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身影有些佝偻,脚步略显蹒跚,像是个老人。
等那人走远,萧青妩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四周再无动静,才迅速开门,将那个小布包捡了进来,重新关好门。
布包不大,入手轻飘飘的。她回到屋内,在灯下打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两样东西: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浓烈而熟悉的草药气味——是金疮药和化瘀膏的混合气息;以及……另外半块漆黑的令牌碎片!
萧青妩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拿出自己那块碎片,与新的碎片拼合。
严丝合缝!
两块碎片拼在一起,组成了一块约莫三分之二大小的令牌残片。材质、纹路完全一致。
拼合后,正面的浮雕纹路清晰了许多,背面的字迹也露出更多,显现出一个完整的“令”字下半部分,以及旁边一个残缺的、疑似“北”或“水”部首的笔画。
萧青妩检查布包和油纸,没有任何标记。送药,显然是知道她前几日可能有磕碰淤伤。送碎片,则是补齐线索。
对方在帮她,却不肯露面。是敌是友?
萧青妩将两块碎片拼好,用干净的布包好,贴身收藏。药膏她也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令牌的谜团,神秘送药人,以及外间越发诡谲的局势,都让她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又过了两日,平静再次被打破。
这次,动静来自外界。
傍晚时分,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马蹄声,间杂着甲胄碰撞与呵斥之声。萧青妩心头一凛,悄悄挪到临巷的窗后,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队约莫十人的禁军侍卫,盔甲鲜明,手持长戟,正堵在巷口,与巷子里的住户和闻讯赶来的坊正交涉。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冷硬的年轻将领,正拿着一个卷轴,似乎在核对什么。
“奉上谕,搜查逆党余孽!所有住户,不得外出,接受盘查!”将领的声音洪亮而冰冷,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她看到那将领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向她所在院子的方向。
不能待在这里!
萧青妩迅速退回屋内,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紧要物品——碎银、短匕、飞镖、玉佩、拼好的令牌碎片、药膏。
然后,她冲到厨房,从灶膛里抓了把炉灰,胡乱在脸上、手上抹了抹,又扯乱头发,将外衣反过来穿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最不起眼的、邋遢的贫家女。
刚做完这些,院门外已经传来重重的拍门声和呵斥:“开门!官府查案!”
萧青妩深吸一口气,拿起墙角一个破旧的空竹篮,挎在胳膊上,装作要出门倒垃圾或做什么的样子,脸上摆出惶恐茫然的表情,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两名持戟的士兵,一脸不耐。看到开门的是个满脸锅灰、衣衫破旧、瑟瑟发抖的瘦小村姑,都愣了一下,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官……官爷……”萧青妩缩着脖子,声音发颤,“有……有什么事吗?”
“查案!家里还有谁?”一个士兵粗声粗气地问,目光越过她,往院子里瞟。
“就……就民女一个人,爹娘早没了,哥哥出去做工了……”萧青妩垂着头,声音更小。
“进去看看!”另一个士兵推开她,大步走进院子,四处张望。院子空荡,房门都敞开着,一览无余。
萧青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袖中的短匕已滑至掌心。若被发现异常,只能拼命。
那士兵草草看了两眼正房和厢房,见家徒四壁,毫无异常,又瞥了一眼萧青妩那副“吓傻了”的邋遢模样,皱了皱眉,挥挥手:“行了,没你事了!老实待着,不准乱跑!”
说罢,两人转身去了隔壁院子继续搜查。
萧青妩低着头,等他们走远,才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冷汗已湿透内衫。
好险!幸好提前做了伪装,也幸好这院子足够干净。
但搜查不会这么快结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禁军显然是得了什么风声,或许不是专门针对她,但继续留在这里,风险极大。
必须立刻离开!
她不再犹豫,迅速回到屋内,将东西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无误。然后,她走到后院那堵相对低矮的土墙边。墙外是另一条更偏僻的小巷。
她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脚在墙面上借力一蹬,手已攀住墙头——多日吐纳和锻炼的效果此刻显现,虽依旧吃力,却比之前轻盈许多。
她翻上墙头,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墙外巷子,空无一人。
跳下墙头,落地无声。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着头,快步朝着与搜查队伍相反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寒风凛冽。她像一滴水,汇入京城庞杂的夜色与街巷之中,再次失去了踪迹。
她需要找到下一个落脚点,更需要……尽快弄清这块“水”字旁令牌,究竟意味着什么。
跳出榆钱巷的矮墙,寒风如刀,卷着未化的雪沫扑打在脸上。
萧青妩压低破旧的棉帽,将大半张脸埋进翻起的衣领,沿着背街小巷疾步而行。
身后远处,禁军搜查的喧哗声隐约可闻,像追逐的兽群低吼。
客栈不能回,榆钱巷已暴露,谢昭给的地图只到那里。她此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荡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网中。
忽而,萧青妩脚步微顿。前方巷口,一座青瓦灰墙、门庭略显寥落的宅院映入眼帘。
门楣上挂着的匾额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是“陈宅”二字。门口的石阶缝隙里,顽强地探出几丛枯黄的野草。
陈宅……陈太妃!
电光石火间,萧青妩想起静禾曾经打探到的消息:西苑那位前藏书阁女史陈太妃,母家似乎姓陈,且是清贵的书香门第,在京中应有宅邸。
难道就是这里?陈太妃久居西苑,京中老宅必然空置或仅有老仆看守,岂不正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陈太妃知晓宫廷秘辛,或许……也知道这令牌的来历!
风险极大。若此宅并非陈太妃母家,或其中另有隐情,便是自投罗网。但眼下,她别无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