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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白狼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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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江澈抱着小平安去了大明湖畔。
小平安穿得像个棉花球,棉袄外面还套了一件兔毛背心,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只露出一张小脸。
虎头帽是阿古兰亲手缝的。
她趴在江澈肩膀上,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新鲜。
湖面上飞过一只水鸟,她伸手指着,“啊啊”地叫。
岸边有个老人在钓鱼,她盯着人家的鱼竿看了半天,口水都流出来了。
“丫头,等你长大了,爹带你来钓鱼。”
江澈沿着湖边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着湖面上的冰。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时,他停住了脚步。
湖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面朝湖水,一动不动。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江澈注意到,那人的斗篷下面露出一点刀鞘的银边——是白狼卫的佩刀。
白狼卫的刀,他太熟悉了。
刀鞘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狼头图案,整个草原上只有白狼卫的人才能佩这种刀。
这把刀怎么会出现在山东?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穿着斗篷、遮遮掩掩的人身上?
江澈心里一动,但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子很稳,呼吸很平,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但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把小平安往怀里搂紧了一些,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拔刀。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紧抿着,看上去有些严肃。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伤疤,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
他看见江澈,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小平安身上,又移回江澈脸上。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快步走了。
动作很快,但不慌张,像是早就知道会在这里遇见江澈,又像是故意在这里等着。
江澈没有追,继续抱着小平安沿着湖边慢慢走。
赵羽从后面跟上来,低声说:“主子,那个人——”
“看到了。”
江澈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他腰里别着白狼卫的刀。白狼卫的刀,怎么会出现在山东?”
赵羽摇头:“属下也不明白。白狼卫的人都在草原上,王后不会轻易派他们出来。除非——”他顿了一下,“除非那个人已经不是白狼卫的人了。”
“被逐出来的?”
“有可能。”
江澈想了想,又问:“你认识他吗?”
赵羽摇头:“白狼卫几百号人,属下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但他的刀是真的,刀鞘上的狼头图案,造假造不出来。”
江澈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十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湖边的柳树下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光秃秃的枝条在摇摆。
“不用跟。”
江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他会来找我的。”
赵羽愣了一下:“主子怎么知道?”
“他腰里别着白狼卫的刀,却没有藏起来,故意让我看见。”
江澈的声音很平静,“他看见我的时候,虽然低着头,但眼睛一直在看我。那不是偶然遇见的路人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认识我的人在确认我身份的眼神。他知道我是谁,他在等我认出他。”
赵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追问。
当夜三更。
江澈正在屋里批阅赵羽送来的密报。密报是山东沿海的暗卫送来的,说在莱州府的一个小渔村里发现了几只外国船,船上的货物被连夜卸下来,装上骡车,往西南方向运走了。
货物的包装箱上印着洋字码,跟张家口查到的那些一模一样。
江澈放下密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杯子,而是把剩下的半杯也喝完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暗卫的暗号。
“进来。”
门开了,赵羽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正是白天在大明湖畔遇到的那个黑衣年轻人。
那人一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地,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磕得实实在在,抬起头时,额头已经红了一片,眼眶也红了。
“天可汗!属下白狼卫前百夫长巴特尔,叩见天可汗!”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江澈放下手里的密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巴特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腰杆挺得笔直。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澈才开口。
“白狼卫的刀,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像是锤子砸在铁砧上。
巴特尔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青砖地上。
“天可汗,属下不是偷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这把刀,是属下用命换来的。属下的白狼卫干了八年,从一个小兵做到百夫长,身上的伤疤比草原上的草还多。但半年前,属下犯了错,被王后逐出了白狼卫。这把刀,王后没有收回,说留给属下做个念想。”
“什么错?”江澈问。
巴特尔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下去。
“属下收了别人的银子,放了一支不该放的商队出关。”
江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巴特尔继续说:“那支商队打着翁牛特部的旗号,说是运茶叶和布匹去漠北做生意。属下当时检查了他们的货物,确实都是茶叶和布匹,没有什么问题。但后来才知道,茶叶和布匹只是幌子,底下藏着火器。他们把火器拆散了,藏在茶叶箱子的夹层里,属下没有查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等属下知道了,已经晚了。那批火器被运到了漠北,落到了鞑靼残部手里。王后没有杀属下,只是把属下逐出了白狼卫。属下没脸在草原上待了,就来了山东。”
江澈沉默了片刻,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
“你现在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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