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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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流经过日关灯发出的斯斯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日光灯下的三个人各自为阵相互对持。有所坚持总会有好处,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在我的坚持下吴老开始讲述他年轻时的往事,包括他是怎么认识姚启的,以下便是吴老的原话:

日本侵华战争开始不久后我便投入了革命行列,虽然我入伍时只有18岁,但是身为医学世家的我很快便成为了一名医护兵,也就是电影中每当战场上有人受伤后大喊卫生员然后就有一几个背着医药箱出现的哪个不起眼的小兵。

那个年代医护兵可是相当的缺乏,中国战场上的医护兵更是稀缺,基本上一个连就配备两个战地医护兵。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那就是我们这种上战场的医护兵跟在战地医院里的军医有很大的区别,我们不仅要有高超的医术还要有强壮的体质跟一定的战斗能力。

中国战场可不比欧洲战场,小日本最喜欢打医护兵,对于他们来说,打死一个医护兵比打死十个步兵更有成就,所以后来我们这些医护兵上战场都不带红十字的白色臂章了。那时候的中国不仅药品稀缺,技术人才更缺得可怜,基本就是随手点一个步兵让他带上个医药包就跟他说现在起你就是一名医护兵了,我也是这样成为医护兵的,不过我祖上三代都是干这个的,很快我就上手了,2年后我就成了部队最年轻的军医。

1939年的最后一个月,那冰天雪地的日子如今还犹记在心,我所在的第三十八集团军中央军第五军奉命主攻昆仑关,12月18日凌晨战斗开始打响。由于战争激烈伤亡过于惨重,医护兵被日本兵作为重要攻击目标,很多医护兵在战场都牺牲了,本在战后大本营负责抢救的我奉命带领新的医护兵上战场补充医护兵的缺口。

我也像以前那样在部队里选了几个精神头好看上去比较机灵的兵并简单的培训一下,然后给他们配一个装不了几个绷带的医药包。我比较不走运,在我跟前的都是新入伍的新兵蛋子,最后我选来选去才选了4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启,此时的他还没能引起我的注意,第一眼就是挺俊的小伙子也很强壮,挺不错的,这种体格适合在战场上把更多的伤员扛到大本营来救治。

简单的培训过后,我就带上他们上到了前线去。没上战场之前他们都挺淡定的,但是一到了满地的尸体和密布的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时就是另外一种表情了,我刻意观察了一下他们,其他三个均面露却意,唯独启一人面无表情。

我也没多想,还以为他是怕得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进攻命令下达以后我们几个医护兵分散在大部队中去了,我也顾不得他们几个怎么样了,我给他们的命令就是不要冲上前,紧跟步兵后面,轻伤的就地简单处理,重伤的往大本营扛,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自己也谨遵这条命令拼命救人,由于药品紧缺,我最后连绷带都是用破衣服代替的。战争真是惨烈,现在我仍不能忘记那些八尺高的好男儿被炸掉手脚后痛苦的叫喊着妈妈,有时候我也会跟着他们一样流泪。就算是惨无人道的日本兵也是一样的,他们被砍刀砍中的时候也是在地上胡乱打滚和叫喊,叫的什么我听不懂,大概也是叫妈妈吧。

吴老讲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打断了他一下,叫他直讲重点。吴老有点不愿意,说了几句现在的小年轻就是心急之类的话。不要打断老人讲故事说的真心不错,吴老被我这突然一打断显得非常的不高兴。其实我不好意思说,我对于历史这方面不感兴趣,也许女人的天性就是如此,我哄了一下吴老后他停顿了一会,整理好思路后又接着讲述道:

战斗结束后我听说一件神奇的事情,那就是在这次战斗中居然有人救治伤员的人数在我之上,而且还是我亲自挑选中的其中一人。还有更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他救治过的伤员基本隔天就能康复到继续参加战斗中去,于是我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医护兵。

在去他所在的连队途中我一直听战友们在议论他,基本上都说他是华佗在世之类的,一下就成了部队的红人了。

对于医术方面我很是执着,于是在见到他之后我第一件事就请教他医术方面的知识,可是他一直不回答我这方面的问题,我还一直他是有什么秘方不肯外露,当时我还很气愤,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传内不传外这一套老思想吗?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他一个秘密。

几次战斗下来我发现他一直没有领药品去补充,但是医药包却始终是鼓鼓的,对此我感到十分的疑惑。究竟他是怎么救治伤员的,我围绕这个问题展开了调查,可是经过询问,哪些被他医治过的战友也是摇头表示不清楚,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不省人事的情况下被救治回来的。这下我就更加疑惑了,我开始注意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但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真正发现他秘密的是那天夜晚,部队里有名的战斗英雄被抬进战地医院的时候,由于伤势过重军医直接宣布救不活了。这下可没被他手下那些兵给围殴了,那些兵把他当做精神寄托,一下子听到救不活了,一下子就毛了,将医院大闹了一番。

当我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就被那些毛兵给抬到手术台边,我看了一下伤势其实还有得救,只是送到这里的时候血都差不多流干了,军医说救不活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这个战斗英雄的血型比较少见,而医院里别说这种熊猫血了,连普通血型的血浆都库存不多了,哪里能进行抢救手术?

那个军医嘴笨才会被这些毛病给围殴了,我看了伤势后简单的跟这些毛兵说了情况,除非现场有相同血型的人进行紧急献血,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本以为这样说他们多少能理解一下,谁知道他们也是把我给轰下台,还骂我是庸医。

“让开,我把在世华佗请来了。”突然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姚启不慌不忙的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大家看到他的到来现场气氛一下就热闹了起来,那场面就像在迎接神仙下凡一样。个个拍手叫好,说这下有救了。

我心里一下来了气,身边几个军医也气的咬牙启齿,无奈拿这些毛兵没办法,都没有再发声。心想看你有什么办法,这可是铁板钉钉的事,没有血浆看你如何救人。

大家目送他进了手术室,我们几个好奇的军医想看他能有什么法子就跟着进去了,当然,那些兵是进不去的。只见他走到手术台边看着伤者用手托着下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很多军医已经开始低声数落他了,不行就不要逞能,没有血浆看你怎么救之类的喃喃细语充斥着整间手术室。

很快,他就低着头走出来手术室,就在大家都觉得没戏可看想散场的时候就听到他在外面跟那些毛兵喊道“军医们判断的很对,没有血浆我们的战斗英雄是真的救不活了。”

现场又一次沸腾了,这时候他又补充道“大家冷静一下,今天我们的战斗英雄是不会死的,因为我的血型刚好跟他一样。”接着,姚启献了血,战斗英雄也就活了,但是姚启却成了逃兵。

姚启借着献了大量的血需要休息为由离去了,军医们有了血浆马上进行抢救,总算把人救活了。隔天一大早护士被那个英雄给吓坏了,昨天伤势那么重的人今天就自己下地走路了,整个医院都闹得沸沸扬扬,军医们也都看傻了眼。

中午过后那个英雄就带着手下急急忙忙的前去找姚启道谢,却发现人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一下子部队里又炸开了,人们想不出为什么有此等战功的人为什么要选择当逃兵,姚启再一次在部队里被议论开了。

这些事情传到了首长耳里,首长大怒,不知道是出于惜才还是愤怒,下命令全面搜查这个逃兵。甚至派出了专门的搜查队伍,没多久就听说被抓到了。

等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以逃兵的身份被关押在我们军医院的地牢里了。期间我以他的长官的身份去见过他一次,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由于两人关系不是很熟,没聊什么就没下文了。

听说他被抓回来了,军医院一下子就被包围了,上面也组织人手将他保护了起来,不让人接近。大概一个星期后他就被转走了,我记得是国民政府中央医院接收的他。

吴老说到这里感概的说道“没想到时隔60年还能见到战友,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听完吴老的讲述,我也大吃一惊,原来我跟着一路逃命的男人已经可以当我爷爷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不会老和不会死吗?听到这里,我按耐不住好奇心追问姚启到底对我还隐瞒了什么?

“如果我说我看到他的时候也只是感到面熟而已你信吗?要不是半夜起来遇到他,而他又跟我说了这些故事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些经历你信吗?”面对我的追问,启表现出了很无奈的表情向我吐苦水。

”吴老,这些症状是不是说明他患有失忆症?“我突然想起启也是在遇到于进之后才想起自己的名字,这跟失忆症的症状很像,只有在遇到自己去过的路或者认识的人才会想起来。

我知道吴老对这方面的研究也是颇有成就,于是就向他请教,期待他能确认我的想法。

吴老用占赞许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说道”是的,不过我想他恐怕是选择性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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