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好。”她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那我拿了奖,第一件事就是请婶婶吃饭。”
“行,一言为定。”
沈聿迟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定下来就安心准备。需要什么资源,跟你叔说。”
沈知予转头看他,破涕为笑:“叔,你能给我什么资源?”
“你婶婶。”他指了指我,“最好的资源。”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资源”二字逗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少贫。”
沈知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刚才那点忐忑散了个干净。
晚饭后,沈知予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背起双肩包,说要回去了。
“让聿迟送你。”我拿起车钥匙递过去。
“不用不用,我叫了家里的车。”她连忙摆手,“司机在门口等着呢。叔叔你陪婶婶吧,她今天跑了一天了。”
我送她到门口,替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到了发消息。”
“好。”她点点头,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婶婶,那个新闻大赛,我会好好准备的。”
“我知道。”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我看见她冲我挥了挥手,眼睛里全是年轻的、明亮的、不知畏惧的光。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沈聿迟从身后走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腰。
“累不累?”
“还行。”我把头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时间太快了。当年她还在我身后跑,现在都要去北京参加比赛了。”
“这不是好事吗?”他低声说,“她像你,走的是正道。”
我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远处隐约传来环卫车作业的低沉轰鸣。
我忽然想起周师傅的那句话——有人看见,心里就暖和。
今天,我又被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看见了。
她看见我桌上那些手写的信,看见我笨拙地一笔一画回复的样子,然后说了一句“好厉害”。
那一刻我心里暖得不像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予发来的消息。
【婶婶,到家了。今天很开心,下次我做荷花酥给你吃。】
我笑着回了一个“好”,后面跟了一个爱心。
沈聿迟在旁边瞥了一眼,淡淡开口:“她什么时候学会做荷花酥的?”
“不知道。”我把手机放下,转身往卧室走,“但她说了,我就信。”
“跟你一样。”他跟上来,语气里带着笑意,“认准了就信,信了就到底。”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那你呢?”我问,“你信不信?”
“信。”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信。”
窗外的夜风把树枝吹得沙沙响,但屋里很暖。
暖气烘烘的,汤是热的,人是近的。
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念念回来的那天,腊月二十六。
我没去接机。不是不想去,是年底的收尾报道实在走不开。沈聿迟一个人开车去了机场,出门前我站在玄关替他整了整衣领,叮嘱了一句“开慢点”。
他低头看我一眼:“紧张?”
“我紧张什么。”
我把围巾递给他,“开车小心。”
他接过去,没拆穿我,只淡淡说了句“她又不是第一次自己飞回来”,然后出了门。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转身回屋,把念念房间的门打开,又检查了一遍床单被套。
上周换过一次了,但我总觉得不够软,今天早上又让阿姨换了一套磨毛的。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萝,是她上次走之前养的,我隔三差五浇水,长得还行,就是有点歪。
空调开着,室温二十四度。
我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才关上门回到客厅。
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改稿子。
改了半小时,发现有一段反复看了三遍还是没看进去。
我把电脑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了。
下午三点,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玄关。
门开了,先是一阵冷风灌进来,然后是一个扎着马尾的身影,拖着行李箱,歪歪扭扭地挤进门。
“妈!”
沈念晚看见我,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整个人扑过来,双臂环住我的脖子。她比我高了。
大学两年,又蹿了一截,现在我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但抱上来的第一秒,我就皱了眉。
“又瘦了。”我拍了拍她的背,“医学院的食堂是不是该整顿了?”
“没有,食堂挺好的。”她把脸埋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是课太多啦,解剖课一上就是一整天,累的。”
沈聿迟拎着她的书包和一个纸袋跟在后面进来,听见“解剖课”三个字,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放下。
“行了,别堵在门口。”
念念松开我,退后一步,笑嘻嘻地看他:“爸,想我没?”
沈聿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往里推。
“想了。”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念念也听见了。她冲我做了个鬼脸,小声说:“我爸还是老样子。”
我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念念的行李箱在客厅里摊开,里面的东西井井有条——不像高中时候那样乱七八糟。学医两年,她整个人都变了,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被专业训练过的秩序感。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书本按大小排列,洗漱用品单独装在一个防水袋里。箱子角落里还有一个透明的标本收纳盒,里面放着一颗精致的心臟模型。
“这是什么?”我拿起来看了看。
“心脏模型,1:1比例的。”她从我手里接过去,小心地放在茶几上,“我们解剖课用的,做得特别好。我专门买了一个回来收藏。”
沈聿迟端着三杯热茶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模型,表情微妙。
“收藏这个?”
“好看啊。”念念理直气壮,“爸你看,这纹理、这血管走向,多漂亮。”
沈聿迟沉默了两秒,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说了句“你喜欢就好”,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表情恢复了平静。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