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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且还侥幸觉着年关你同我回去简直是铁树开花,今日出了这档子事,我可算是知晓为何你能答应的那般爽快了。”言子苓坐在圆桌前给谢偷白手上的伤口上着药。
谢偷白不乐意道:“这你可就当真是错怪我了,我倒是也未曾想到那背后之人这般按耐不住。”
“可是东宫那边的人?”坐在一旁的魏酃忽然出声道。
“东宫?”言子苓舌桥不下:“你跟东宫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对你下此狠手?”
谢偷白摆了摆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之前除掉的张焕之是他东宫的人,他大抵原本就心存记恨,所以才会在我前些日子发病之时引起我司粮库坍塌的祸乱,如今叫我逮着尾巴查到了他的头上,他若是不急才是晴天下雨咄咄古怪。”
“你是说悬梁自尽的那位万工匠和湘云阁那位投水的姑娘?”魏酃接着说道。
“思渊,看来你也是个顶嘴硬心软的,明面上说着跟我再无瓜葛,私下里却将我司吏台的要事查的一清二楚。”
“如今人都将歹毒的心思打到你头上了,你打算如何?”
言子苓上好了药,正打算给他拿纱布缠上——却叫一旁的魏酃夺过了谢偷白的手,边不容拒绝道:“本将来。”
谢偷白无奈地冲言子苓笑了笑:“自然是叫他身败名裂要了他的命,还能如何,你瞧我像肚里能撑船的‘大人’么?”
言子苓睨了他一眼,又望着给他手心缠着纱布打活结的魏酃道:“没说你像,”顿了顿接着又道:“你二人这又算怎么回事?前几日不是还闹得不可开交?”
魏酃指尖一顿,耳畔听谢偷白的声音说道:“九死一生,想出来许多遗憾之事,恰好得魏将军相救,当下,正在还债。”
言子苓挑了挑眉:“还债?救命之恩可还不清,莫非你还想投桃报李以身相许?”
谢偷白笑了笑,未曾直接答他,移了话题道:“今日,千楼会从洵州回来,这些事你还是莫要告诉他,我怕他届时知晓了愧责的跟我以死谢罪,此次叫他出去玩乐一趟也颇为不易,还是莫搅他高兴。”
言子苓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变着法儿的讨那小子开心,怎么不见你替我着想几分?”
谢偷白:“这大江南北风光独甚的州城都叫你逛遍了,你还想去哪儿?”
言子苓凝神细想,片刻后才道:“倘若下回是与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同游,无关俗事寓于山水虫鸟之乐,那自然是去何处都再好不过。”
谢偷白:“那巧了,我有位朋友得引荐你认识一番。”
言子苓抬眉:“谁?”他问。
谢偷白:“成安三殿下,萧成玉。”
言子苓摆了摆头:“宫里的人?那还是罢了,他们身娇体贵金枝玉叶,我可消受不起。”
谢偷白:“那我还不是朝廷之人,且一身病骨娇弱不能自理,你又是如何消受得起的?”
言子苓睨了他一眼:“倘若我二人先前无有那二十年的交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谢偷白:“我这样的人?我哪种人?你怎的还就不乐意同我打交道了?”
言子苓胡乱扰了扰手,站起身道:“你若非要追问,便叫魏将军莫要再拿眼刀子扫我了行不行,我算是欠了你了。”
谢偷白扭头冲魏酃看去,见他被人当场戳穿也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时忍不住便出言调侃道:“思渊,暗醋吃的可还畅快?”
魏酃将他的手虚握着,抬眸看向言子苓道:“你二人都已然相识了二十载?”
言子苓点了点头:“半分不假,你也不想想,他多大年纪了。”
谢偷白皱眉:“你还真是时刻不忘倒打一耙。”
言子苓笑了笑:“你都而立之年了啊怀澈,上回我从仄州过来的时候先生还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我瞧他那模样似乎是有了想要给你牵桥搭线的人选。”
谢偷白去瞧魏酃神色,果真见他紧抿着唇,面色微沉。
“待会儿这祸若是因你掐起来了,我届时回仄州定然要上你师傅槐彦先生那里告你的状。”谢偷白道。
“我等着,”他拍了拍衣摆,挪了两步,说道:“我看时候差不多,便去前院候着千楼他们,屋子就给你二人,不打扰啦。”
谢偷白不动声色冲他抬了抬下巴——
“近来朝中虽没有朝臣参你纵容下属勾结外敌、投敌叛国的折子,你却也丝毫不能掉以轻心,昭狱之中的徐子明只要还活着,就说明他们定然还在谋划彻底将你叛国之嫌定死的计量,司吏台近日除了司粮库一事,也出了内鬼,背后之人明显的知晓我二人立场相同,所以在暗里对东宫与我司吏台的矛盾推波助澜了一把,思渊,这场仗不好打。”
魏酃似乎不曾听见他说话,问道:“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姑娘?”
谢偷白挑了挑眉:“嗯?”
魏酃又道:“方才言大夫说你在仄州的先生要给你介绍姑娘。”
谢偷白忍俊不禁:“他那是故意说着搅我二人关系的,哪有什么姑娘。”
魏酃不肯轻易揭过,又道:“你的意思呢?”
“要你魏思渊,只要你魏思渊,行不行?”谢偷白紧忙回道。
魏酃挑眉:“你很勉强?”
谢偷白眉开眼笑,怨怪道:“你可真是个胡搅蛮缠。”
魏酃掰过他的身子,寒芒正色地道:“才一个时辰你便觉得我是胡搅蛮缠了?”
谢偷白去吻他嘴角:“你真是个怨夫,魏思渊。”
魏酃回吻他:“我倘若与你早有那二十载,我定然当着他的面拉你回将军府。”
谢偷白笑道:“就算没有那二十载,你也能。”
魏酃抬眉:“你说真的?”
谢偷白点头:“再真切不过。”
魏酃抿了抿唇,又皱起了眉,满面愁绪好像比先前更加阴郁:“你知不知晓你如今说的这些惹我很是欢喜,我恨不得就此将你定下来,可我又实在有所顾忌,怕顾此失彼。”
谢偷白见他样子实在惹得叫人想招,便伸出右手去挠他下巴,道:“巫山云雨枉断肠,你我该做不做的都做过了,你还怕定不下来么。”
“怕,怕的极了。”魏酃道。
“如何能够让思渊不怕?”谢偷白低声细语在他唇间说道。
魏酃沉默了半晌不曾作声,再启唇时又答非所问地说道:“徐子明之事我早有所料,为今之计只能先斩后奏,找一个半路生出的岔子,将他们背里计量的路数全然打乱,他们之所以想要用这出拿捏我无非就是想要捣毁我在陛下面前的衷心不二,他们想要迫使陛下亲手毁了我,只要有人先拿东拼西凑的怀疑出其不意地替他们打压到我头上,他们定然会方寸大乱。”
谢偷白笑他故意转移话题,却心宽放过了他,回道:“可行是可行,那你又如何在朝堂之上脱身呢?”
魏酃道:“陛下定然会信我。”
谢偷白侧目:“你是想试探他对你的怀疑?”
魏酃:“左右这种拥兵位高权重,惹得君臣忌惮的局势总会出现,倒不如将信与不信的问题剖开到他面前,叫他自行决断。”
“可塞北恐怕短期之内再无战事。”谢偷白道。
“陛下若当真因为这一纸嫌疑定我一个死罪,定然有伤民心,他不会如此冒然行事,倘若他撤了我的官职……你仄州可有田地?”他诚挚发问。
谢偷白一愣:“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倘若来日我被撤了官职俸禄,你若愿意,我二人倒也能在仄州种田梨沙过个一辈子。”他道。
谢偷白又笑:“你京都不是有个宅子,还有将军府,为何不留在京都?”
“届时应当会将宅子留给我父亲,将军为朝廷公款却也不能卖了换银子,所以便只能投奔你去仄州了。”
谢偷白道:“你连这样的后路都想好了?那万一我仄州的那位先生不待见我二人在一起,你又该如何?”
“你既然说到这里,那看来如今这这一仗是无论如何都得赢了。”魏酃道。
谢偷白点头:“那是自然,明日弹劾你的折子,便由我亲自递上去。”
魏酃失笑:“你是早打算好了。”
谢偷白未曾否认,沉吟片刻又抿唇肃然道:“思渊,你不觉得这操纵塞北战败一事的人藏的太深了么?”
魏酃:“你心中可曾有怀疑的人选?”
谢偷白皱眉:“自你回京,司刑、司审、司吏皆有牵扯,看似十分故意却又合理,那司审的陆文庸虽是个心思不纯的却真切是个草包,徐子明一事但凡他长些脑子都不会认为訇关战败当真跟奸细没有干系,他如此心急,无非就是想趁着这徐子明还未被治罪趁早将你牵扯进来叫你没法脱身,可这般证据不全恰好可以洗清你的嫌疑,他这想置人于死地却是个半吊子的模样应当想不出这样计划周密的事情,”
“至于司刑台的管仲荣,这个人谨小慎微,至今没叫人抓住过什么把柄,虽暗里他效忠的是二皇子,但又不曾见他与二皇子有什么实质的动静,那二皇子为人还算耿直,应当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塞北将卒以及你司军一职落井下石。”
魏酃:“竟然连你也瞧不清楚这场局……”
“眼下只能见招拆招,慢慢捉他们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