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最后那通电话程思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对方给挂了。
她拿着手机、站在原地静静地思考了很多：包括盛一程那通电话的真正用意，陈涛的投资意向以及两位潜在意向投资人的优缺性对比。
当然对于其他集资人来说，盛一程和陈涛简直没有可比性，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会选前者。
但她不同。抛弃之前她跟盛一程之间种种的误会不说，单单只谈目前被他知道自己对陈涛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她在他那里大概可以死几百回了吧。
这样的人如果以后真得成为投资人，她根本不敢想象这其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当然她本人对盛一程的专业能力以及资本雄厚程度十分有信心，但她对自己没信心。
相反陈涛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位单纯的合作伙伴，如果他真得愿意投资，她觉得他们之间可以有纯粹的合作关系，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也是令她心动的一个主要原因。
但她又想到刚刚盛一程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你不会还在指望谷鑫的陈副总吧”，不仅如此，他还说她“脑子不灵光”。
他到底凭什么那么说？
尽管程思的心里一想到那些就郁闷的要死，但还是多长了个心眼，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谷鑫陈涛的信息，官方的网页里都是一些大而空的话，她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最后在一个私人论坛里发现了新的猫腻。
她发现那位陈副总好像风评不是很好，里面有人说他曾经吃回扣、用假冒伪劣产品欺骗消费者、私生活不检点。
都是一些匿名投稿消息，尽管真实性不一定可靠，但程思心里想：无风不起浪，如果真的是一位行得正坐得端的人，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跑去论坛诋毁他呢？
她心里的天平再一次倾斜起来。
但她还是不死心，决定给陈涛亲自打一个电话。
对面的陈涛接到她的电话，很意外。
“程总怎么还会给我打电话？我以为有了盛总那样的大腿，其他什么人都入不了您的眼了。”
尽管程思心里很纳闷，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那么说，但还是假装淡定地回对方：“陈总说什么玩笑话，我以为那天见面您已经对我的想法很清楚了，我还在等您就投资的事给我答复呢。”
“您这个项目我现在可高攀不起了。”
“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算了，虽然这次合作成不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只希望程总以后成功了，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就好。”
程思心里想问的话还没问完，电话又被挂了。
她边盯着手机结束通话的页面看，边在心里想：难道这件事是盛一程干的？陈涛说他“高攀不起”，还有谁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心里的气闷之感再一次涌上心头。选择的天平如何倾斜是她自己的事，他盛一程这么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原本还在考虑明天的约会到底要不要拒绝李凯，现在好了，后路全被堵死了，她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之后，第二天程思是全副武装去赴约的。
这个全副武装不仅是指准备充分的商业计划书、项目市场调查报告、可行性分析报表等书面材料，还有自己的外在形象：她难得化了细致的全脸妆，甚至还穿上了几百年没穿的高跟鞋。
没错，前几次见投资人，她根本没穿高跟鞋，还是一如既往的正装配平底皮鞋，之所以那样，并不是她不重视那几次见面，完全是因为她本身的个子够高，即使不穿高跟鞋也很有气场。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穿不习惯高跟鞋。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她需要面对的是盛一程那样的魔头。本来在他面前，程思就间歇性怯场，现在又面对有求于人的状况，地位就更低一等了。
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装备上给自己增加一点信心。
只是没想到，那样的装备在给她带来信心之前，也让她吃够了苦头。单单从下车的地方到吃饭的包间，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她已经走得很慢很慢了，脚还是不小心扭了好几下。
果然装逼的最终结果就是让自己吃苦头。
最后到达包间的时候，因为鞋子的原因，她迟到了几分钟，又受到了预料当中的挖苦跟嘲笑。
“程总这样的态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集资人，你是投资人呢。”
程思强忍着脚上的不适，最后那几步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很正常地走到座位上，然后一脸歉意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毕恭毕敬地端起酒杯对盛一程说：“真得很抱歉盛总，路上出了点状况，迟到了两分钟，为了表达歉意，这杯酒我先干了。”
在爱尔兰的那一年，因为时常需要陪安德烈外出谈生意，程思的酒量已经慢慢被练出来了。现在想来，她无比感谢那一年自己的历练跟成长，没有那一年，怎么会有今天的自己。
对面的盛一程没想到自己就说了简单的一句话，程思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果然还跟从前一样冲动、幼稚。原以为一年多没见面，不说大的成长，起码之前那个火爆的脾气该改一改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只是不知道是真得没有，还是只有面对他才会那样。
他突然很希望是后者。
脾气没怎么变，样子倒变了不少。从前好像没见过她涂那么鲜艳的口红，今天的妆容却出奇的正式，莫名让她那张青春的脸上多了几分妩媚，是刚刚好的几分，不多也不不少。
程思被对面那道诡异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原本想耐着性子看看那个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最后还是没能抵住那道热烈的目光，率先打破尴尬开口说话。
“盛总昨天在电话里说对我们启程的项目感兴趣，我很高兴能有这样的荣誉。今天来是想就项目投资的事跟您细谈的，不知道您对哪方面有困惑，我仔细为你解答。”
“谷鑫的陈副总被程总pass掉了？”
程思没想到盛一程居然还有脸主动说陈涛的事。明明是他一手造成的，现在还能在这里假装没事人一样反问她，论奸诈会演谁能比得过他？
但她假装无事，十分淡定地回对方：“陈副总说这个项目不能合作，以后还会有其他的机会，我尊重并且理解他的行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盛总您一样财力雄厚、眼界独到。”
程思为自己这番看起来滴水不漏的说辞而感到窃喜：既把陈涛拒绝投资的真正原因隐瞒下去，又拐着弯拍了对方的马屁。
不管陈涛的拒绝是不是因为盛一程在背后捣鬼，起码她曾经为了拉到投资在陈涛面前说了一些似乎而非的话，这些话说确实有损盛一程的名声。至于最后那番拍马屁的话，管他受不受用，古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都这样了，他总不至于还难为她吧。
只要他能撇去对她固有的成见，站在中间的角度考虑启程的项目，她有信心自己能说服对方投资。毕竟赚钱的事是个人也不会拒绝吧。
只是程思低估了那个人的本事，她那些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的眼睛。
“是吗？但我好像听说陈副总有点忌惮咱俩的‘特殊’关系，不敢随意跟启程合作，昨天干脆亲自跑到北鹏陪我喝了好几杯茶。”
程思听到那样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淡定下来。
“像您这样的大人物，别人会忌惮一点也不奇怪。但不管怎么说，投资的第一要义都是避险以及资本回报率，我对我们启程的项目很有信心。”
“程总先别急着把话题转移过去，我们陈副总的事还没说完。”
盛一程的话让程思的心再一次跌到谷底，她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后续的投资问题根本想也不用想。
她忍着脚上的疼痛，站起来深深地朝对方鞠了一躬。
“对不起盛总，那天跟陈副总谈投资的时候，确实因为冲动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向您道歉。”
“坐下说话。”
程思在对方摆手示意中再次坐下来。
“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先误会的，我只不过顺水推舟就着他的话随便说了几句……”后面那些话她越说越没有底气，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近乎于蚊子哼。
“你说顺水推舟什么？”
盛一程一点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追问。
“真得是他自己误会的，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想把话题转移到投资的事情上，但他不给我机会。”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做一件坏事就让她废掉无数个脑细胞想解决的办法，再多一件恐怕脑细胞都不够用了。
“那程总的意思，这事全部都是陈副总的错了？”
“不是不是，我本身有很大的问题，不该为了拉投资走歪路，这回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虽然嘴上说着那些话，但程思内心可不这样想的：我有过错，陈副总有过错，但根本的错误涞源还不是你自己在公众场合行为不检点。要不是他在走廊里对她的所作所为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会有今天这么一出吗？
但她可不敢把心里这些话说出来，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呢？