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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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下山,月亮代替太阳站上了岗位。夜里少了阳光连风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吹在衣服还没干透的身上着实有点冷。这一段路也没有路灯,我们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分清方向前行。经过将近2个小时的徒步行进我们终于到达了我恩师的房子,一个3层小洋楼,这栋房子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骑楼,被恩师接手后装修了一下,颇有时代既视感。

我这位恩师爱念旧,他就是在这种房子里成长的,所以对这样的建筑有深厚的感情。他住进这里后我也来过不少次,中西结合的风格让人印象深刻。他是独自一个人居住在这个房子里的,我时常叫他去雇个管家之类的帮手,一来有个人陪胖在身边就不会太寂寞,二来这庞大的房子打扫起来很是累人。不过他总是以来喝茶的友人多得数不过来,寂寞无从说起为由拒绝了我的提议,这倒也是真的,他的门生无数,朋友遍布五湖四海。

其实我是担心他的身体,他年纪也不小了,无儿无女的,老伴也老早过世了,要是突然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每当我这些疑虑冒上心头的时候他总能看出来,接下来就是一顿安慰,他是一个有才华和慈祥的老人,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父亲看待。

好几天没见面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按下门铃后却发现来开门的不是他,而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我们,然后用充满善意的语气问道“你好,请问找哪位?”

难道老师找了个管家吗?我回答道“你好,我是吴老的学生,请问他现在在家吗?”

那人尽管带有疑虑,但是听到我是房子主人的学生还是开了门将我们请了进去,等我们进门后他关上了门开始边向大厅走边向我们说道“你们稍等一下吧,吴老还没回来,我们也在等他。”

我们?还有其他人在吗?走进大厅一看,原来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坐在沙发上,这两个人神情严肃,眉头紧锁。听到有脚步声,他们抬头看了一下我们,我正要解释什么,他们就把头转过去了,看来他们对我们的出现漠不关心,他们看我们可能只是在看来者何人而已。

刚才开门领我们进门的哪个男子走了过去坐在了他们身边,看来他们是认识的。我看他们也不说话感觉气氛怪怪的,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就向他们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后在旁边找了两只红木椅招呼启坐了下来。

我正要仔细观察一下这三个是什么人的时候,木质大门开关闭合发出的吱吱声便打破了我的注意力,那三人听到了大门的声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往大门的方向看去,表情看起来十分着急。

一位白发花花的老人叼着烟斗向我们走来,这就是我的恩师,手上那只古老的打烟斗是他的标志。与那三人不同,看到他的出现我喜出望外的笑了起来。吴老年纪虽大,但是走路却十分轻盈,走过身边的时候如同一阵风吹过。

吴老走到大厅的茶几边上,将手里的公文袋放了上去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了刚才替我们开门的哪个男子说道“吻合。”

那男子接过文件微笑了起来,另外两个人也逐渐松开了紧锁的眉毛,长舒了一口气。两人中的一个紧紧的握着吴老的手接连道谢,然后兴奋的向大门走去。哪个接过文件的男子说道“吴老,谢了,又帮了大忙。”他又看了我待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我们说道“哦,对了,您有学生来拜访你了,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这时吴老才注意到我们,喜上眉梢的说道“哦,这不是乐乐吗?来了啊。等一下哈。”我嬉皮笑脸的向吴老招起了手,本来满脸笑容的吴老突然沉下来脸,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最初还以为他看的是我这一身污秽不堪的衣服,后来才知道让他沉下脸来的是站在我身后的姚启。

不过一瞬间之后他又恢复了神采,拍了拍那中年男子的手说道“卢队,帮忙不敢担,那个标本的还望你多帮我操心才是真的。”那个男子连说没问题然后就走了。

“这个卢队每次都说没问题,到现在都还没给我落实,办事效率。。。哎,不说了,乐乐,吃饭了没有?一起吃吧,正好有你喜欢吃的大虾呢。”听到有大虾吃的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连连点头称赞。

我身后的启看到刚才那一幕心里也许看不明白,不过我看明白了,因为我知道吴老除了是我们医院的院长之外他还是公安的特殊法医顾问,一些公安内部处理不了的疑难杂症都会请他出面帮忙,相应的公安也会为吴老提供一些便利。

吴老在医学方面的成就是业内很多人都知道的,擅长人体解剖学,还是有名神经外科教授。他的门生遍布五湖四海,但是一直不肯让我学医,说女孩子家不适合这个,其实他也有女门生,我也一直纳闷为什么不肯让我学医,要不是我一直坚持,恐怕连护士都不给我当。

“这位男士是。。。”吴老终于发现了我身后的启。

我想着我的大虾都想疯了,居然忘了向他说明此次到访的原因,连忙介绍“哦,抱歉,这是姚启,一个朋友,我们本来想去莲花山游玩的,可是山路不好走车子翻了车,掉到人家田里的水塘里,好在人没事,就是这一身。。。。。”

吴老听我一解释,顿时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怪不得,我正想说你们这一身湿哒哒的是怎么回事,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院长,我们那车还泡在水里,钱包和东西都没来得急拿出来,我记得上次来您这我还有几件衣服留在这里,这不,我就想在您这过上一晚,明天我再联系拖车公司,今晚就打扰您了。”莲花山风景区刚好就好这不远处,我这个谎话编的连我自己都信服了。

“说什么话呢,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不是说过了嘛,把这当自个家,想来就来,住多久都没问题。你这丫头也好好长一段时间没过来住了。好了,好了,赶紧去洗个澡,感冒了不好,我现在吩咐隔壁肥弟把晚饭做了送过来,你们洗好就可以吃饭哈。”吴老的三餐基本都是隔壁那个大排档给伺候的,把东西送过去加工后就会送过来了。吴老定眼看了看启,眼神里透露出不解和疑惑,迟疑了一会才说“你带你朋友去三楼那个客房吧,上次小刚在那间房住过,他们身材差不多,应该有合适的衣服给他换上。”交代完之后吴老边去大排档了,此刻的我还没看出吴老的不对劲,或者说他隐藏得很好,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

我就带着启去三楼的客房了,帮他找了几件衣服叫他换上。从刚才开始我都把注意力放在和吴老的沟通上,实际是我在努力伪装好我说谎这件事上,生怕被吴老拆穿。却没注意到启也变得奇怪起来,先是表情木讷,再者是每次叫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想想,他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开过口呢,算了,这也挺符合他的风格,不管了,我回到我的房间,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

真舒服啊,果然还是干干净净的最舒服了,换上了我心爱的连衣裙便回到了一楼的大厅。这时候启也换好衣服了,坐在沙发上跟吴老小声的说着话。

“说什么悄悄话呢?”两人听我的的声音立马就停止了交头接耳,吴老微笑着说“嘿嘿,还不是在打听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交了个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也不告诉我一声。”

“院长,不要笑话我了,我们是普通朋友呢。”听到吴老这么说我赶紧解释给他听,为了使我不那么尴尬我又转移了话题问我的大虾好了没有。吴老连说我嘴馋,然后就招呼大家去饭厅进餐。

一天一夜没进过食物的我也不顾形象了,一就坐便开吃,掰虾壳掰得十个手指头都是油水。奇怪的是同桌的两个男人竟然对我这吃相没有一点意见,启就先不说了,要是换做平日,吴老肯定要对我这种不雅的行为有意见了。饿坏了的我大脑转动的速度也跟不上了,此刻我的眼里只有大虾,其他的都不入我的眼了。

晚饭过后我们三个人吃了点水果聊了点家常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回到房间后我躺在了松软的床上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去了。只是,明天过后要何从何去呢?对了,要不去找姚启谈谈吧?这样漫无目的的像只无头苍蝇,要不先且住下,等有了眉目再做打算?我心里盘算了起来,其实这里面个人因素占了很大部分,我喜欢这种稳定的感觉,刚才饭后边吃水果边聊家常的场景便是我所追求的生活,好像一直停留在这样的生活里啊。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能稍微延长一下也会让我满足的。

后来想了一下,还是算了,大半夜的去一个男人房间里要是被吴老看到了,等一下误会更深了,我才刚解释好“男朋友”这个话题,不想再提了,睡觉吧。

睡到半夜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阵吵杂的对话声将我吵醒,到底是谁啊?胧朦之中隐约能感觉得到声音是从一楼传上来的,一开始我也不太在意,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可是吵杂的对话声越来越大,接着就听到坚硬的鞋底击打木质楼梯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往上。

咚咚咚。。。。一直响个不停,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嘿,起来了,我们该走了。”启突然推开了我的房门,吓得我一下子抓起被子捂住到了胸前。启完全没有顾忌我的惊慌失措而是说了句“快点,我在楼下等你。”然后就关上门快步跑下楼,咚咚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真是受够了,为什么我要忍受这种胆战心惊的生活?我在内心将姚启这个混蛋骂了千百遍,不过即便心中千百种不愿意我还是穿上了衣服下了楼,当我走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的时候却发现吴老也在场,难道刚才听到的对话声是他们的?

启做在红木椅子上低头喝着茶,而吴老则站在楼梯口望着我,或许是日光灯有点刺眼,吴老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或许是嘴里的烟斗散发出的烟雾迷糊了他的眼睛,我似乎看到了这双眼睛底下流淌着泪水。我顿时觉得气氛十分不对,正绞尽脑汁时吴老开口说话了,他说道“下来吧,孩子,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不明就里的我下了楼,吴老咬了咬烟斗吐出一团烟雾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启再转过头来跟我说“对不住了,孩子,以后的路会更加的艰辛,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这样了,走吧。”吴老闭起了双眼,一会之后招手示意让我走。

“这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了看这两人,表示不了解情况。

启走了过来说“好了,走吧。”

“走?走去哪里?走,走,走,你们到底要我走去哪里?你们什么都不说,你们到底想要我走去哪里?”我不管了,我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说道“不说明白,我是不会走的。”

就这样,三人僵持了一会后,吴老投降了,他低着头在大厅来回走动说道“刚才看到你这位朋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这世间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看来活得久了最大的好处就是能看到各种奇妙的事情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才20岁,如今60年过去了,我已是这满头白发的老头子,而他还是当初那副模样,那么强壮,那么的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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