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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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秋收

进到九月,杜秋田是越来越忙,除了第一天上学杜冬生是被老爹送去学堂的,后来就都是由娘和小姑送过去的。

接下来的日子杜秋田都是早出晚归,杜冬生有十来天没见到过老爹了。每天早上杜冬生被床封印着的时候,老爹杜秋田已经驾着牛车出城往村里赶了,晚上等杜冬生睡下以后,老爹杜秋田才会回到家中。

后来杜冬生听娘说,老爹除了要做清凉油以外,还要管理山头,以及准备秋收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只有每天早晚会去他屋里看看他,而这时他睡的正香。杜冬生一想这可不行,他进城可不是为了不能跟老爹见面的。

于是这天,杜冬生到点不睡,好不容易熬到老爹回来,见到了黑瘦了一圈儿的老爹,顿时心疼不已。躲过老爹要抱自己的手,看着他腰都有些弯了,舍不得累到老爹,拉着老爹又粗糙了不少的大手,摁到床上,从手上内外劳宫穴开始,往上合谷,阳溪,偏历,手三里,手五里到臂臑穴,再到背上的背输穴,最后到腿上的殷门,委中穴,合阳,承筋,承山,跗阳,昆仑,这点解乏的穴位都按揉了一遍,按到一半时,杜秋田的呼噜声就起来了。

杜冬生忍着酸痛的小手,又把安神的穴位,神门,灵道,内关,间使,郗门顺时针轻轻按揉了三遍,这才把自己投到老爹的怀里,抱着老爹的大手睡去。

其实今晚杜秋田是特意早回来的,早上听妻子说儿子这几天一直在问爹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知道儿子想自己了,趁着今天家里的事忙的差不多了,就等再过两天,玉米彻底熟透以后,就可以开始秋收,今天能回家来是要休息两天准备准备,没想到儿子还真在等自己。

杜秋田连着十来天的疲劳一扫而空,本想抱着儿子说说话,没想到让心疼自己儿子一按揉直接睡了过去,本想第二天杜冬生送去上学,没想到昨天被儿子按了一顿穴位效果太好,睡过头了。

等他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杜秋田只感觉自己精神百倍,想到这次回来是到城里定肉的,草草吃了两口饭就又去忙了。

两天后的秋收,村里边一大半到要来自家打短工,光壮劳力就七十人,还有三十个妇人,杜夏满想着人太多就不好再管饭,干脆让杜秋田就到肉铺,每天定二百斤猪肉,按一人二斤猪肉算伙食费让他们拿回家,这样还可以全家一起吃,大伙一听都非常高兴,没来提前说好打短工的人也后悔了,说好明年也要来。

这样一来人多估计忙不了几天就干完活了,也不会耽误村里人自家的活,打两天短工还能补贴家用,更别说每天还有二斤肉,要不是怕误了种小麦的农时,村里人都想一直在杜家做工了。

杜秋田在家陪了儿子两天,到了第三天拉着猪肉回到村里准备秋收。

其实秋收和麦收除了一样的苦一样的累,还是有所不同,麦收靠一个抢,因为是在雨季,必须趁着天儿好及时收割小麦,如果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还必须得连夜劳作,所以每天都带着紧张。

而秋收就要好一些,一般不会下雨,更不会像小麦那样泡了雨水就坏,而玉米更皮实一些,入秋的气温也没有酷暑那么炎热。不过秋收的时长会更长一些,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单单是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做过农活的人,是体会不到其中的辛劳的。

现在村里的妇人们就特别羡慕杜家人,今年他们家的妇人已经过上了城里的生活,不需要再下地。等杜秋田杜秋山兄弟两来到地头时,已经有七十条汉子在等着了,还有三十个妇人,她们是来帮忙掰玉米的,工钱只拿男人的一半儿就这还是从村里其她妇人中脱颖而出争取来的,除了工钱每人还是两斤肉呢,这活哪找去。

都是一个村儿里的大都沾亲带故,一时间,场面非常热闹。

杜秋田杜秋山两人也拿起锄头加入,队伍一字排开,齐齐挥起锄头,一下一下砍在玉米根儿上,每一次的挥,都是力与美的展示,成排成排玉米倒下就是他们的作品,没一会汗水就把衣服打湿,发黄的玉米叶像刀子一样,划在人们的手脸上,细小的伤口被汗水一蛰,又痒又疼,但每个人都已经习惯,年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妇人们就在他们身后,就隔一段儿蹲坐下一个,手脚利索的开始掰玉米,她们手上也都长满厚实的茧,根本不怕玉米皮的粗糙,双手一撕一掰一抛,劳动中透着一种别样的美,还能边干活边嘻嘻哈哈的聊天儿,讨论着今年自家能收多少玉米,倒也不觉得有多累了。

杜夏满老爷子在家煮好梨水,放凉加入蜂蜜用牛车送到地头,放便干活的人喝。人多力量大,一个上午,田里的玉米就只剩下一小半儿了。

杜秋田赶着牛把玉米一筐筐的运回去。到了下午,天气变得更热,一上午的劳动让每个人都腰酸背痛,错过中午最热的一段儿时间。众人又面带疲惫,还不到傍晚就把最后的玉米都收完了,每个走上地头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倒在地里的成排玉米杆,心里都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家也能请这么多人收玉米的话,那该多好啊。

玉米收回家堆放在屋檐下,杜夏满就找来几个老人,把玉米像砌墙一样,一层一层垒起来。这是一个技术活,垒不好就会坍塌,压得太实就会不透风,中间留出巴掌大的到空道,把小一点儿的玉米要填充到里面。这样放上一个来月,到了冬天,闲着没事时,是一家人晒着太阳围着箩筐开始搓玉米粒儿。这是每家每户儿到了冬天都要做的活。

玉米杆在地里放了一晚上后,根儿上带的土就会被风吹干,汉子们就会拿着锄头一点一点的把土都敲下来,有人会把泥土从地里边带走。接着把玉米杆归拢一些,抽出一根儿,用手一拧一拐,就能捆成一人抱的玉米垛。

杜夏满老爷子今年发话了,只留下一小部分当牛的饲料,其余的谁家要都可以拉回家去。往年家里的玉米杆都是堆在墙外边儿晒干,这是一年做饭用的柴火,需要从冬烧到现来年麦秸秆儿下来。而玉米皮也不会浪费,把里边那一层好的拧下来晒干,手脚麻利的妇人会用来搓绳子,编坐垫儿。

等把玉米杆都从地里拉完以后,就把提前堆好的农家肥,撒到地里做深耕。以前没有牛的时候,都是杜家全家一起上阵,用铁锹一块儿一块儿翻地,等翻完地后,全家人的手上都是大泡套小泡,哪怕磨出来老茧,手上的泡照样会起来。

今年真是轻松多了,杜秋田杜秋山两人用牛,其他人依旧用铁锹,速度飞快的把地都深耕一遍。后面就是汉子们最喜欢做的事儿,给牛套上犁耙,一人站在上面,随着牛的走动,人站在木犁耙上,在节奏的左右微微晃动,遇到大一点的土块儿,脚下还需要稍稍用力。

等犁耙走过,后面留下像梳子一样梳理过的平整土地。前面把地整平,后边就有人拿着锄头开始划勾,接着撒上小麦,半弯着腰边撒边用脚盖土,杜秋田家从收玉米到小麦种上,就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就做完了。以往最少需要二十多天,所有人都有些不敢想信,这就完了。

杜夏满给所有人都结了工钱,最后一天按整天算的,给完肉,做完这一切,杜家的秋收才算完了一部分,等着小麦长出来后,再浇一次水,这才算完。过段时间还要再收红薯黄豆,白菜。

秋天的活要陆陆续续做到冬,这才是农家无闲时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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