯定用不完,我把剩下的退给你。”

“不用退。”晏崎川按住她要操作手机的手,动作很快,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两人都顿了一下。

他立刻松开手,神色如常,“预付工资而已。”

他看着她,“冰棒要分期,我怕拉肚子。”

顾溦被他这蹩脚的理由逗得哭笑不得,心底那点沉甸甸的负担感,似乎也被他这插科打诨搅散了些许。

她明白,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减轻她的心理压力,让她接受得更坦然一些。

“行,分期。”她顺着他的话说,“那今天先兑现第一期,一只?”

晏崎川看了看窗外还亮着的天色,“不急,存着。”

徐颖一直在卧室,没出来,没能打成招呼。

他说完,拎着工具箱往门口走,“走了。”

“嗯。”顾溦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关上门,屋子里安静下来,却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安稳。

那些被更换一新的开关、插座、灯盏,像是无声的守卫,驱散了老房子固有的阴翳和陈旧带来的不安。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晏崎川骑着机车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那一触即分的温度。

……

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多,在决定动手之前,他有过更“彻底”的念头。

问过一个做装修的朋友,如果把这套老房子简单翻新一下,大概需要多少,周期多长。

朋友报了个数,“小意思,对你川哥来说毛毛雨,搞就是了。”

晏崎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沉默。

这点钱,对他来说,确实不算大问题。

但他最终关掉了聊天窗口。

她那个不肯轻易接受施舍的破性子。

他能用“安全第一”的理由,为她更换这些存在隐患的部件,她或许会挣扎,但最终会接受,因为这是切实的需求。

但如果越过那条线,变成一种近乎“馈赠”的装修,性质不同。

会打破他们之间那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会让她感到被俯视、被怜悯,那才是真的把她推远。

他不要她感激涕零,也不要她心有亏欠。

……

顾溦收回目光,环顾着这个被细心维护过的家。

黄昏落日的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崭新的开关面板上,反射出一点点柔和的光泽。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犹豫了一下,打字。

【冰棒第一期,今晚八点,老地方?】

她点下发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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