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聿迟把便签小心揣进内衬口袋，拿出手机拨通苏晚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下，那边才接起，语气淡得没有温度。
“沈总。”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
“昨晚麻烦你了，抱歉，让你费心跑一趟。”
苏晚握着笔的手一顿，没料到他是这个态度。
“没事，只是刚好接到电话。”
沈聿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语气放得更低，带着几分退让。
“我知道你烦我，也不想听我提以前的事。”
“我以后不会再随便喝酒，也不会再这样突然打扰你。”
苏晚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只是想告诉你，三年前的事，我从没有想过骗你。”
“你不愿意原谅，我不逼你。”
“以后工作归工作，我不会再越界。”
苏晚心口莫名一沉，竟有些不适应他这样突然的退让。
“沈聿迟，你……”
“就当是我欠你的。”沈聿迟轻轻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不纠缠了。”
“专访稿件你放心，沈氏这边全力配合，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完，他不等苏晚回应，主动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苏晚愣在原地。
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忽然松了，却又空落落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
陈默约苏晚在报社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苏晚按时赶到，两人面对面坐下。
陈默先给她点了一杯温水，举止斯文，没有半点急迫。
他斟酌了片刻，眼神温柔又认真，轻声开口。
“苏晚，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
“之前和你接触，我一直觉得你很认真、很通透，和你相处很舒服。”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是真心想和你试试看。”
他说得很慢，语气轻柔，生怕给她造成压力。
苏晚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
想了想，可能是最近沈昱安和沈聿迟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意识。
苏晚垂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聿迟忽远忽近的拉扯、沈昱安不动声色的靠近。
她像被逼到角落，只想找个出口躲开这一切。
抬眼再看向陈默温和无害的眼神，她心一横，开口了。
“……好。”
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陈默一愣，随即眼底泛起真切的欢喜。
“苏晚，你是说……愿意和我试试？”
“嗯。”苏晚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不像自己，“我们可以试试看。”
她只是想彻底斩断和沈家兄弟的牵扯。
只是想让沈聿迟彻底死心，别再靠近。
只是想给自己一段平静的日子。
至于喜不喜欢，她不敢想，也不想承认。
两人走出咖啡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默很有分寸，只轻轻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没有越矩的动作。
苏晚婉拒，独自往地铁站走。
她不知道，从陈默表白，到她轻轻点头“我们可以试试看”。
一字一句，全都砸进沈聿迟耳朵里。
刚才还因她拒绝别人而悄悄升起的期待，瞬间碎得彻底。
风从车窗缝吹进来，很冷。
沈聿迟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一片沉暗，像被泼了冷雨。
他以为她心里还有一点位置。
以为她的不自在、她的心软、她凌晨赶去酒吧的举动，都是答案。
原来不是。
“开车。”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平静得吓人。
司机刚发动车子，沈聿迟忽然低喝一声：“停车。”
他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拿，径直冲进夜色里。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冰冷地砸在脸上，他浑然不觉。
他像失控的野兽，一路快步走到苏晚小区楼下，仰头望着那片漆黑的窗户。
理智崩得断裂。
只剩下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委屈、恐慌，一起涌上来。
他掏出手机，指尖发抖，几乎按不准号码。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苏晚的声音很淡：“喂？”
沈聿迟靠在冰冷的墙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癫狂。
“你答应他了？”
“就因为我烦你，你随便谁都可以，是吗？”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声音发颤。
有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苏晚。”
“你跟他在一起，是真心的？”
苏晚在电话那头沉默。
沈聿迟笑了一声，笑得发涩，笑得眼底发红。
“我不敢逼你，不敢缠你，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我以为你只是恨我不告而别，我可以等，我可以改，我可以把欠你的全部补上。”
“结果你转头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是近乎绝望的执拗。
“我不准。”
“苏晚，我不准你跟他在一起。”
“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太狠了。”
雨水浸透他的西装，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却感觉不到冷，心口那团火烧得他快要疯掉。
“你下来。”
“我现在就在你楼下，你下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等到你见我为止。”
他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克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聿迟以为她已经挂了。
直到雨声透过听筒传过来，苏晚的声音才冷冷响起。
“沈聿迟，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她刻意说得狠心，每一个字都往他心上扎。
“你不是说不纠缠了吗？麻烦你说到做到。”
沈聿迟靠着墙，身体滑下去半截。
“我那是气话……”
“苏晚，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
“你下来好不好，我不闹，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苏晚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心口疼得发闷。
她听见他声音里的崩溃，听见雨声，听见他压抑的喘息。
可她不能回头。
“我不会下去的。”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
说完，她狠狠挂断电话，顺手把手机关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心跳。
而楼下，沈聿迟看着被挂断的界面，笑了，笑得撕心裂肺。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狠狠砸在墙上。
屏幕碎裂，像他此刻的心。
他就那么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西装湿透，头发贴在额头，浑身冰冷。
沈昱安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近乎绝望的画面。
“聿迟，你疯了？”
沈昱安撑着伞跑过去，想把他拉走。
沈聿迟一把甩开他的手，红着眼，声音嘶哑。
“别碰我。”
“她不要我了……她跟别人走了。”
沈昱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你这样她不会心疼，只会更反感。”
沈聿迟缓缓抬头，看向苏晚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偏执又疯狂。
“我等。”
“等到她肯见我，等到她回心转意。”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她楼下。”
雨越下越大，彻底将他吞没。
那一晚，沈聿迟就站在苏晚楼下，淋了整夜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