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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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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雾还没散。

苏晚刚打开门,就闻到一阵淡淡的粥香。

沈聿迟已经在厨房忙活,锅里熬着小米粥,旁边摆着一碟咸菜。

“醒了?粥快好了。”

他回头笑了笑,眼底干净温柔。

苏晚没说话,心里却轻轻一软。

两人刚坐下吃饭,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有人笑着喊:“晚晚,回来了怎么不喊一声?”

是隔壁的堂婶,拎着一篮鸡蛋,推门进来。

一看见沈聿迟,眼睛立刻亮了。

“哟,这是……”

堂婶上下打量他,笑得意味深长,“晚晚,带对象回来了?”

苏晚手里的勺子一顿,立刻要解释:“婶,不是,他是……”

话没说完,沈聿迟已经站起身,礼貌颔首,语气沉稳得体。

“婶您好,我是沈聿迟。”

他没急着否认,也没刻意认领,分寸刚刚好,“我陪苏晚回来看看。”

堂婶更乐了,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还瞒呢!这么俊的小伙子,一看就是靠谱人。我们晚晚终于有人疼了。”

她把鸡蛋往桌上一放,絮絮叨叨:“你爸要是看见,肯定放心了。晚晚从小倔,什么都自己扛,你可得多让着她。”

苏晚僵在原地,脸微微发烫。

想开口,又怕话说太重,扫了长辈的兴。

沈聿迟轻轻应着:“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她。”

语气自然,像说了很多遍。

堂婶坐了一会儿就笑着走了。

院门关上,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晚放下勺子,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距离。

“刚才,你不用那样。”

她垂着眼,“让他们误会不好。”

沈聿迟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勉强。

“我没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认真,“我只是,在说我心里真正想做的事。”

苏晚心口一震,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没忘,我也没让你忘。”

沈聿迟声音很稳,“那些伤、那些怕,都在。我不逼你假装没发生过。”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的。”

风拂过老桂树,叶子沙沙响。

像爸爸在远处,轻轻看着。

苏晚别过脸,喉咙发紧。

她没点头,也没拒绝。

只是轻声说:“粥要凉了。”

没过多久,院门又被轻轻敲响。

堂婶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晚晚,小沈,中午别做饭了啊!”

“来家里吃,婶炖了土鸡,炒了你爱吃的青菜!”

苏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提了起来。

她看向沈聿迟,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

沈聿迟却先站起身,语气温和:“去吧,别辜负长辈的心意。”

“我跟着你,不添乱。”

苏晚抿了抿唇,终究点了头。

堂婶家就在隔壁,一进门就热闹。

几个亲戚听说苏晚回来了,都凑了过来。

目光齐刷刷落在沈聿迟身上,带着打量和欢喜。

“这就是晚晚的对象吧?长得真精神!”

“一看就是稳重孩子,晚晚有福气!”

一句句打趣,像小石子砸在苏晚心上。

她想解释,却被堂婶笑着按住:“行了行了,别害羞,都是自家人。”

沈聿迟始终站在她半步之外。

不越界,不张扬,却在众人起哄时,轻轻护着她。

有人递烟,他礼貌回绝;有人问话,他得体应答。

全程照顾着她的情绪,分寸感丝毫不差。

饭桌上,堂婶不停给沈聿迟夹菜。

“多吃点,把我们晚晚照顾好,婶就放心了。”

沈聿迟点头,却把碗里最嫩的鸡肉,夹到了苏晚碗里。

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秀恩爱,只是下意识的疼惜。

苏晚握着筷子,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着头,把那块鸡肉慢慢吃下去。

很香,却烫得她鼻尖发酸。

席间,有人提起她爸爸。

“晚晚现在出息了,你爸泉下有知,肯定安心了。”

“身边也有人陪着了,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苏晚眼眶瞬间红了。

沈聿迟没说话,只是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一碰即收,像一句无声的:我在。

那一顿饭,苏晚没怎么说话。

却第一次,没有在亲戚的热闹里觉得孤单。

离开时,堂婶把两人送到门口。

拉着苏晚的手,轻声叹:“晚晚,别太倔。”

“有人疼,是好事。你爸最希望的,就是你有人依靠。”

苏晚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回老宅院的路上,两人一路安静。

老桂树的影子落在脚下,风轻轻吹着。

沈聿迟先开口,声音很轻:“不舒服的话,我以后不跟着你见他们了。”

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跟你没关系。”

回到老宅院里,苏晚径直走到桌边,端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亲戚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跟他们,以后也不会常来往。”

沈聿迟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听得出,她在划清界限。

把刚才那点暖,又硬生生推了回去。

“我知道。”他轻声应,没多问,也没强求。

院子里陷入沉默,只有老桂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刚才在亲戚家那点靠近的错觉,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苏晚拿起包,声音平静:“我去山上再转一会儿,你不用跟着。”

不等他回应,她推门走了出去。

背影利落。

沈聿迟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追。

他只是轻轻带上院门,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收拾好。

他懂,她又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苏晚在山坡上坐到午后。

风凉凉的,吹得人心头发硬。

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依赖,更不能动心。

等她回到老宅,院子里安安静静。

沈聿迟不在了。

他带来的帆布包、床单被罩,全都带走了。

桌上只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

“我先回去,不打扰你。”

“车我让人检修过,停在门口,安全。”

“有事,随时打给我。”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逼她选择。

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离开。

把所有空间和体面,都留给了她。

苏晚捏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老桂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明明没人逼她,心却莫名发闷。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可真正安静下来,才发现……

刚才那点有人陪着的热闹,竟比孤单更让人记挂。

她把纸条轻轻折好,放进衣袋。

抬头望向山坡上爸爸的墓碑,轻声自语:“爸,我好像……还是学不会,彻底硬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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