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念念抢先端起果汁杯脆生生起身：“我敬太爷爷，祝您新岁身体硬朗，天天都开心！”
小身子晃了晃杯子，惹得满桌人笑起来。
沈聿迟跟着端杯，沈昱安也立刻起身，兄弟俩并肩对着老爷子：“爷爷，祝您福寿安康，新年顺遂。”
秦昭昭牵着自家丫头，柔声附合，丫头怯生生喊“太爷爷新年快乐”。
老爷子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忙招手把孩子拉到身边，塞了个厚红包：“乖娃，新年好。”
火锅咕嘟咕嘟滚着，热气氤氲了暖黄的灯光，肥牛、丸子在汤里浮浮沉沉。
孩子们扒着碗边抢甜肠，大人聊着家常，酒杯轻碰的脆响混着笑闹声，把冬日的冷意挡得一丝不剩。
沈聿迟悄悄往我碗里夹了块嫩豆腐，低声说：“慢点吃，刚煮好的。”
老爷子抿了口米酒，眼睛笑成了弯月，一会儿拉着沈昱安问家里孩子的功课，一会儿又捏着念念的手听她讲医院见习的趣事，嘴里不停念叨：“真好，一家子整整齐齐的。”
吃到一半，沈聿迟轻轻拿过老爷子的酒杯，换了杯温水递过去，“爷爷，米酒尝过就好，喝点水暖暖胃。”
老爷子乖乖应着，像个听话的老小孩。
饭后男人们带着孩子在院子放烟花，五彩的花火在黑夜里炸开，映得院墙亮堂堂的。
念念牵着小侄女追着烟花跑，小丫头咯咯的笑声飘得老远。
沈聿迟和沈昱安靠在廊下，看着孩子们闹，偶尔聊两句老爷子的康复，沈昱安叹道：“聿迟，这次爷爷生病，多亏你和晚晚守着，我这边公司走不开，没帮上什么忙，心里总过意不去。”
“一家人说这些干啥，”沈聿迟拍了拍他的肩，“爷爷好就行。”
我和秦昭昭收拾餐桌，她擦着碗轻声说：“苏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天天往医院跑，还要照顾家里。”
我笑着摇头：“都是应该的，客气了。”
老爷子裹着厚毯子坐在廊下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手里捧着我递的温茶，眉眼温柔。
沈聿迟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替他拢了拢毯子，老爷子抬眼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沈昱安，轻声说：“这辈子，看着你们兄弟俩长大，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念念也出息了，我这心里，满当当的，没半点遗憾。”
沈聿迟握住爷爷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以后年年都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年夜守岁，一家人围在客厅看春晚，嗑着瓜子唠着嗑。
孩子们熬不住，靠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睡着了，老爷子也有些倦，我扶着他回房休息，替他掖好被角，他拉着我的手轻声说：“晚晚，委屈你了，聿迟性子闷，昱安又忙，这些年多亏你照顾这个家，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我心里一暖，反握住他的手：“爷爷，不委屈，能陪着你们，看着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我心里最踏实。”
大年初一一早，一家人早早起来拜年。
沈聿迟和沈昱安领着各自的孩子，给老爷子磕头拜年，老爷子穿着新衣裳坐在正厅椅子上，挨个发红包，笑得合不拢嘴。
念念站在一旁，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包了个小红包递过去：“太爷爷，这是我的心意，祝您岁岁安康。”
老爷子捏着红包，眼眶微微发红，连说“我的念念长大了”。
吃过早饭，沈聿迟带着我和念念去陵园看爸爸，后备箱摆着爸爸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一束新鲜的雏菊。
墓碑早被沈聿迟提前打理干净，念念蹲在碑前轻声说：“外公，新年好，太爷爷身体好多了，我们一家人过年特别热闹，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太爷爷，照顾爸妈的。”
我蹲下来拂去碑上薄灰，轻声道：“爸，新年好，一切都好，你别挂念。”
沈聿迟站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指尖相扣，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像爸爸温柔的回应。
从陵园回来，老宅里亲戚们陆续来拜年，沈聿迟和沈昱安忙着招待，我和秦昭昭在厨房忙活，念念领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灯笼，满院都是欢声笑语。
老爷子精神头极好，陪着老伙计们下象棋，输了也不恼，笑得乐呵呵的。
正月十五闹元宵，我和秦昭昭一起包汤圆，芝麻的、花生的、豆沙的，摆了满满一盆。
沈聿迟烧水煮汤圆，沈昱安陪着老爷子坐在客厅看花灯晚会，孩子们围在灶台边，等着第一锅汤圆出锅。
一碗碗热汤圆端上桌，老爷子舀了一勺芝麻的，抿了一口，眉眼弯弯：“甜，真甜，比外头买的还好吃。”
念念咬着汤圆，含糊地说：“太爷爷，这汤圆甜滋滋的，咱们今年的日子，也肯定甜滋滋的。”
满桌人都笑起来，热气腾腾的汤圆，暖融融的灯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岁岁年年，皆是团圆。
年过后，沈昱安和秦昭昭带着孩子回了住处，却依旧隔三差五往老宅跑，有时送些老爷子爱吃的软糯糕点，有时秦昭昭过来帮着收拾屋子。
沈昱安则陪着老爷子下棋、遛弯，兄弟俩轮着守在老爷子身边，倒也让我和沈聿迟松了些劲。
沈聿迟依旧推了不必要的应酬，每天下班先回老宅，陪着老爷子在院子里走两圈，陪他唠唠。
我照旧变着花样做营养餐，老爷子牙口不好，我就把菜炖得软烂，粥熬得黏糊，老爷子总说：“还是晚晚做的饭，合我胃口。”
院子里的雏菊熬过了冬日，开春后竟冒出了不少新芽，嫩生生的绿芽衬着褐色的枝桠，格外喜人。
老爷子坐在藤椅上，看着我和沈聿迟侍弄花草，轻声说：“这花啊，跟人一样，守着根，守着家，就总能好好长。”
我和沈聿迟相视一笑，是啊，守着一家人的平安团圆，便是最安稳的幸福。
念念返校前，特意拉着我、沈聿迟，还有沈昱安夫妇，把老爷子的护理事项又细细核对了一遍，把常用药分好类贴好标签。
连什么时候测血压、什么时候喝温水，都写在便签上贴满了冰箱。
“爸，大伯，要是太爷爷有一点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能回来。”
老爷子拉着念念的手，笑着拍了拍：“放心去吧，太爷爷身子骨硬着呢，等你放假回来，太爷爷还陪你下棋，看你给太爷爷讲医书。”
念念走的那天，沈聿迟送她。
她抱了抱老爷子，又抱了抱我，“我走啦，你们都照顾好自己。”
车子开动，念念扒着车窗挥手，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走远，才轻轻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该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