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晚站在楼上看着楼下小小的人影。
一时间五味杂陈。
没什么比她此刻的心情还要沉重。
沈聿迟给的不是她想要的。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靠在酒吧的栏杆上,性感撩人。
她扯着他的衣领要跟他打赌。
赌他的内裤的颜色。
那个时候她以为再也不会再见,可是阴差阳错,又有了交集。
再后来,他帮她扳倒张淮南,替她解围。
然后相爱……
一切都很戏剧化。
三年前的一切,她不想再提起。
就算是有天大的苦衷,伤害已经造成,隔阂也无法抹去。
两个人工作就当合作伙伴,私下就当陌生人。
也挺好。
不用总是患得患失,至于陈默,苏晚也是有考虑过的。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虽然有利用陈默的成分在里面,但她目前只能如此。
沈聿迟被林舟接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真担心他倒在楼下,到时候给她惹一堆麻烦。
苏晚转身离开窗边,没有再回头。
她拿出手机,给陈默回了消息,答应一起吃饭。
她需要一个正常的生活,一个和沈聿迟无关的生活。
车里一片死寂。
沈聿迟歪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开车。
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疲惫。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林舟先下车,想去扶他。
沈聿迟抬手推开。
“我自己能走。”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
他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电梯缓缓上升。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壁,一言不发。
指尖无意识蜷缩着,攥得发白。
打开家门,没有开灯。
整间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他没有换鞋,径直走向酒柜。
伸手拿出一瓶威士忌,瓶盖都没拧,直接用牙齿咬开。
酒液顺着瓶口往下淌,他仰头大口灌着。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却像毫无知觉。
一瓶很快见了底。
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接着又拿起第二瓶、第三瓶。
空酒瓶在脚边越堆越多。
沈聿迟扶着墙壁,慢慢挪进书房。
他弯腰,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重要文件,只有一堆零碎的小东西。
还有一张被他小心收好的照片。
照片上,女孩在酒吧里拽着他的衣领,他将她压在墙上。
他拿起照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画面里的人。
动作很慢,没有多余情绪。
他坐进宽大的书桌椅里,继续喝酒。
灯光没开,只有窗外微弱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单的影子。
他不闹,不喊。
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时间一点点过去。
深夜的城市安静下来。
林舟在楼下等了近三个小时,实在放心不下,重新上楼。
门没有锁严,留着一条缝。
他轻轻一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玄关散落着三四个空酒瓶。
客厅地毯上扔着沈聿迟的外套。
一路走到书房,狼藉越来越明显。
沈聿迟趴在桌面上,头发凌乱,肩膀微微垮着。
手边倒着空酒杯,酒渍浸湿了文件。
那张照片,依旧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沈总。”
林舟轻声喊。
沈聿迟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出去。”
声音含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疲惫。
“您再这样喝下去,身体会扛不住。”
林舟上前一步,想拿走他手边的酒瓶。
沈聿迟忽然抬手,狠狠挥开。
力气不大,却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固执。
“别碰。”
林舟不敢再动。
沈聿迟慢慢撑起身体,靠在椅背上。
眼眶泛红,却没有眼泪。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呢?”
他忽然开口。
林舟顿了顿,低声回答:“苏小姐和陈先生去吃饭了。”
沈聿迟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
他重新拿起酒瓶,往嘴里倒。
酒洒在衣领上,顺着脖颈往下流,他也不在意。
曾经的沈聿迟,做事果断,气场强大。
现在的他,只剩下一身颓废。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点开和苏晚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又一个个删掉。
反复几次,最后什么也没发。
手机被他扔在一边,屏幕暗下去。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偶尔端起酒瓶喝一口,动作机械又麻木。
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林舟站在角落,不敢离开,也不敢多话。
他从未见过沈聿迟这般模样。
不崩溃,不嘶吼,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耗空。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迟终于撑不住,身体缓缓下滑。
他蜷缩在椅子上,侧脸贴着冰冷的桌面。
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张照片。
眉头紧紧皱着,就算昏睡过去,也没有松开。
嘴里无意识地、极轻地念了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天快亮时,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书房里一片狼藉。
空酒瓶横七竖八,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沈聿迟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壳。
林舟轻轻叹了口气。
沈聿迟真的彻底栽了。
……
餐厅里灯光柔和。
苏晚坐在陈默对面,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
陈默很体贴,说话温声细语,也不追问她的私事。
饭菜很可口,苏晚却没什么胃口。
她时不时走神,眼前总闪过楼下沈聿迟苍白的脸。
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不值得。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陈默看出她心不在焉,轻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苏晚抬眼,扯出一个淡笑。
“没有,就是有点累。”
话音刚落,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苏晚皱眉,犹豫两秒,还是接了。
电话一接通,林舟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苏小姐,求求您,过来一趟吧。”
苏晚脸色瞬间冷了。
“我说过,他的事和我无关。”
“沈总回来一直在喝酒,一口东西没吃。”
“刚刚昏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医生来了,说他是酒精中毒,情绪极度崩溃,谁都靠近不了。”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指尖微微泛白。
“他是死是活,都别来找我。”
她声音硬得像冰。
“苏小姐,我实在没办法了。”
林舟的声音带着恳求。
“他嘴里一直喊您的名字。”
苏晚闭了闭眼。
胸口堵得发慌。
她不能去。
一旦去了,之前所有的决绝全都白费。
陈默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苏晚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凉。
她放下手机,对陈默低声道:“我有点急事,要先走。”
陈默没有多问,只是点头。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
苏晚拿起包,起身就走。
脚步急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打车报了沈聿迟公寓的地址。
车子开动的那一刻,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不是心软。
她告诉自己。
只是不想他真的死在外面,惹一身麻烦。
半小时后,苏晚站在沈聿迟家门口。
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皱眉。
客厅一片狼藉,空酒瓶滚得到处都是。
林舟听见动静,连忙从书房跑出来。
看见苏晚,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小姐,您可算来了。”
苏晚没理他,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脚步顿住。
沈聿迟躺在地毯上,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眉头死死皱着。
医生正在给他挂点滴,针头扎进血管,他都没有反应。
那张照片,还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哪怕昏迷,都不肯松开。
苏晚心口猛地一抽。
她别开眼,语气冷淡。
“医生怎么说?”
“急性酒精中毒,加上严重脱水和失眠,身体透支到极限了。”
“他潜意识里抗拒治疗,谁碰他,他就挣扎。”
苏晚沉默地站在原地。
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就在这时,沈聿迟忽然动了动。
喉间发出微弱的呜咽。
含糊不清地,又一次喊出那个名字。
“苏晚……”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晚心里。
她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疼,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林舟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整个房间,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
她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