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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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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片后续核查告一段落,台里给苏晚批了几天假。

恰逢清明,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开车回了老家。

小城的风比市区凉,带着草木的湿意,车窗外的田埂间。

随处可见挂着白幡的坟头,一路安静。

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轻响。

苏晚拎着祭品往山坡走。

脚步比往祖坟去时更轻。

青石阶的青苔沾了晨露,滑得很,她扶着旁侧的松树,一步一步慢挪。

爸爸的墓在山坡中段,碑上的照片还是她小时候拍的。

爸爸眉眼温和,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

她蹲下身,指尖细细拂过碑面的灰尘,连刻字的缝隙都擦得干净,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爸,我来看你了。”

她把白菊摆到碑前,又放上一碟豆沙青团,是他从前总给她买的那家味道,“今年清明早,山里风还凉,你这边背风,应该还好。”

火烛点起来,火苗颤了颤。

她把纸钱一张张叠好烧,灰絮被山风卷着飘,落在她的发梢肩头。

“工作挺好的,专题片播了,官方也介入核查了。”

她轻声说,声音裹在风里,软乎乎的,“就是还是一个人,你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想起从前,爸爸总牵着她的手走这山路,把她护在里侧,怕她摔着。

总把青团的豆沙馅挖出来给她,自己吃没馅的皮。

总说“晚晚不用太拼,有爸在”。

鼻尖忽然发酸,她抬手按了按眼尾,没让泪掉下来,只是看着火苗轻声道:“就是有时候,也会觉得累。”

没说沈聿迟,没说那些动摇和抗拒。

只是像小时候那样,跟爸爸念叨着心里的细碎。

坐了很久,香烛燃得只剩一截,纸钱也烧尽了,她才起身。

蹲在碑前又看了会儿照片,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碑上的眉眼:“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会把查到的消息告诉你。”

转身下山时,脚步依旧慢,走到半山腰的平坡,却看见石凳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杯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摆着一包纸巾,叠得整整齐齐。

苏晚顿住脚,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走过去拿起保温壶,拧开盖子,是温热的蜂蜜水,甜度刚好,是她喝惯的样子。

她抬眼往坡下望,晨雾散了些。

沈聿迟就站在不远处的松树旁,身形挺拔,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没敢靠近,只静静看着她。

四目相对,没有说话。

苏晚低头抿了口蜂蜜水,甜度刚好压下鼻尖的涩,她没问他怎么来的,只是轻声道:“上去坐会儿?”

沈聿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轻点头。

跟在她身后往山下走,脚步放得极轻,怕扰了山里的安静。

苏晚的老家是村口的老宅院,青砖黛瓦。

院角种着一棵老桂树,是爸爸当年栽的。

推开门,落了点薄灰。

沈聿迟放下帆布包,默默拿出抹布开始擦拭桌椅,动作熟稔,像是来过许多次。

“你怎么找到这的?”苏晚泡了杯茶,递给他,打破了安静。

“问了你同事,又在村里打听了下。”

他接过茶,指尖碰到杯壁,轻轻顿了顿,“知道你回来,放心不下,跟着过来了,没敢打扰你祭拜。”

苏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院角的老桂树,轻声道:“我爸以前总说,女孩子不用太要强,安稳就好。”

这是她第一次,跟人说起这些藏在心底的话。

沈聿迟没插话,只是安静听着,把温热的茶推到她手边。

“当年做那个报道,被人威胁,被人泼脏水,我都没怕过。”

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我怕再动心,再信任,最后还是落得一身伤,沈聿迟,我不想再被丢下了。”

沈聿迟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他往前坐了半步,离她很近,却依旧没碰她,只是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你怕。从前是我不好。”

他抬手,轻轻放在石桌上,掌心朝上。

像是在等她靠近,又像是在给她选择。

“我不会逼你,不会催你,更不会走。”

“你累了,我就在旁边递杯热水;你想拼,我就在身后守着,不添乱;你不想说话,我就安安静静陪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却坚定,“我想让你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

喉间发紧,她别开眼看向老桂树。

半晌她轻声道:“屋里就收拾出一间房,你不嫌弃,今晚便住这吧。”

沈聿迟眼底倏地亮了,轻点头:“麻烦你了。”

他从帆布包拿出床单被罩,麻利铺好偏房的床,动作轻缓,不扰院子的安静。

傍晚,苏晚刚翻出米面,就见沈聿迟系着围裙站在土灶前择菜。

夕阳斜落肩头,暖得晃眼。

“我来弄,你歇着。”

他抬头笑,动作认真。

他居然会这些。

苏晚这下更意外了。

两人安静吃饭,偶尔对视,轻轻移开。

入夜风凉,院子里虫子一直在叫。

苏晚泡了热茶,和沈聿迟坐在石桌旁。

“小时候爸总在这教我写作业,夏天看星星。”

她捧着茶杯,指尖温软,“那时候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他一定很疼你。”沈聿迟轻声接话。

苏晚鼻尖微酸,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慢慢沉下来。

老桂树的影子,轻轻覆在两人身上。

苏晚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很轻:“自从他走后,我就再也没怕过黑,只是……怕孤单。”

沈聿迟没有打断。

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

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温度,不烫,却很暖。

“以后不会了。”

他声音很低,却很稳。

夜深了,露水开始凉。

“进屋吧。”她站起身。

沈聿迟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风。

正屋留给她。

他自己抱着被子,去了偏房。

准备就这样凑合一晚上。

临进门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叫我,我一直都在。”

苏晚站在门口,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面暖暖的。

但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怎么能装作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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