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盛一程看程思虽然嘴上说着认错的话，但在说完之后安静的几秒时间里，低着头捏自己的手指，根本不抬头看他，心里猜测此刻在她心中，他盛一程的名字应该被拐着弯骂了几百回了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想笑，但到底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这事我也不追究了，继续说下去好像我肚量小、故意找你茬似的。”
程思听到那句话，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腹诽：您肯可不就是在找我茬吗？
但她只允许自己松了五秒的气，之后又开口道：“那接下来我们聊聊投资的事情？”
盛一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在程思滔滔不绝讲完智慧健康养老项目之后，等待对方发表看法的间隙里，她突然发现盛一程看自己的眼神又开始诡异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跟陈涛之前不怀好意的眼神一点也不一样。
她的心止不住忐忑起来：难道这个项目有问题？他不看好？就在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准备工作做得还可以。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程思感觉他故意不把话说完，目的就是对她在陈涛面前乱说话的惩罚。很好，他的目的达到了，他那句没说完的话成功让她的心再一次颤抖起来。
“盛总有什么疑问尽管说，我尽力为您解答。”
“既然你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这么充分，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挑选投资人的事情上面这么不严谨。还是程总觉得，只要钱到位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考虑后续的问题。”
程思有点没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就在她怔愣的几秒钟时间里，盛一程继续说道：“在考虑投资人之前，你难道不需要对对方做一个深入的调查与了解吗？”
程思到这里终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也想起昨天在电话里，他对自己说“你不会还在指望谷鑫的陈副总”以及“脑子不灵光”这样的话。
原来那时他就在拐着弯提醒自己陈涛那样的投资人不可取。
幸亏当时自己多长了一些心眼，以至于现在在他面前还没有输到一塌糊涂的地步。
她突然兴奋起来，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当然调查了，并且早就做好拒绝他的打算，今天就算他自己同意为启程投资，我也需要仔细考虑的。”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抑制不住的小表情让盛一程再一次想笑，这回他没忍住，只是在发现程思意识到他异样表情的一瞬间，立马止住了。
他假装咳嗽了一声反问道：“还需要考虑？”
“当然，毕竟两百万的投资，任谁也做不到轻易拒绝。”
“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可比不上盛总您，我们这些小公司，两百万那可是救命的钱。”
程思那些话是没经过大脑思考就从嘴里蹦出来的，说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对话的氛围变得这么奇怪？他那句“能不能有点出息”也太诡异了，自己就着那句话的回答也怎么想怎么奇怪。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到说那些话的地步了？
“确实。为了拉到投资，连跟我有特殊关系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尽管盛一程口中那句话听起来没怀什么好意，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和煦，一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程思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盛总怎么这样，明明那件事我道歉过之后就结束了，怎么说着说着又跑回去了。”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
两个人的聊天氛围就那样又莫名其妙跑偏了，程思重新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分钟了。
这期间虽然谈的依然是项目投资的事情，但氛围特别好，一直都是她说，盛一程听，偶尔有疑问的地方，他停下来问几句，之后程思就疑问点进行更深入的解答。
原本以为那样顺利的沟通，投资的事应该十有八九没问题了。
没想到到最后关节，两个人就投资金额和股权分配再一次产生了分歧。
“200万，只给到我43的股份，我不同意。”
在见过前面好几位意向投资人之后，程思心里很明白，这样的分配方式太概率很难让人接受，但她还是想奋力争取一下。
“盛总，我对这个项目有十足的信心，刚刚在跟您的交谈当中，相信您心里也有了初步的衡量。关于股权分配的事，我想说绝对说话权是我的底线。”
“两个选择，一个是我出资200万，股权49，一个是按照你的股权分配，我降资50万，最后看你们选择。”
他的话底气十足，一点也没有刚刚交谈时的那种和煦之感，程思在心里嘀咕：果然演技过人，原来刚刚不过是在演戏，目的就让她放松警惕，现在好狮子大开口。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可不会简单几句话就被吓到。
“盛总您真会开玩笑。怎么说也不该是您提出的那两项选择啊。我们之前已经接触过好几位有意向的投资人了，对行情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后面还约了智胜的李总。您看，您能不能再稍微让步一点点。我是真心诚意想跟您合作的。”
她那些话对盛一程一点作用也起不到，对方听完之后干脆站起来，边拿桌边的湿巾纸擦手边说：“既然程总可供选择的选项那么多，那我也不浪费时间，就先走了，后面还有会议。”
说完之后转身往外走，被程思拉住了衣角。在看到对方回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低头盯着她拉他衣角的右手瞧时，程思赶紧放开了自己的手，这回说话更加没底气了。
“盛总您别急着走，我刚刚着急好像又说错话了。但想跟您合作的想法绝对是真心诚意的，请您再多考虑考虑，拜托了。”
她已经把姿态降低到尘埃里了，一切不过是为了启程能早日步入正轨，看着李迪因为公司请不起人事专员，一个搞技术的小伙子现在每天还要处理人事方面的事情，她真得很过意不去。
只是她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根本就没有心的资本家手里。
“我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程总要是现在没办法做决定，我给你一天时间，你回去跟合作伙伴好好商量一下，决定好了之后再联系我。”
他说完那句话，再次迈步往门口走，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单我已经让助理买好了。”
等皮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包间，程思终于一屁股坐下来。
虽然谈判不是很顺利，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个结果其实已经是她预料当中最好的一个了。
原本以为陈涛的事情被他知道之后，别说跟他合作的机会了，可能连自己跟其他人的合作都要被搅黄，但今天的谈话，起码让她确定盛一程没有小气到继续追究的地步。
虽然过程一度很惊险，总归最后那道坎还是迈过去了。
至于投资的事情，他提的要求其实不算过分，在来之前她就有了心里准备，针对这个问题，之前也和陈昊以及李迪简单沟通过了。现在大不了回去再商谈一番，总归情况还没坏到绝境的地步。
这么想着，她心里突然又好过很多，以至于肚子都跟着咕咕叫起来，最后看着满桌丰盛的菜式，心想既然单都买过了，不吃实在浪费。
最后吃饱喝足走出那间餐厅的时候，在门口居然看到了李凯，这也是他们时隔一年多之后的首次碰面。
李凯看到程思，表情十分夸张，但很快又恢复到淡定，笑着朝她的方向走来。
“程小姐又变漂亮了。”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又改口道：“抱歉，现在不能叫程小姐，应该叫程总了。”
程思被那样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最后干脆自嘲起来：“哪门子的程总，你见过哪个总像我这么憋屈的？”
李凯大概知道今天的情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我知道程总以后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的。”
“真的？”程思故意这样问。
“当然！”李凯根本没意识到她的玩笑话，特别认真地回了语句。
程思终于忍不住笑着说：“谢谢你，李助理。”
就在她说完那句话，打算继续往前走，准备打出租车的时候，身后的李凯又追了上来。
“瞧我这记性，一说话就容易忘正事，盛总刚刚交待我要亲自送您回去，您在这稍微等我一会，我把车开过来。”
他转身往回走，被程思叫住了。
“等等李助理，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很方便，不用麻烦您。”
“那可不行。盛总亲自交待的任务，我完不成工作要被扣绩效的。”说完那句话又低下头看了看程思脚上的高跟鞋，“盛总说您走路有点不方便，您还是别逞强了。”
程思被李凯的话震惊到了：他说盛总说她走路不方便，什么意思？难道刚刚在包间里，自己拼命想忍住异样的行为还是被他发现了？
那一瞬间心里突然又为他的细心而感到异样，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是感动，但又有点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