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清晨,雾还没散。
苏晚刚打开门,就闻到一阵淡淡的粥香。
沈聿迟已经在厨房忙活,锅里熬着小米粥,旁边摆着一碟咸菜。
“醒了?粥快好了。”
他回头笑了笑,眼底干净温柔。
苏晚没说话,心里却轻轻一软。
两人刚坐下吃饭,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有人笑着喊:“晚晚,回来了怎么不喊一声?”
是隔壁的堂婶,拎着一篮鸡蛋,推门进来。
一看见沈聿迟,眼睛立刻亮了。
“哟,这是……”
堂婶上下打量他,笑得意味深长,“晚晚,带对象回来了?”
苏晚手里的勺子一顿,立刻要解释:“婶,不是,他是……”
话没说完,沈聿迟已经站起身,礼貌颔首,语气沉稳得体。
“婶您好,我是沈聿迟。”
他没急着否认,也没刻意认领,分寸刚刚好,“我陪苏晚回来看看。”
堂婶更乐了,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还瞒呢!这么俊的小伙子,一看就是靠谱人。我们晚晚终于有人疼了。”
她把鸡蛋往桌上一放,絮絮叨叨:“你爸要是看见,肯定放心了。晚晚从小倔,什么都自己扛,你可得多让着她。”
苏晚僵在原地,脸微微发烫。
想开口,又怕话说太重,扫了长辈的兴。
沈聿迟轻轻应着:“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她。”
语气自然,像说了很多遍。
堂婶坐了一会儿就笑着走了。
院门关上,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晚放下勺子,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距离。
“刚才,你不用那样。”
她垂着眼,“让他们误会不好。”
沈聿迟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勉强。
“我没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认真,“我只是,在说我心里真正想做的事。”
苏晚心口一震,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没忘,我也没让你忘。”
沈聿迟声音很稳,“那些伤、那些怕,都在。我不逼你假装没发生过。”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的。”
风拂过老桂树,叶子沙沙响。
像爸爸在远处,轻轻看着。
苏晚别过脸,喉咙发紧。
她没点头,也没拒绝。
只是轻声说:“粥要凉了。”
没过多久,院门又被轻轻敲响。
堂婶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晚晚,小沈,中午别做饭了啊!”
“来家里吃,婶炖了土鸡,炒了你爱吃的青菜!”
苏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提了起来。
她看向沈聿迟,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
沈聿迟却先站起身,语气温和:“去吧,别辜负长辈的心意。”
“我跟着你,不添乱。”
苏晚抿了抿唇,终究点了头。
堂婶家就在隔壁,一进门就热闹。
几个亲戚听说苏晚回来了,都凑了过来。
目光齐刷刷落在沈聿迟身上,带着打量和欢喜。
“这就是晚晚的对象吧?长得真精神!”
“一看就是稳重孩子,晚晚有福气!”
一句句打趣,像小石子砸在苏晚心上。
她想解释,却被堂婶笑着按住:“行了行了,别害羞,都是自家人。”
沈聿迟始终站在她半步之外。
不越界,不张扬,却在众人起哄时,轻轻护着她。
有人递烟,他礼貌回绝;有人问话,他得体应答。
全程照顾着她的情绪,分寸感丝毫不差。
饭桌上,堂婶不停给沈聿迟夹菜。
“多吃点,把我们晚晚照顾好,婶就放心了。”
沈聿迟点头,却把碗里最嫩的鸡肉,夹到了苏晚碗里。
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秀恩爱,只是下意识的疼惜。
苏晚握着筷子,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着头,把那块鸡肉慢慢吃下去。
很香,却烫得她鼻尖发酸。
席间,有人提起她爸爸。
“晚晚现在出息了,你爸泉下有知,肯定安心了。”
“身边也有人陪着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苏晚眼眶瞬间红了。
沈聿迟没说话,只是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一碰即收,像一句无声的:我在。
那一顿饭,苏晚没怎么说话。
却第一次,没有在亲戚的热闹里觉得孤单。
离开时,堂婶把两人送到门口。
拉着苏晚的手,轻声叹:“晚晚,别太倔。”
“有人疼,是好事。你爸最希望的,就是你有人依靠。”
苏晚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回老宅院的路上,两人一路安静。
老桂树的影子落在脚下,风轻轻吹着。
沈聿迟先开口,声音很轻:“不舒服的话,我以后不跟着你见他们了。”
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跟你没关系。”
回到老宅院里,苏晚径直走到桌边,端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亲戚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跟他们,以后也不会常来往。”
沈聿迟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听得出,她在划清界限。
把刚才那点暖,又硬生生推了回去。
“我知道。”他轻声应,没多问,也没强求。
院子里陷入沉默,只有老桂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刚才在亲戚家那点靠近的错觉,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苏晚拿起包,声音平静:“我去山上再转一会儿,你不用跟着。”
不等他回应,她推门走了出去。
背影利落。
沈聿迟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追。
他只是轻轻带上院门,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收拾好。
他懂,她又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苏晚在山坡上坐到午后。
风凉凉的,吹得人心头发硬。
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依赖,更不能动心。
等她回到老宅,院子里安安静静。
沈聿迟不在了。
他带来的帆布包、床单被罩,全都带走了。
桌上只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
“我先回去,不打扰你。”
“车我让人检修过,停在门口,安全。”
“有事,随时打给我。”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逼她选择。
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离开。
把所有空间和体面,都留给了她。
苏晚捏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老桂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明明没人逼她,心却莫名发闷。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可真正安静下来,才发现……
刚才那点有人陪着的热闹,竟比孤单更让人记挂。
她把纸条轻轻折好,放进衣袋。
抬头望向山坡上爸爸的墓碑,轻声自语:“爸,我好像……还是学不会,彻底硬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